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凌萱扒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有点飘忽。
早上她去教室时,真在抽屉里看到了那条米白色的厚围巾,是顾卿炎之前戴过的款式,摸起来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
“萱萱!发什么呆呢?” 顾若南用筷子戳了戳她的碗沿,笑得一脸促狭,“你这条围巾,不是我小叔公上次戴的那条吗?怎么到你这儿了?”
凌萱的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小声说:“就、就是他借我的,说今天冷……”
“借你?” 顾若南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八卦,“我可没见他借过别人东西!上次我跟他要支笔,他都让我自己去办公室拿,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大方?”
凌萱的心跳更快了,不敢看顾若南的眼睛,只能假装专心吃饭:“你想多了,就是老师关心学生……”
“关心学生?” 顾若南哼了一声,掰着手指头数,“上周我看见他在宿舍楼下等你,手里还拿着早餐;前天下雨,他撑伞送你回来,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还有上次社团活动,他全程盯着你看,点评的时候都比别人多讲了十分钟 —— 这叫普通关心?”
每一件事都被顾若南说中,凌萱的脸更红了,手里的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她知道顾若南是好意,可这些事被当面点破,还是让她觉得又羞又慌。
“真、真的没什么……” 凌萱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就是觉得我可怜,帮我挡过几次麻烦而已。”
“可怜?” 顾若南皱了皱眉,拍了下她的手背,“萱萱,你别妄自菲薄!我小叔公是什么人?他要是不乐意,就算是太爷爷开口,他都不一定会帮!他对你不一样,你自己没感觉吗?”
凌萱垂着头,心里像乱撞的小鹿。
她怎么会没感觉?
顾卿炎的好,细到记着她的喜好,护着她的周全,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小细节,他都放在心上。可母亲的阴影还在,她不敢承认,更不敢多想。
“若南,我……” 凌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顾虑,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若南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也软了语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可感情这事儿,得跟着心走。我小叔公人真的很好,不是那种会随便糊弄人的人。”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要不,我帮你探探他的口风?”
“别!” 凌萱连忙摇头,脸都白了,“千万别!要是被他知道了,多尴尬啊……”
“有什么好尴尬的!” 顾若南满不在乎地说,“他要是真喜欢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不喜欢,咱们就当没这回事,也不影响你俩师生关系,更不影响咱们俩的闺蜜情啊!”
凌萱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顾若南的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可一想到母亲的遭遇,她又立刻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顾若南见她纠结,也不再追问,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先吃饭!不过我可跟你说,要是我小叔公再对你好,你可别再傻乎乎地推开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凌萱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暖烘烘的。
她知道顾若南是为她好,也知道顾卿炎的心意或许不像她想的那样短暂,可心里的那道坎,还是需要时间慢慢跨过去。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宿舍走。
路过教学楼时,凌萱下意识往 302 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顾卿炎从里面出来,他似乎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凌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拉着顾若南往前走,脸颊却又红了。
或许,顾若南说的没错,她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点。
*
凌萱在宿舍整理顾卿炎给的补充笔记,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着 “凌萱注意比例” 的小字时,嘴角还没来得及落下,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 “刘梅” 两个字,像根冷刺扎进眼里,她的手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凌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刘梅的骂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让你去跟张总相亲,你找个野男人糊弄我?你爸的赌债还没还完呢,你想让他去坐牢是不是?”
凌萱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了:“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而且张总不是好人,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不是好人?你知道什么!” 刘梅冷笑一声,语气更凶了,“张总能帮你爸还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吃穿不愁!你倒好,找个穷酸教授,能帮你什么?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顾教授不是穷酸教授,他很好……” 凌萱想替顾卿炎辩解,话没说完就被刘梅打断。
“再好能帮你还债?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刘梅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告诉你,这个周末必须回家跟张总道歉,不然你以后别想再拿一分钱!你妈留下的那点遗产,早就被你爸败光了,你以为你还能靠什么?”
提到母亲的遗产,凌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那是我妈的钱,跟你们没关系!我不会回去的,也不会跟张总道歉!”
“你敢!” 刘梅怒吼一声,“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你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爸是赌鬼,你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电话那头的骂声还在继续,凌萱却再也听不下去,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怕刘梅真的来学校闹,怕别人知道她的家庭,更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会影响到顾卿炎。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凌萱慌忙抹掉眼泪,哑着嗓子问:“谁啊?”
“是我。” 顾卿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给你带了点上次你说好吃的小蛋糕,方便开门吗?”
凌萱心里一慌,连忙用袖子擦干净脸,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可她刚抬头,就对上顾卿炎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肿着的眼睛上,显然已经看出了她哭过。
“怎么了?” 顾卿炎皱起眉,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她,语气放得更柔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凌萱接过蛋糕,指尖碰到盒子的温热,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哑的:“没、没事,就是…… 眼睛有点不舒服。”
顾卿炎没拆穿她的谎言,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肯定受了委屈,却没追问,只是轻声说:“要是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跟我说,我能帮你。”
凌萱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担忧,没有丝毫嫌弃或嘲讽。
她咬了咬唇,把到了嘴边的 “没事” 咽了回去,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突然想跟他说。
可话还没开口,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顾卿炎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她:“别哭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裹住了凌萱的心。她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 “谢谢”,心里却清楚。
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凌萱攥着纸巾,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卿炎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宿舍的小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水,缓一缓。”
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凌萱捧着水杯,鼻尖还是酸酸的。
她低着头,看着杯底的涟漪,小声说:“是我继母…… 她打电话骂我,还说要去学校闹。”
顾卿炎坐在她身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
他没说 “别担心” 这种空泛的安慰,只是声音低沉又坚定:“她不敢来。要是真敢来学校,我会处理,不会让她打扰到你。”
凌萱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像上次帮她挡相亲对象、挡学长一样,他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给她最踏实的承诺。
“可是……” 凌萱咬了咬唇,还是有点担心,“她要是说些不好听的,影响到你怎么办?”
顾卿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小动物:“我是你的教授,护着学生是应该的。再说,她要是敢乱说话,我有办法让她闭嘴。”
他的掌心很暖,拍在头顶的力度刚好,凌萱瞬间觉得心里的委屈好像少了些。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水杯。
顾卿炎没再多说,只是打开刚才带来的蛋糕盒。
是她上次说好吃的芒果慕斯,还细心地切成了小块,放了叉子在里面。“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他把蛋糕盒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劝。
凌萱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芒果的甜意混着奶油的醇香,慢慢在嘴里化开,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心里的涩味淡了些。
她吃着蛋糕,眼角的泪意渐渐退去,偶尔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温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卿炎见她吃得急,又递了张纸巾给她,“别沾到嘴角。”
凌萱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脸颊有点发烫。她发现顾卿炎的安慰从来都不是长篇大论,而是用一个个小细节。
一杯温水、一块蛋糕、一个轻轻的拍头,笨拙却格外暖心。
吃完蛋糕,凌萱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收拾好蛋糕盒,抬头对顾卿炎笑了笑:“教授,谢谢你,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 顾卿炎点点头,起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她,“要是你继母再打电话,别跟她吵,直接挂了给我发消息。晚上锁好门,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 凌萱认真点头,心里暖暖的。
顾卿炎走后,凌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带来的空蛋糕盒,还有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温水,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摸了摸刚才被他拍过的头顶,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只是她还没完全放下心防,母亲的阴影还在,可她心里清楚,顾卿炎的出现,正在一点点帮她驱散那些恐惧。
她甚至开始期待,下次再遇到麻烦时,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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