“小七，小七。”
“戚疏衡！”
432寝室里没人回应他。
百百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脸，“怎么了小渔。”但看到陈至渔的表情，有些害怕。
小渔好凶啊。
陈至渔拿出金禧的名片。
地址：尚河大街朝阳路134号。
“百百，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
没等陈至渔说完，百百积极道：“带百百一个。”
陈至渔点头，“走吧。”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让我们孤儿寡夫的过一辈子，陈至渔咬牙切齿，门都没有。
“啊？！”
“唉我的个老天爷，我的个祖宗唉！这是谁啊，这是谁？有病吧，大晚上的！”
金禧披着麻布外褂。
陈至渔带着百百敲响大门，敲了半天，没动静，暴躁的百百一脚踹开了金禧家大门。
白楼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主人的，否则会对上一任主人慢慢侵蚀，直到死亡，而戚疏衡消失，陈至渔身体慢慢变好，视力也恢复了，不再戴眼镜。
“金禧。”
金禧一脸懵，听着声音，好半天认出来，“小渔同学？”
陈至渔没有做错事的愧疚感，淡定的从兜里掏出几张大钞，“修门钱。”
堵的金禧说不出话，突然鼻子使劲嗅了两下，“我去，我嘞个小祖宗，你怎么搁这块呢！”
百百点头，叫了声“金叔。”
难得见小祖宗这么乖，金禧啧啧称奇。
不禁对陈至渔好奇起来，“小渔同学，你身份不简单啊，酒店那次我就觉得奇怪。”
陈至渔：“我是你老祖宗。”
陈至渔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话。
金禧：“……”
“也行。辈分又不能当饭吃。”
别人是能屈能伸，金禧是能屈能屈。
“翻翻白楼馆史，我叫陈至渔。”
“你来的晚，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我过我，我接班人叫戚疏衡，你应当是认识的。”
戚疏衡这三个字一出口，金禧便郑重起来。
看样子是信了。
“我要进楼，百百拜托你照顾了。”
金禧突然问出口，“做什么去？”说完有些懊恼后悔。
“找我老情人，他不负责任，丢下我们孤儿寡夫的，我去找他回来。”
百百不舍得他，眼泪巴巴的揪住他的衣摆，“乖，下次也要来找爸爸，爸爸开门欢迎你。”
百百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去找爸爸的。”
“嗯嗯。”
二人达成了约定。
白楼结界设在这里，历代守楼人看守此地，金禧是这代守楼人。
曾经的这里是一座大山，陈至渔还是坐着红轿子进入的大山，见到的戚疏衡呢。
白楼有感应，为它的主人，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
陈至渔对金禧示意，随后转身毅然决然走了进去。
百百乖乖的被金禧抱着。
金禧想到了那个如鬼魅般的男人，他们二人可真像啊。
陈至渔早死了，随着楼中馆史中他名字的消淡，他也不复存在了。
那为什么18年前他会出现在响水村呢。
响水、响水……
白楼里有肯定有他缺失的记忆，从在戚疏衡怀里消散后，他忘了好多东西。
陈至渔在楼里翻了很久很久。
……什么都没翻到。
呈大字躺在楼中馆史里，一排排字飘荡在空中。
徽嘉三十八年，戚疏衡出生，戚家第二子。
徽嘉五十六年，中状元。
徽嘉五十九年，成婚。
徽嘉六十一年岁首，死，自杀入白楼，为白楼搂主。
陈至渔望着每一行字，在心里默默填充。
徽嘉五十七年三月，马下相遇陈至渔。
徽嘉五十八年，山中与陈至渔再遇，情定于此。
徽嘉五十九年，戚疏衡骗婚陈至渔，差一道环节，拜堂，于二五年九月补。
徽嘉六十年年初，陈至渔沉睡不醒，戚疏衡不离不弃。
徽嘉六十年十二月，陈至渔于冬日醒来说想听岁首的炮仗，听到了。
陈至渔躺了很长时间，叹口气，眼神定定的望着一个位置，“这屋子还是一如既往啊，楼里没有时间的观念，记得我小时候调皮，我就学着外面的时辰，心里默默计算，无聊到一天在屋子里画一个横，五天集齐一个「正」字，直到画了数不清的「正」字。”
“老师。楼中馆史算生死，我从小数不清日夜的在这里，你教会了我很多、很多……我该叫您一声老师的。”
陈至渔的声音慢慢哽咽起来，“老师，我错了，我直到遇到我才明白爱是什么，我是您最笨的学生。”
“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找到他啊。”
双手遮住眼睛，哭的无措又崩溃，泪水不受控制嘀嗒落下来。
像个受伤的孩子，绝望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
馆中似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散下漫天的信件。
白楼对他是仁慈的，虔诚说道：“谢谢老师。”
他爬起来颤抖着打开信封，就像是打开记忆的闸门，一瞬间，十八年前的事情记了起来。
原来……原来……
是流木啊。
记忆重合了，流木是那个花九两银子买白楼木雕的老爷爷，陈至渔在楼里呆的无聊，喜欢雕刻点小玩意，照着白楼的外观雕刻了木雕，不曾想陈至渔在雕刻木雕时，手指被割破，滴进去了鲜血。
老爷爷没买到，但是回到家里看到流光溢彩、雕刻精美的两层白色小楼竟然放在家里桌子上，他万分感谢，宝贝似的放在阴沉木的盒子里保管着，经年滋养浸润，流木也被白楼散发的灵气感染，一直没死，后来躲到山里头。
上千年过去，白楼成型，他变成了孩童的模样。
难不成，百百，也是如此出生的。
陈至渔很快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
怪不得他越活越累，越活越虚弱，原来怎么都改变不了他是上任搂主的事情。
要么他死，戚疏衡活。
要么他活，戚疏衡死。
戚疏衡继任搂主后，算到他会复生，等待在这一刻与他重逢，回到最初的起点奔赴死亡。
陈至渔轻嗤，但我偏偏要两个人都活。
这一把，拿自己下注，赌白楼的心。
陈至渔脸庞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他把放在小棺材里面的画轴拿出来，变换成利刃的模样，是贯穿戚疏衡的那一把，毫不犹豫将利刃刺入胸膛。
“老师，谢谢提点，我想明白一件事。”
“楼中馆史算生死，这生死道因果不可逆。”
那一刻他与戚疏衡重逢了。
一切尘埃落定。
“小七……”
仿佛看到了漫天飘落的槐花花瓣，槐花树下是戚疏衡。
“别怪我，我不疼的，”陈至渔冲他笑道。
鲜血流干，陈至渔再次消散于世间。
楼中史馆看尽生死，却算不了自己孩子的心，“傻孩子，唉。”
光影重重叠叠，全是陈至渔的成长痕迹，停留在躺在酒店床上的陈至渔。
光影慢慢变大……
陈至渔突然被敲房门的声音吵醒，慢悠悠走下楼梯，打开房门，有个漂亮的小团子。
别别扭扭的，“爸爸，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陈至渔嘴角笑意变大，倚靠在门口处，问：“有多久？”
小团子：“一千年。”
陈至渔：“……”
“儿子你年龄不小了哎。”
可是他今年才18岁哎，“宝贝你找错人了哦，不过……想进来吗？”
小团子眼睛亮晶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回到屋里，凭空惊现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长发男，就那么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盯得陈至渔心发慌。
只能礼貌问道：“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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