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鲍德温四世召集在议事厅召集将领们。
萨拉丁的威名是笼罩中东的阴影,他的军队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士气正盛。而此时的耶路撒冷王国,主力分散,鲍德温四世年仅十六岁,且深受麻风病折磨。
一片压抑的骚动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泉水之地,那里有重要的水源点。”
黎有蓉作为被特许参与高层军事会议的医疗官,她看着鲍德温四世,平静地继续说道:“陛下,萨拉丁选择此地,一是想要切断拉姆拉补给,二是为他的大军确保水源,若让他在那里站稳脚跟,整个海岸线将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鲍德温四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肆虐的几乎撕裂内脏的剧痛。
他没有立即说话,冰冷的银面具转向泰比利亚斯、威廉,又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或惊惶、或绝望、或强作镇定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黎有蓉身上片刻,眼神深邃。
鲍德温的声音终于响起,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少年嗓音的清冽,奇异地抹平了议事厅内的所有嘈杂。
他缓缓道:“哀求和祈祷无法阻挡萨拉丁的铁蹄……”
“泉水之地,不能丢。”
泰必利亚斯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年轻的国王。
他作为他的老师,深知他的身体状况,也明白此时出兵的风险——王国兵力空虚,精锐的圣殿骑士团主力尚在北方,仓促集结的兵力与萨拉丁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陛下,”泰必利亚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兵力悬殊,且准备不足。萨丁率军数万,而我方能立刻调集的王国直属骑士与步兵,加上目前在城中的圣殿骑士,总数不过数千。这一仗打起来,恐怕……”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击吗!”鲍德温猛地站起身,那瘦弱的身躯在厚重的王袍下显得有些摇晃。
“老师,萨拉丁轻敌了!他以为我病弱年幼,王国空虚,不敢迎其锋芒。他急于北上,队形必然拉长,首尾难以兼顾。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几步走下王座,无视身体的虚弱,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泉水之地与拉姆拉之间一片狭窄的,遍布碎石丘陵的区域。
“这里是蒙吉萨,地形狭窄崎岖,他的大军无法充分展开!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战场!”
泰比利亚斯的目光随着鲍德温四世的手指移动……眼中的疑虑渐渐被老辣的战略光芒取代。
他理解了少年君王的意图,他想用利用狭窄地形抵消敌军的人数优势,打一场狭路相逢的硬仗!
“陛下英明!”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欧多·德·圣阿芒沉声应道,覆面盔下的眼神炽热,“圣殿骑士团,愿为先锋!”
鲍德温点点头,语速加快:“泰比利亚斯,即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步兵为主力,在蒙吉萨构筑坚固方阵,吸引并承受萨拉丁主力最猛烈的冲击!”
他转向圣殿骑士团领袖,“欧多大团长,你和所有的圣殿骑士,养精蓄锐,待命!你们的任务是撕裂!当敌军被我们的步兵方阵牢牢吸住,他们的阵型因攻击受挫或因地形限制而出现混乱,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出击之时!”
鲍德温四世眼中锋芒一闪而过,“你们要向像上帝之锤一样,砸穿他们的侧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而我,将率领王国骑士,紧随圣殿骑士之后,直捣萨拉丁的中军帅旗!这一场硬仗,不胜即亡!耶路撒冷没有退路!”
他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带着近乎殉道者般的悲壮与君王的无上威严。
泰比利亚斯看着眼前这个被病魔缠绕却爆发出惊人意志的少年君王,他猛地单膝跪地:“谨遵王命!王国步兵,将成为萨拉丁无法逾越的铁壁!”
欧多大团长也重重顿首,铁甲铿锵作响。
黎有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鲍德温隐藏在银面具下的痛苦……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强撑着站立的姿态。
但此刻的他,即便病弱,却也光芒万丈,足以让任何怀疑者俯首。
黎有蓉没有多言,只是低声但清晰地补充道:“陛下,医疗队会随军前行,在战场后方设立营地。”
“控制水源点至关重要,若能在击退敌军后迅速控制泉水之地,不仅能解我军之渴,更能打击敌军士气。”
这是她基于医疗后勤角度的精准判断。
鲍德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面具后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准。”他简洁地回应。
决策下达,令整个耶路撒冷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信使飞驰四方,召集散布的兵力;铁匠铺昼夜不停,修复着破损的兵器铠甲;粮草官绞尽脑汁筹集着一切能用的物资。
鲍德温四世拒绝了乘坐轿辇的建议。
他亲自检阅了集结起来。
冰冷的银纹蝴蝶面具遮盖了病容,每一次挥手,每一次策马掠过阵前,都引来士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为了国王!为了耶路撒冷!”
黎有蓉则全力投入到战前医疗准备中。
她被授予了一定权限,指挥着有限的医护人手,煮沸大量的清水,准备尽可能多的干净亚麻布条,研磨草药配制止血和消炎的药粉、药膏。
即将到来的,是一场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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