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市民生活在一个繁荣的和谐社会，沐浴在阳光下，但也存在法律鞭长莫及的阴影，谁来去清扫和照亮这些角落，不惜身染尘土，双手沾满污秽，总要有人去做的。
江册在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敬畏丁善的职位。
“秦探长，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师父一直在做的事非常人能及，斡旋于各方势力，为了身边人的安全，他已经尽量回避和切断和那些与他所爱之人的联系。回国之后从来不住家里，很少和亲人联系。没有对外宣称我和他的师徒关系，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虽然我很想站在他的身边。因为，我看到的丁善一直是孤独的，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因他受到伤害。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自责或是觉得有负担，只是，他难得对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能不能请你不要让他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方才在证法楼，秦昭看在眼里，丁善见到少年的样子有多喜悦，也就证明了少年让他有多牵挂。
江册此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从前的丁善想要无时无刻的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除了对身边事物的掌控力之外，他也在担心少年的安危。
夕阳的金色霞光在天边晕染，背后是一颗香樟树，墨绿的叶子层层堆砌，看上去十分紧凑压抑。少年坐在公墓门前的白石阶上，看向马路另一边一株被碾压过的小草枝叶七零八落目光呆滞。
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轿车停在面前，少年起身，跑到车前抱住了从驾驶座下来的丁善。
脸埋在他的肩头，慢慢地收紧手臂。
“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的，鬼牌的那些杀手不断找我麻烦，我担心牵连到你才不敢来找你。如果可以，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你分开，你相信我。”少年一股脑得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轻拍少年的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公墓大门，知道少年应该知晓了吴奇死亡案件的真相。丁善清楚，他没有秦昭眼中的那般高风亮节，也没有少年想象中的那样心狠手毒。维护法律，尊重真相。是他的行事底线。
“你不是答应等着我，我开完会出来，都不见你人影，还要我到这么远来接你。”
少年紧张握住丁善的手：“那我来开车，你累了到后座休息，找到餐厅我再叫你。”
“不要。”丁善扶着少年的腰不撒手。
“这里是郊区，附近似乎没有像样的餐馆。”少年向四周张望想着先吃点什么帮他补充体力。
“吃肉蟹煲，想你跟我回家。”
“好，回家。”
少年此刻终于深切体会到“家”的分量，在一个人迷茫之时，回到这里就能让他感受到莫名温暖。走进熟悉的房间，发现衣柜已经塞满了，是陆尺根据他现在体型赶制的新衣服。
丁善悄然走进：“喜欢吗，这件黑色适合你。”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穿上它让你喜欢比较重要。”江册回身搂住丁善的背，从侧身咬住他的耳廓，亲吻着他的额头、眼尾，温柔缱绻。
“我不喜欢！”雷子申捂住眼睛，出现在房门口，撇着嘴。“阿善，我有正事跟你说。”
“说吧。”丁善还倚靠在少年怀里。
雷子申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我去楼下等你。”
中心医院杀人案，嫌疑人欧阳是医学院的学生，刚刚毕业，没有立即就职，是个孤儿。过去两年中作为天堂研究所的志愿者参与过试药。
“在第二次试药后，他没有回来报备情况，不过这种事情在我们那儿偶尔会发生，一般会派专人上门观察志愿者的身体状况。不过当时记录是没有找到这个欧阳。”
“失踪了？”潘朵拉顺势推断。
雷子申点了点头：“我查问了几个他的朋友，最后一次和他联系，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
“有人软禁了他，给他喂食了一些带元素‘猄’的药物，令他发狂所以杀人。那这个人一定从事和药物相关的工作，会不会就是中心医院对那个死者有仇的人做的。”
潘朵拉的猜想不无道理，但并非事实。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死者作为一名医生德高望重，且心地善良受人尊敬，那个欧阳读医学院的费用还是他出钱资助的，而且不止帮助过这一个学生。并没有人说过他的不是，也没有任何仇家。”
“死者那边没有线索，那问题就出在欧阳身上。准确地说应该是天堂研究院。”丁善转换思路。
雷子申表情严肃：“我翻看了近一年来试药记录，有四个人没有按时跟进情况，在这四人中，消失了三个人。其中就包括这个欧阳，他们除了都是孤儿外，还有一个共同点是具有相同的血型。”
“这是什么意思？”潘朵拉不解。
一谈及这个问题就到了雷子申的领域：“同一个血型，是要保持受体相同才能测试出真实准确效果。”
“那什么实验对血型有要求呢？”这才是重点。
雷子申清了一下嗓子，神情严肃，看一眼厨房的少年眼神有些飘忽。
“有一件事，是高度机密，你们不能外传，否则我死定了。”
除了关于丁善的事，还从未见他露出这么认真的模样，潘朵拉坐直身体：“说来听听。”
“血统狼人的血服用之后对不同血型的人刺激程度是不同的，是我在研发赤丸时发现的。”
潘朵拉一个擒拿手，将男人手臂背过身后，脸压在沙发上挤扁。
“啊！她谋杀亲夫，阿善救我。”
“小善良，犯人找到了。对血统狼人有兴趣，会用人体疯狂实验除了你还有谁？”
女人故意开了个玩笑，手上松了劲。雷子申挣脱。
丁善无视两人的玩闹：“如果这件事果真如我们推算的这样，他们一定需要血统狼人或者他们的血。去后街黑市打听一下，最近一年內，谁从猎人手上大量购买过。”
“这事好办，交给我了。”
雷子申从下午接到丁善的消息，立刻回天堂研究所查资料，忙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饭好后第一个上桌。
“这味道？”
“怎么了？”女人狐疑。
每道菜夹了几口，实在难以下咽，而不管是身旁的潘朵拉还是丁善都面无表情，难道是自己的味觉出现问题？
直到他晚上出来找吃的，在冰箱旁发现正在翻找食物的潘朵拉。
“我就说那菜难吃到一定程度，怎么你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原来你也没吃饱。这小狼崽是不是有毛病，做出的菜一股怪味道，要不是我深谙药学，都得以为他给我们下毒了。”雷子申忍不出吐槽。
“不瞒你说，要不是你吃了没事，我都不敢下筷子。”潘朵拉拿了几样蔬菜和一些面片，打算做个简单的烩面。
雷子申凑近跟前殷勤地给她揉肩：“那小弟就等着投喂了。”
“一边去，别碍事。”女人手脚利落开火倒油。
不到半个小时，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蔬菜烩面出锅了。两人的头围在一起争先恐后得盛出来。谁都没有注意身后接近的脚步。
“给我一碗。”
雷子申不耐烦得回头，见是来人是丁善，立马转换笑脸：“好的，稍等。”
自己盛了半碗才反应过来：“阿善！你也受不了他的厨艺？”
江册千锤百炼出一道肉蟹煲已经不错了，可味道也只是在能吃的范围内。丁善是正常人的味觉。
填饱肚子后，丁善蹑脚上楼，黑夜中爬上了床看不真切，不是摸到少年的腿，就是蹭到他的脚踝。历经波折好不容易重新躺回少年的怀抱里。
看着他额前晶莹的汗液，少年笑得身体发颤：“噗……哈哈……”
丁善脸颊通红，拍了一下少年的胸口语气嗔怪。
“你醒着怎么不说话，害我撞到了。”
“撞到哪了？你不是一直在撞的是我吗？”少年声音有些委屈。
“你身上的狼人骨头多硬，我比你疼。”丁善心虚之下嘴硬。
江册手臂撑起把人圈在身下：“是，你疼，我心疼。”
“算你有良心。”丁善微微颔首躲避少年赤/裸的目光。
“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少年眼睛一眯手不老实地解丁善睡衣纽扣。知道他想做什么，丁善打开身体，迎合着少年每一步动作，亲密、无间。
很快雷子申找到了大量购买血统狼人血的人，J先生，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他们联想到那个鬼牌杀手组织。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不是要杀掉江册，而是要捉住他进行某种实验。”雷子申大声说着，转身时见少年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刚从二楼下来。
这说不通，如果他们目标是想要抓捕自己，那为什么要把他们扔到保护区被野兽吃掉？
少年回想当时的情形，再看雷子申躲闪的眼睛和潘朵拉尴尬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是你们倆把我扔到荒郊野外的？”
“嗯……我研究所还有事，就先走了。”雷子申拿着外套脚步飞快。
“我开车送你！”
潘朵拉也追了出去。
丁善坐在餐桌旁的落地窗前，手上一杯咖啡，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神态自若带着一丝不可触及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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