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桑柔送秦霄去机场。
临走的时候，秦霄抱了抱桑柔。少年抱的很紧，桑柔愣了愣，伸出手抱住他。
她觉得奇怪，秦霄这次抱的很紧，两人靠的很紧，隔着一层单衣，暧昧横生，让她生疑，偏生他的目光坦荡如砥。
秦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我走了。”
桑柔点头，弯着眼眸说：“加油。”
秦霄失笑，说：“等着，给你拿奖回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情大好。
桑柔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刚刚秦霄触碰的地方，感觉耳根痒痒的。
少年奔赴梦想的背影挺拔潇洒，与多年前那个骄傲灿烂的身影重叠。
桑柔眼眸含笑。
检票的时候，秦霄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挥了挥手上的身份证，朝着她笑。
心脏怦怦跳。
秦霄的背影消失之后，桑柔摸着自己的心脏，被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
怎么可能呢？
秦霄怎么会喜欢她呢？他从前就是这般对她。
如今，秦丽身体健康，他也获得报送华大的保送名额，一切走向都在朝着他原本预定的目标走动。哪怕中间有所偏差，但风雨已过，再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追寻梦想，动摇他的决心。
她希望他平安、健康、快乐，从容不迫地登上梦想的舞台上。
＊
2023.5.16。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路过校园大道的花圃。
一阵花香随风吹来。
“好香啊。”顾轻舟吸了吸鼻子，凉意和花香扑入鼻子里。她脚步轻盈，蹦蹦跳跳跑去花圃那边。
苏念、姜烟和桑柔跟在她身后。
顾轻舟背着书包，半蹲下来，捧着鲜花闻。她回头跟她们说：“没错，就是这个香味。”
苏念看了一下刚刚的位置，目测了距离，她懒懒散散地说：“顾轻舟，你狗鼻子吗，那么远都能闻到。”
顾轻舟瞪大眼睛，皱着鼻子，撅嘴说：“你管我。”
苏念说：“我才懒得管你。”
顾轻舟哼哼两声，不看她，低头看着花。她说：“嗅觉发明出来就是让人闻百花，闻美食的。”
姜烟笑了笑，她看着顾轻舟手上的花，问：“这个是什么花？”
顾轻舟说：“月季花啊。”她指着另一边说，“那边是三角梅。”
桑柔说：“我感觉好多学校都种月季和三角梅。”
顾轻舟：“对啊，因为四季都可以开。学校真狗，这么省。”
桑柔哭笑不得。
她发现了，顾轻舟很喜欢吐槽一中。无论事大事小。
学累了也吐槽，学不会也吐槽，太阳大一点也吐槽。总而言之，只要在学校里，她第一时间吐槽的对象就是学校。
顾轻舟对此的解释是：“在学校的哪有不疯的！”
……
中午。
姜烟在听一篇听力。她听完之后，对了一遍答案，摊开一看，错了一个，她又听了一遍听力。
听了一遍之后，她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她取下蓝牙耳机，唤来顾轻舟。她把蓝牙耳机给顾轻舟，顾轻舟戴上。
姜烟划了进度条。
顾轻舟看了一眼她的选项，说：“不是C吗？”
姜烟摇了摇头：“我听的也是C，但答案是B。”
顾轻舟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姜烟说：“嗯，我对了两遍了。”
顾轻舟说：“那我再听一遍。”
听完之后，顾轻舟说：“是C啊。”
姜烟抿了抿唇，摇头，表示不解。
顾轻舟叫来苏念和桑柔。
苏念说：“你外放，我们大家一起听。”
听完之后，桑柔看了一番选项，说：“说B没错啊。”
顾轻舟说：“可是我们听的都是C。”
桑柔想了想，说：“可能那个语速太快了，你们把那个尾音尾音听漏了。我也是靠直觉来的。”
顾轻舟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她看着姜烟，问：“你懂了吗？”
姜烟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有点不解。”
桑柔顿了顿，说：“那我教你一遍英标？”
姜烟：“可以吗？”
桑柔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苏念觉得怪，但她说不出哪里怪。见桑柔指出了问题，没自己什么事了，她一笑而过，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
2023.5.17，姜烟生日。
她们四个在宿舍给姜烟过了一个生日。
姜烟在一中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只有她们四个在，后面订的蛋糕全被她们当晚饭吃掉了。
顾轻舟说：“我的生日在四月九，烟烟的在五月十七，桑桑的在六月二十七，念念的在九月十二。我们可以再过一轮！对了，桑桑，你今年要跟我们一起过吗？”
桑柔笑了笑，说：“我可以跟你们过一场，回家再过再过一场啊。”
顾轻舟说：“也是，可以补过嘛。”
顾轻舟把最后一件生日礼物送上，她用钢笔写了几张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
你冲破了黑暗的束缚，你微小，然而你并不渺小，因为宇宙间一切光芒，都是你的亲人。①
生日快乐，姜烟同学。我们相识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温柔内敛的人，你很慢热，也很倔强，你总是控制着自己的小脾气，偶尔有点娇气，偶尔有点敏感自卑。但一切刚刚好，我喜欢现在的你。
我希望，十七岁的你能重新扬帆起航，继续坚持你的理想，我知道，你有你坚守的信仰和不可触碰的底线。我希望十七岁的你可以再自信一点。
姜烟看到这里，眼泪漫上眼眶。
她偏头，看到顾轻舟洋溢着笑容，歪着脑袋看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顾轻舟愣住。
姜烟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感动。”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心上涌上温暖。
苏念抽了桌上的纸递给她。
顾轻舟一把抱住她，说：“哭啥吗？感动一下，意思意思得了。”
姜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眼蒙眬间，她看到苏念和桑柔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而顾轻舟抱着她，手有一搭没一搭拍打着。
如果说，她不远千里之外来到市区读书，有什么让她觉得这一切值得的。
那大概是——这一段珍贵的友谊和自我重塑。
＊
2023.5.21。
摄影社给高三录制高考加油视频。
顾轻舟找上了苏念和桑柔。
苏念说：“谢邀。”
顾轻舟瞪大眼睛：“为什么？”
苏念漫不经心地地说：“哦，我有镜头羞耻感。”
顾轻舟：“……”
她扭头看着桑柔。
桑柔笑着应答：“可以。”
“哦耶！”顾轻舟高兴极了，她看向姜烟，又问，“烟烟，那你呢？”
姜烟腼腆地笑了笑，说：“我就不了。”
中午的时候，姜烟和苏念去吃饭。顾轻舟和桑柔留下来录视频。
桑柔看着走廊上的人，顿了顿。
顾轻舟解释：“我们社团总共找了二十多个来录视频，你一会就做哪里，装作给人讲解题目就行，可能需要你露个脸。”
桑柔说：“可以。”
……
许是最近苏念总是卡点到教室，每一次都是最后离开宿舍锁门的。
下午苏念照常出门，下意识锁了门。
桑柔坐在椅子上，听到这个落锁声，愣了一下。顾轻舟刚从厕所出来，她从卫生间里探出个头来。两人面面相觑。
桑柔站起来，去拉了拉门把，没拉动。
她大脑宕机了两秒，反应过来时，她开了窗户，探出脑袋看窗外，喊了两声：“苏念，苏念。”
苏念可能走远了，没听见。
桑柔又喊：“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
顾轻舟走到她旁边，表情还很震惊，她说：“完蛋了。”
桑柔说：“苏念怎么锁门了？”
顾轻舟问：“她刚刚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出声？”
桑柔说：“没有，我在看漫画。”
顾轻舟说：“她估计以为没人了。完蛋了，我们住的还是高层最头头这里，更不会有人了。”
她们几个从数学一轮复习开始，傍晚就很少一起走了。姜烟赶着回去写练习。苏念磨着不走，总是留在最后。
两人沉默了两秒。
顾轻舟看着窗户，眼睛一亮：“哎！我可以爬窗户出去啊。”
桑柔一顿。
顾轻舟把她拉过来，自己来到窗口，手撑在窗台，一跃而起，借力踩在窗框上，从窗框上跳下去，然后开了门。
顾轻舟挑眉，神采奕奕：“我真聪明！”
桑柔举了一个大拇指，真诚夸赞说：“嗯，你最聪明了。”
顾轻舟得意洋洋一会，又问：“你看完了吗？我们该去教室了。”
桑柔点点头：“嗯，我刚刚在等你们一起走呢。”
顾轻舟点头，说：“走！我们去教室讨伐苏念！”
顾轻舟到了教室，气势汹汹地跑到苏念面前，她跳到苏念面前，气的跺脚：“苏念！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苏念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顾轻舟身后跟着桑柔。桑柔脸上含笑。
苏念双手交叉，语气懒懒散散，问：“我又做了什么？”
顾轻舟说：“你把我和桑桑锁在宿舍里了！”
苏念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八道——”她忽然顿住，好像记得是自己关门了，但里面有没有人……她不知道。
顾轻舟：“你看吧！我就说了嘛，你锁门的时候，我和桑柔都懵逼了。我们俩不敢置信地跑到门口看，结果，你真锁了！”
苏念看向桑柔寻求顾轻舟话里的真实性。桑柔朝着她点了点头。
苏念：“……”
顾轻舟一脸傲娇，说：“你道歉！”
苏念顿了两秒，说：“对不起。”
顾轻舟忽然变了脸色，笑嘻嘻地说：“我原谅你了。”
苏念嘴角抽了抽：“……感谢您大人有大量？”
顾轻舟：“不客气，毕竟我人美心善。”
“……”
*
2023.6.1。
高一高二整理高考考场，每个教室只留下三十张桌子，多余的桌子全部搬出走廊。书籍全部搬空。
走廊上的所有书籍都要盖起来。
一中从四点十分开始整理高考。
高一高二整理各班的教室，高三正常复习，一直到了三号下午，一中才放高三出去，接着准备高考。
下午第二节一下课，二三四五楼响起桌子椅子响动的声音，还有喧哗与骚动。
按照平常的秩序。
留在教室里三十张桌子要桌面平整、不摇晃，桌面上还不允许有字迹。
教室里不允许留下一本书。
等考场整理结束之后，要等学校领导和教育部的人来检查，只有合格了，各班负责的班干和班主任才能走。
一班只有三十张桌子，也不需要班干去挑桌子留下来。
所有人把自己桌子底下的书籍搬空，帮到教室外面。然后大家一起收拾桌子、扫地、拿白纸扯住教室里有字的标语。
桑柔、姜烟、苏念收拾好东西。三人还等着顾轻舟。
顾轻舟作为班干，只要留在后面的。
收拾好考场，教室里只剩下桑柔、姜烟、顾轻舟、苏念、陆垣、喻司烨。
顾轻舟对着他们说：“班长，喻司烨，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四个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喻司烨说：“成，那我走了。”
顾轻舟摆摆手，“去吧去吧。”
陆垣迟疑了片刻，对着她们说：“辛苦了。”
顾轻舟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要是有哪里不对，我们四个弄弄就好了。”
陆垣微微颔首，然后离开了教室。
顾轻舟拿着相机，对着她们说：“来来来，我们来拍张照片。”
桑柔迟疑了一会：“怎么拍？”
顾轻舟找了一下角度，指着教室靠后阳台的地方说：“你们去那边。前面那三张桌子，你们就一个坐一个。”
“快快快快，现在光线正好。”
窗帘被拉开，桌子是橙色的，与阳光一个颜色。
桑柔、苏念和姜烟一个坐在一个桌子上，随意的坐着，动作不一。
青春靓丽。
……
她们开开心心回了宿舍。
顾轻舟跟她们分享今天拍的照片。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胡蝶露了个脑袋在窗户前。
顾轻舟把相机塞到姜烟手上，忙着去给胡蝶开门。
顾轻舟兴高采烈地喊道：“枯叶蝶！”
胡蝶冷着一张脸，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意。
顾轻舟一愣：“怎么了？”
胡蝶忍了忍，走了进去，开始输出：“卧槽！我跟你们讲，我今天到底有多无语！”
“我们不是整理考场吗？然后我们组是负责整理桌子的，放学的时候，我们就看着其他人推自己的桌子出去，然后有的人呢，他就特别慢吞吞，不紧不慢的。我不气，眼不见心不烦。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我们放学的时候是四点十分，开始整理桌子的意见已经四十分了，有些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桌子。我们就掠过他那张桌子，去整理别的。差不多五十五分吧，那人终于整理完了。”
“我们整理完之后，准备走了。那个生活委员把我们叫回来，让我们把桌面上右上角的贴纸撕掉，那个贴纸不是我们考试的座位号吗，要我们组撕掉。这不是我们组的活，或者说，他事先没有安排好。好，我忍。”
“我就去翻自己的桌子找了小刀，一点点撕。之后，我们撕到一半了，那个班干说，我们整理桌子还要看监控对不对的上！教室里面的每一张桌子是要在监控范围内的！”
“我靠，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好，我忍。我跑了两次监控室，第三次跑回来了，他和班长站在讲台上看着，第三次整理好了。他忽然从讲台上走下来，漫不经心把那个前排的桌子往后移了一点，跟我们说：‘其实只要把桌子往后移一块瓷砖就行了！’卧槽，靠，去你妈的，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我没骂人，忍了又忍。靠，我又得跑下去看监控了。好，这回我们终于可以走了。”
“卧槽，气死我了。我们从分班开始，每一次整理考场都有我们组。就是刚好整理考场那天，刚好轮到我们组值日。以前都是分配我们扫地搬垃圾的，但这一次，不是我们组值日了，然后值日生往后数，又数到我们组了。让我们来整理桌子！”
”卧槽，他明明知道要移一格就好了，为什么不早说。这个我就不说了，那要求的，你他妈安排的时候，可是一点要求都没告诉我。我都背书包走人了，你还叫我回来去看监控！我跑上跑下四趟，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偏偏在我整理好之后，又开口！”
“mad，我不当面骂，算我有点素质！靠，我之前就跟他提过要轮流来的，不采纳我的意见。每一次都正好碰见我们。”
“事业单位考试、教资考试、公务员考试、会考、适应性考试、高考，哪一次不是征用我们学校当考场啊。他长不长脑子啊。”
胡蝶气急败坏。
顾轻舟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我们不生气，不生气，不跟这种人吵。”
胡蝶看了她一眼，冷静了一会，又咆哮说：“啊啊啊啊——mad，靠，气死我了。我跑上跑下都冒汗了！”
“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我们宿舍的人对此的态度平平无奇。卧槽，只有我一个人生闷气，我要气死了！”
苏念忽然问：“你和你们宿舍一个组？”
一中其他班级是有学习小组的，方便收作业和值日扫地。
胡蝶说：“对啊，我们宿舍一个组，还有两个女生。”
过了会，胡蝶又说：“也不是六个人都在吧，还有一个在另一个组。分组的时候，她跟她同桌一起一个组。”
苏念点了点头，又说：“可能是因为是你一个人跑上跑下看监控的缘故。”
胡蝶愣住。
苏念又说：“因为你做的多，所以受的委屈多。”
胡蝶不说话了。
……
等胡蝶走后。
顾轻舟说：“这么一来，陆垣挺靠谱的。最起码一班表面上没有人不服他的。”
陆垣处理事情井井有条，有苦大家一起受。不管做什么，重点都提前圈出来。
①印度，泰戈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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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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