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客厅的时候，地面一片狼藉，小孩白嫩的脚丫距离碎玻璃只有一步。
二绿和三黄充分告诉了松田阵平，一岁多一点，爬得飞快又会说话，还在练习走路的小孩子，哪怕只是五分钟没有人看着，就会闯出来什么大祸。
二绿站在学步车里面，顶着一根细细的小辫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松田阵平。
朝天揪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因为头发稀少细嫩，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的眼睛明明是和夏目唯完全不同的深黑色，但当她一脸无辜地看过来的时候，那姿态和某人出奇地神似，让松田阵平心梗。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仔细打量屋子里的情况。
学步车撞到了桌角，在边缘放着的玻璃碗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松田阵平刚刚喝完汤，忘记及时收拾桌子，就去卫生间清洗脏衣服了。现在，这个回旋镖扎过来了。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走过去抱起小孩，让她不要踩到玻璃片，一边哄一边道歉：“爸爸不该把碗放在这个位置，没有吓到吧，二绿。”
两个孩子都没有吓到，反而咯咯笑着，还想抓那个碎玻璃片玩，被松田阵平推着学步车，连哄带骗，赶到了客厅中央。
他拿出扫把，打扫地上的玻璃渣，先扫一遍，再用胶带粘一遍地板，最后用洗洁精去除油污。
清理的过程实际上是很解压的，很多人打扫的时候脑子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松田阵平也在此列。
他其实很迷茫。
因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小时候的一时愤慨，阴差阳错做了警察。
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却好像，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一开始冤枉父亲的警察，警校遇见的偷藏子-弹的同学，拆弹组散漫的同事，涉嫌贪污抚恤金的拆弹班长，油滑受贿的鉴痕科警部，与黑色组织相勾结的科室警员，还有这一次，根本没有尽到职责的救援人员……
社会上有好人有坏人，他觉得警察似乎会好一点。但实际入职后，觉得这里也差不多，有好人也有坏人，数量都不少。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盯着大理石地板，忽然理解了，知道自己要转组的时候，夏目唯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她认为在拆弹组更安全。
拆弹，指哪打哪就好，不需要和犯人斗智斗勇，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会和谐一些，的确比搜查科要安全多了。
他在拆弹组干了五年多，但加起来也没有在搜查科两年的经历复杂，见识的人更是五花八门。
无论是什么职业，和东西打交道，都比和人打交道更省心。
那么我要转职吗？
松田阵平知道夏目唯让自己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也是为了给自己一段缓冲期，仔细思考到底要怎么做。
毕竟，停职期间去找别的工作，那就是停职直接变辞职了啊。所以他只能留在家里，思索是联系人脉，将他捞回去，就此辞职，还是换一份职业。
他暂时想不出来一个结论，反而有些清洁上瘾，便兴致昂扬地，打算做一个大扫除。
擦地板，擦台面，清洗盖布和纺织品，打开柜子整理里面的灰尘……
他一直忙到了下午。
萩原研二知道了这个消息，怕他想不开，推掉了晚上的加班，特意来约松田阵平喝酒。
但却被拒绝了。
他被松田领进家门，看见两个在屋子里疯玩打闹的小不点，看见他进来，就好像看见什么新奇玩具一样，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扒住自己的左裤腿，使劲用乳牙啃的小丫头，抖了抖腿。
抓得很牢，根本甩不掉。
他又扭头，看着扒住自己右脚的另一个小丫头，她试图将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
“啊——你，的确不适合出去喝酒啊。”萩原研二笑了，他蹲下身子，揉了揉脑袋这个小胖丫的脑袋，托住她的双腋。
他好像逗小鸡一样嘬起嘴：“啾啾啾——”
一边叫，还一边挤眉弄眼，伸头探脖。
“我要去接孩子，你来得刚好。”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眼看这副丑样子，抬脚踹对方的屁股，“你逗狗呢。”
二绿没有听懂这两个人在打闹什么，也叫着学道：“啾啾！”
“噗哈哈哈哈。嗯嗯，二绿好聪明！”萩原研二笑着夸奖道。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目光陡然变得凶神恶煞：“这样吧，研二，你帮我接一下一红和贵志。”
将孩子留在这里，谁知道这个损小子会教自己家宝贝女儿说些什么。
“哎？”萩原研二满头疑惑，很快步了一二三青的后尘，被松田阵平扫地出门。
“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松田关上门，长舒一口气，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啊，接下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到台子上，那里放着两张皱皱巴巴的门票。
“这种事情……还是能拖就拖吧。”
因为昼夜颠倒，频繁加班，情绪激动，他差点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先做饭吧。”他想了想，今天见到夏目唯的时候对方表现得挺高兴，可能也忘了这件事。
他打开了厨房的灯。
……
“爸爸，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夏目一红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散发着淡淡焦味的厨房，眉头微皱。
松田阵平别过脸，咳嗽一声：“今天我们吃外卖。”
“噗嗤——”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的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瞪着他，看着眼前的损友扶着桌子，笑了好几分钟才慢慢直起身。
“来我家蹭一顿吧。”萩原笑够了，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不，这怎么可以。”松田阵平拒绝了，他的确不介意去研二家蹭饭，但带着四个小孩去蹭饭就太过分了。
“我正打算叫外卖呢……”他掏出来手机，打开软件，却看到了一片停业。
“哪里还有外卖。”萩原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往窗外看看，外面一片汪洋。
虽然雨停了，但水还没有退下去，这一块地势低，更是没有人愿意配送。
“……”
“谢了。”松田反手拍了拍萩原的肩膀，接受了这份好意，“叨扰叔叔阿姨了。”
听见这话，夏目一红抬头，看了看萩原研二：“妈妈今天不回来吗？”
“嗯，可能不回来，最近这几天爸爸会在家里陪着你。”松田阵平已经收到了夏目唯的短信了。
“怎么？想妈妈了？”他半蹲下来，问道。
“没有。”一红微微摇头。
她心里感慨，只觉得爸爸和妈妈不愧是一家人。
一个有什么事就喜欢拖家带口往ZW酒吧跑，另一个还没有开始做家庭主父，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拖家带口在萩原叔叔家蹭饭。
不过……
“妈妈，这几天，都不回来吗？”她转了转眼睛。
“晚上应该会回来。不过白天有事情要忙。”松田阵平已经收拾好东西，推开了萩原家的门，随口应付道。
“哎——那我是不是不能请朋友来家里玩了！”她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失落。
“嗯？为什么？”
“因为爸爸不会做好吃的啊。会被同学瞧不起的。”
这直白的话语，好像一根利剑，插在松田阵平胸口。
这个小恶魔扎完这一剑之后，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直接蹦下来，逃进了萩原家的院子里。
“奶奶！我来啦！”
萩原夫人明显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女孩，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松田阵平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和里面的热闹格格不入，充分诠释了乐景写哀情。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小臭丫头，又是撒娇又是说好话，将老太太哄得非常开心。
“以前阵平那个臭小子，可没少来我家里打游戏。”萩原夫人的眼睛好像刀子，钉在角落里坐着的两人身上，让那两个人如坐针毡。
“当然可以让好朋友来家里玩。”
“好哎！您再讲讲我爹小时候的事情！”夏目一红主动凑上去，殷勤地捶腿倒茶。
几个人一唱一和，定下了这周末请朋友来家里玩的事情。
转天晚上，夏目唯回到了家。
棕色头发的女子进门后，第一件事是弯腰，用修长白皙的指尖，揩了一下地板，看着指尖的颜色，她满意地点头。
“哈？”松田阵平看懂了她的意思，出言打趣道，“怎么样？女王大人？视察结果如何？”
“还算干净。”夏目唯眼里溢出来些许笑容，抬起下巴，“干得不错，该赏。”
她将人拉过来，笑着亲了一口。
“嗯……小的谢主隆恩。”松田阵平反手抱住她，以下犯上，又多亲了两口。
夏目唯笑得颤散了头绳。
她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和松田阵平交换信息。
“请人来家里玩？”
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没有开灯的厨房内，格外清晰。
她皱眉问道：“几个人啊？”
松田阵平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判断出来，她似乎不是很高兴。
“学校似乎终于顶不住了，决定放假。”
夏目唯不动声色地听着。
“所以孩子刚好有了时间，八个吧。”他数了数，“千春，玛利亚，元太，光彦，步美，柯南……”
他一个一个名字数过去，当时一红怎样掰着手指头告诉他的，他全都一一记下来了，记得很用心。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夏目唯心头一跳：“不行！”
“嗯？为什么不行？”
夏目唯思索，她能说害怕家里变成凶案现场吗？
“因为你没有办法照顾好那么多孩子。”夏目唯反驳，“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拿针线的学徒，想要进入流水线制衣服一样。”
“你连两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还想要照顾八个孩子？”
“这是灾难，大灾难。”
她可太清楚这些七八岁的小孩子的活力了。
“很累的。”
松田阵平知道夏目唯在担心什么。他这几天和几个崽子斗智斗勇，除了贵志省点心，其他人……该说不愧是他的娃，和他真像！
“可是一红很期待，这次因为水灾放假，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她那样看着我。”松田阵平没有在意这一份灾难。
他小时候没有那么多朋友，父亲的事情闹开之后，只有萩原一个比较熟悉的，其余小孩的态度都很恶劣。要么害怕他，要么和他不对付。
他很高兴一红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不希望她错过这次经历。
“童年的经历都是宝贵的财富。”
“实在不行，等她们在家里闹累了，我再慢慢收拾呗。”
他做好了准备。
夏目唯定定看着他，想了想家里的存款：“……好吧，你说得对。”
“实在不行，就重新装修吧。”
“是啊，实在不行就，嗯？！重新装修！？”松田阵平踢到了旁边放着的垃圾桶。
夏目唯将垃圾桶按住，礼貌微笑，没有再解答这个疑问。
如果柯南将家里变成案发现场，不重新装修等什么？
“我下周刚好要出差，甜甜，你既然愿意，便为此全权负责，我不拦着。”夏目唯笑吟吟地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
“这是，眼不见为净吗？”松田阵平挑眉，听懂了夏目唯的意思。
她出差的时候请几个小孩子回到家里，等到夏目唯出差回来，小孩子也走了，他也清扫一遍，将家恢复原状了。
松田阵平思索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呼吸之间喷洒着热气，好像阴暗的厨房也变得躁动了。
他能够感觉到发丝落在自己脖颈上酥酥麻麻的痒意，柔韧有力的双手缠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擦过皮肤，带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伸手，摸黑抓住夏目唯的手指。
“你做美甲了？”松田阵平问道，“你不是……去应聘了么？”
夏目唯：“……”
“美甲店店长也是一份工作啊。”她微微歪头，觉得松田阵平在家忙了两天，嘴巴功力见涨。
“哦，所以你的新工作是美甲？”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也绷不住了，失笑说道，“嗯，就算没找到工作也无所谓的。”
他安慰地摸了摸手下柔软的发丝。
“甜甜，”夏目唯打开他的手，语气生硬，“你不会觉得，我这两天在外面处处碰壁，吃喝玩乐一顿，然后做了个美甲回来了吧？”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嗯……”
“哎哎！轻点轻点！嘶——”
松田阵平捂着耳朵狼狈认错。
转天早上，夏目唯吃到了松田阵平牌早餐，是三明治，夹了黄瓜片、蛋黄酱和冷藏熏肉，根本没有开火，自然也不存在炸厨房一说。
“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夏目唯竖了一根大拇指，然后拿出来一张卡。
“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这是定金。”她将那张不记名银行卡推给松田，“明天下午的飞机，去米国，大概一周后回来。”
松田阵平满脸复杂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张卡，切面包的手停下来，握着刀子，缓缓收紧。
不！救命！这是什么既视感啊！
夏目唯咬了一口三明治，酸黄瓜的味道不错。
她兴致勃勃地盯着松田阵平，下巴微抬，示意他把卡拿过去，打量着对方的脸，‘看热闹’几个字快要从脸上蹦出来了，双眼冒着亮光。
松田阵平能看出来，对方很是跃跃欲试，就好像是多年心愿一朝达成一样。
“这里面有十万……”
“十万？”松田阵平微微皱眉，一周十万，还要东跑西跑，不能稳定接活儿，似乎没有他的工资划算。
“美金。”
面包片切歪了，刀子划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美金？”
“美金。”
“……那尾款呢？”
“尾款还没定，放心，要是给的没有定金多，我就去把他头割了。”夏目唯两三口将三明治咬没一大半。
松田阵平反复深呼吸：“你是要去……除妖吗？”
“怎么会，这么点钱也想请我去除妖？”夏目唯端起牛奶。
“要是我收的除妖费用还没有的场家家主的高，那不知道是在侮辱谁。”
而且世界都要毁灭了，除了一些不长眼的小妖怪，基本没有大妖怪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添乱。
“是我曾经的同学。”夏目唯没有说具体的活计。
松田阵平也没有细问：“需要我准备行李箱吗？”
“不用了，东西那边的人都会准备。”夏目唯摇摇头，她擦了擦嘴角。
“我暂时没有时间，书架上有‘儿童健康与材料评测’这本书，你看完之后可以带她去商场转转，买一些新的衣服和玩具。”夏目唯补充道。
“还有之前她看上的那根项链……”
“……不，小唯。”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我不觉得一红需要那些东西。就算有了钱。”
刚刚起床的夏目一红跳下楼，就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变得委屈而又凶狠。
“那么小的孩子，需要这些奢侈品做什么，只有爱攀比的蠢货，才会买奢侈品。”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和夏目一红对视，表达自己坚决的态度，顺手弹了小丫头一个脑瓜崩。
“但是不愿意买和没能力买是两回事。”夏目唯反驳。
“去去去，”松田阵平选择不和她打嘴仗，直接将人赶出去，“孩子都被你宠坏了。”
“不要像一个暴发户一样。”松田阵平将夏目唯的手包丢给她，看着对方一手拿着三明治，一身白衬衣西服裤的样子，低头微笑。
“嗯，死心吧，你的算计已经被我看破了。”
“就算你用金钱来刺激我，我也不会同意一直留在家里，做一个家庭主父的。”松田阵平强调了一句，“仅限这几天。等到停职调查结束，我会去找新的工作。”
乌云破开，阳光照下来，在二人身上染上金黄色，松田阵平站在屋檐下，看着站在阳光里的姑娘。
大风呼啦啦吹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女子抬手，白皙的手指按住发丝，将它们塞到耳后。
松田阵平看起来自信无比，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说完，嘴角却极为缓慢地落下去。
不知道沉默了几秒，他微微转过头去：“抱歉，我没有能力获得那么多金钱。”
十万美金，约等于一千万日元，他当警察一个月工资四十万左右的薪水，两年都挣不回来的这笔钱，夏目唯却可以在一周内拿到。
无法言喻的晦涩，在心底流动。
夏目唯看着他周身的气势慢慢停顿，好像抱着鱼的北极熊，孤独地坐在冰面上，傻乎乎的，还有些悲伤。
“早就知道啦，你是个没用的小傻瓜。”夏目唯脸上绽开一个微笑，伸手抚过他的秀发，将他拉过来，拉到自己的面前，拉到浅金色的太阳下。
夏目唯穿上高跟鞋后，二人的身高所差无几，她很轻松就能亲到对方的嘴角，但她只是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鼻尖。
一直阴沉着的天气终于放晴，被照成金黄色的树叶摇晃着，似乎在诉说着愉悦的心情。
“而且，我也不稀罕，别的那些的聪明‘鬼’。”夏目唯拍了拍他的头。
“你，真是一句好话都不想说啊。”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氛围被彻底破坏了。
夏目唯弯起眸子，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
有绚烂的白光在眼前绽放。
松田阵平晃了晃脑袋，啊，刚刚太累睡着了么？
和煦的微风吹过草坪，院子里的橘子树哗啦啦地响，薰衣草一点一点，随风摇曳着娇羞的头。
院子里，一只高大、威风凛凛的杜宾犬趴在大门边上，时不时抖一下耳朵，似乎正在眯着眼睛小憩，又似乎正在看家护院。阳光洒在它黑色的皮毛上，好像照到了一块上好的缎子。
招财猫在草坪扑蝴蝶，挥舞着短胖的爪子，扑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抓到，反而一头将自己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它将脑袋从土里拔出来，疯狂甩毛，嘴里也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呸呸呸——”
松田阵平忍俊不禁，他伸手，将眼前的玻璃窗打开，招呼着对方：“猫咪老师，进来吃两条鱼吧。”
嗯，虽然是他炸糊的。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照到小碎花桌布上，桌子上放了一杯柠檬水，松田阵平弹指敲了一下杯延，水里几块冰随着震动起伏。
一会儿做点什么呢？小唯刚刚上飞机，二绿和三黄已经吃饱了，正在午睡，贵志和一红去上学了。
要打扫卫生吗？还是学一些新菜？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忽然从反复日夜忙碌中脱身，颇有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隔离感。
他怔愣着，坐在位置上。
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不像是成年人。
正在小憩的杜宾犬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轻轻叫了两声。
“哐哐哐——”对方敲响了院子门。
“爸爸！是我！”
外面传来了一红的声音。
她不是去上学了么？
松田阵平狐疑地起身，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打开门，全身鲜红的女孩让他瞳孔猛缩。
女孩穿着那身她最喜欢的白色小衬衫，外搭红色吊带裙，白袜子，小皮靴，然而此刻——
全身上下都是鲜红的血点。
她那张和松田阵平有七八分相像的脸抬起来，脸上是他完全陌生的慌乱和无措。
深红色的液体在白净的脸颊上滑过，浅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爸爸！不好了！我杀人啦！”
轰隆——
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砸在松田阵平心头。
写着写着歪了，之前写的存稿基本全不能用了……好卡，先五体投地道个歉。
这章是二合一。这几天努力将前面欠的章节赶出来。（但还是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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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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