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第六天，他们已经彻底走出了熟悉的地界。
举目望去虽然入眼的不是山就是枯死的树木，生机湮灭的景象和先前一样，但用有股陌生感挥之不去。
此时桶里的粮食和水均已见底，再没有补给，怕是一天都撑不住了。
陶老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跟来问的人一个准话。
姜肆倒是不慌，昨天夜里她才看过，实验室中麦子和圣女果早就结满沉甸甸的果穗，最多一天就能收获。
恰好衔接这边的缺水缺粮，时间刚刚好。
果然熬到下午太阳西斜时，姜肆脑中传来女希氏格外悦耳的报喜声。
姜肆转眼看见陶老五愁眉苦脸的模样，当下把导航调成四维地图，很快找到个合适的休息地。
她才说到：“前面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有片平地，今晚就在哪儿休息吧。”
陶老五抬头看看天色，发觉今天尚早，再走半个时辰也使得，但他并没有提出异议，只点点头应了。
按照地图指示再往前走，爬上一个陡坡，姜肆指的那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平地地势开阔，地上厚厚一层枯黄的落叶，脚才上去发出沙沙声，四面还有几棵高大的枯树。
综合看来是再合适不过的休息地。
陶老五停下脚步，转身喊到：“原地休息，明日赶路。”
陶老五是领头人，他一出声，赶了一天路的众人，顿时停下，接着一屁股坐下。
厚厚的落叶当了垫子，坐着倒也是舒坦。
歇口气后，大伙儿也没偷懒赶紧起来为过夜做准备。
清空地搭火的搭火，捡柴的捡柴。
姜肆则寻棵树靠着，眼睛一闭进入了空间内。
一进去，没敢耽搁，话没说两句，她跟着女希氏便走去实验室。
实验室门打开的一瞬间，姜肆委实没忍住，眼眶倏地红了。
实验室模拟出来的一亩地，半亩种下麦子，半亩种下圣女果，如今两边都成熟了。
一半红，一半黄。
姜肆红着眼眶，脸上出现心满意足的笑意：“真好看。”
眼下姜肆打心眼里觉得，再没有比这两种更好看的颜色了。
女希氏站在她旁边，微笑着没有说话。
实验室里匹配有最完善的设施，姜肆在女希氏的指导下，操作系统把麦子和圣女果分别进行收割装袋。
除掉留种的量，脱壳后的麦子总共收六百斤，装三麻袋，麦麸约九十斤，装一麻袋。
圣女果产量极高是麦子的好几倍，且能进行反复采摘。
不过由于不易储存，烂得快，所以姜肆只先采摘一部分，剩下的仍让它长在地里。
实验室的时间不仅能加快也能放慢，把时间调回正常时间，甚至放慢三到五天，这样一来既不影响还未成熟的圣女果，也能很好的保存已成熟的。
不过女希氏说，最多会帮她保存二十天。
二十天后，实验室会彻底关闭。
这个时间，在姜肆的计算中，足够了。
两样东西打包好以后，姜肆就准备出去了，大家还等着她的粮吃饭呢。
临出去前，姜肆随口多问了一句：
“虽然麦子产量好，但我还是觉得红薯和土豆好像更合适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不给我这两样？山药也不错。”
以上三样，直接丢火里烤熟就能吃，相比下来麦子还要麻烦许多。
女希氏脚下一顿，在姜肆没看见的地方，这个向来没有表情的人工智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这种变化很短，眨眼间又恢复正常。
她说：“经过系统评估……”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说了。”
她话还没说完，姜肆就举手投降了。
这位可真是半点多余的解释，也不愿意说。
姜肆不想听那老一套，什么系统评估之类的，所以丢下那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在她身后，女希氏独自站在惨白的灯下，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
姜肆睁开眼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中间架起的火堆散发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众人暗淡的表情。
粮食见底，陶老五到底是没舍得煮粥给大伙吃，连水都是每人用筷子沾着舔上一口。
这对晒着烈日走一天的人来说，无意义是一种折磨。
姜肆休息的地方，周围会自动空出来一片。
这是所有人对神女的尊敬，神圣而不可亵渎。
即便神女大人睡着了，他们也只能守着，不能靠近。
大多数人虽双眼紧闭，但其实都饿得睡不着觉。
人饿肚子，动物自然也会饿肚子。
正常的时候，山里都能听见些声响，可现在别说动静，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是都跑了，还是饿死了。
在一片寂静中，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肆昏黄的光亮中起身，而她的脚下整齐地摆放着四个麻袋和两个塑料桶里装得冒尖的圣女果。
黑夜间，无人发现。
姜肆站稳了，气沉丹田用中气十足地声音彻底打破山中的寂静：
“粮食到了！”
铿锵有力的话，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他们睁开眼睛，呆呆地看向她。
姜肆让开些位置，指着脚下放着的东西，继续说：
“大家不用再怕饿肚子，我们有粮了！”
终于能底气十足地说出这句话来，姜肆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这么久以来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也搬开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众目光终于看到了粮食。
许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时间竟没人做出反应。
过了片刻，才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
大抵是饿久了，有人以为眼睛花了，使劲揉揉眼睛，有人还想上前想摸摸确认是真的假的，又不敢。
姜肆还看见陶老四使劲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感受到疼后，才确定不是梦。
“粮，真的是粮！”
地里侍弄一辈子庄稼的人隔着麻袋都能闻出新鲜粮食的清香。
“这是什么？”
旁边桶里没见过的圣女果吸引了杨大夫的注意力。
那红艳艳的小果子，让他很感兴趣。
姜肆笑了笑道：“圣女果，挺好吃的，尝尝。”
杨大夫闻言也不客气，伸手小心从最上面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当牙齿把果子咬碎的一瞬间，酸甜的汁水立刻充盈在唇齿间。
口干舌燥了一整日的那种难受感，一下子缓解不少。
杨大夫停顿片刻，接着才眯眼细嚼慢咽地把果肉咽下。
“爹，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杨秋石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问到。
杨大夫砸吧下嘴，皱皱眉，正当众人以为这味有些不好时，他开口说：
“不行，我得再尝尝。”
说着，就又伸手拿一颗塞进嘴里，那动作很有几分迫不及待。
柱子见杨大夫吃掉第二颗后，机灵的意识到：
“不好吃，杨大夫哪会吃第二颗？”
这下大家恍然大悟，杨秋石嘀咕了一声他爹不地道，便也耐不住馋，吃了颗。
那味道好吃的，杨秋石觉得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方才沉重阴郁的氛围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姜肆受这积极情绪的感染，也挂上了笑意：“柱子你和小杨大夫把果子给大家拿去分分。”
柱子声音响亮地应声好，随即找来两个青壮一起，四个人把两桶圣女果搬到一旁火堆旁。
和往常一样，一家派一人自觉有序地排队，柱子和杨秋石一抓一大把地开始分。
圣女果固然好吃也能补充水分，可也不能指望它填饱肚子。
陶老五紧紧注视着另外三麻袋的粮食，所有人都去分圣女果了，独独他眼睛都不带挪一下。
姜肆没卖关子，她说：“都是麦子，陶五叔看着怎么弄好，就怎么弄吧。”
在姜肆有限的认知里，麦子的吃法是脱壳后磨成面粉，做各种面食。
她是能把麦子都磨成面，可在缺水的情况下，要做面食不大现实。
所以她才会选择直接把新鲜的麦子拿出来。
陶老五走到麦子边上打开口袋，抓了一把在手里，借着火光看了看，想了想他说：
“可以煮。”
“煮？”
姜肆沉吟片刻，脑子里冒出个稍微大胆的烹饪方法。
她现在最不缺的两样东西，是麦子和圣女果。
如果把圣女果捣碎成酱，用来煮脱壳的麦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姜肆：“好，就按陶五叔说的办。”
正巧那边圣女果已经分过一轮，桶里还剩下不少。
姜肆招手让柱子过来。
“神女。”
姜肆对他说：“你们把剩下的果子都捣烂，把锅拿出来，一会儿闷饭吃。”
柱子愣住，有些舍不得：“那果子不能留着慢慢吃吗？”
姜肆笑道：“还有，多着呢，怕什么吗？准保能让你吃腻了。”
听见姜肆这句话，柱子脸上马上有了笑容：
“行，我这就去办。”
怕不够，姜肆又从空间采摘了一桶出来。
圣女果本身就是汁水充盈的果子，捣碎后出水量十分可观。
见此姜肆干脆让人把那九十多斤的麦麸全部揉面，做成饼，早上中午可以将就着对付一口。
这样一安排，现在的粮食至少能保证他们二十多天完全不用饿肚子走到飞云寨。
这无异于是个大好的消息，而且营养够了，伤员也能好的快些。
所以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忙忙碌碌下，锅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味，惹得人直咽口水。
这一次可以说，除了受伤实在不能动的，大伙儿基本上全部出动。
大家通通干劲儿十足，一点不想爬上爬下赶了一天山路的。
最后出来的结果也没令人失望，那味道反而意外地美味。
至少村里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酸酸甜甜的番茄酱浓汤里面泡着颗颗饱满的麦仁，又鲜又香，以姜肆的口味来说，都算美味。
这一顿大家简直是敞开了肚子的吃，睡觉前个个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心里更是有着说不出满足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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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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