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6.3。
距离2024高考还剩4天。
年级部漫飞的贺卡传递。
年纪主任大理山和牙书记桌子上堆满了贺卡。
十四班偷偷摸摸为班主任准备了一场惊喜。
秦霄落后柳诗昕两步，手上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是十四班这两年半的集体照、团建照、班旗、班牌......
柳诗昕声调温柔平和，说：“一会你问问大家，密码锁要定多少，我买了四个数字的锁头。”
秦霄说：“好，等会快放学的时候，我再问。”
柳诗昕说：“最后一个晚上了，可能大家今晚会比较激动，你和几个班干管着点，别让他们吵到隔壁。”
秦霄说：“好。”
到了十四班门口，柳诗昕先进去了。秦霄从后门绕进去。一个女生拿着相机悄摸摸出来，跟在柳诗昕后面录视频。
柳诗昕一进去，发现大家都看着她，好奇地问：“你们看我干嘛，看书啊，这是你们在教学楼最后一个晚自习了，明天整理完考场，后天就封考场了。”
她走到讲台上，忽然看到讲台上放了一个大蛋糕。柳诗昕愣住，此时，前门有个女生拿了相机进来，紧接着，副班从桌子下面拿着一大束花递给柳诗昕。
柳诗昕一愣，下意识问：“你们这是干嘛？”
徐彦站在后排，手里同样拿着一个相机。他冲着柳诗昕喊：“柳姐，给你个惊喜。”
多媒体的大屏幕上展示十四班的视频。每个画面都有柳诗昕的影子在。
最后，大屏幕上面赫然写着：我们想成为你的骄傲。
秦霄拿着大家准备好的贺卡和礼物走上去，递给柳诗昕。他嘴角扬起一抹真挚的笑容，说：“柳姐，这是大家给你准备的礼物。”
柳诗昕热泪盈眶。
下一秒，秦霄切换了多媒体的软件，给他们放了一首《起飞了》。
大家从抽屉底下拿出荧光棒，纷纷齐唱起来。
副班抱着柳诗昕，热泪盈眶地说：“柳姐，我们想成为你的骄傲。”
接着，像是受到感染一样，有一部分女生跑上去，一起抱住柳诗昕。
十四班男生站着看着她们。
柳诗昕感动不已，有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柳诗昕擦了擦眼泪，道了谢谢。
最后，几个班干和柳诗昕为他们切了蛋糕。
他们吃蛋糕的时候。柳诗昕哽咽地说：“我刚接手你们的时候，确实很惶恐。但是我是大家民主选票出来的，我没有管理经验，硬着头皮上了。我知道一开始，大家都很松懈。但轻舟已过万重山，希望大家大后天能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刚接手十四班。
她是很害怕的。
十四班是这一届成绩最糟糕的。除了物理和英语，所有科目平均分倒数。
在物化生里面倒数就算了。
非物化生班级，平均分也是倒数的。
而且拿手机到教室玩，年级主任抓到的时候，班群还在响。
可是，她坚定他们是好的。
过程万般皆苦，但结局是好的。
柳诗昕说：“不管成绩考得如何，但在我这里，你们人品是满分的，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快放学的时候，秦霄上台询问大家：“柳姐刚刚把一个箱子留给我，说是要我们大家一起想个密码。”
有人问：“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秦霄说：“是我们班这些年来的集体照，还有班旗，班排什么的。”
有人说：“班长，我们能看看吗？”
秦霄说：“当然可以，明天整理考场之前交给我就好了。但是现在，我们需要想一个密码，以少数服从多数吧，大家想一个，然后投票。四位数的。”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了很久。
最后，有人大喊：“0609！高考结束那天！”
秦霄看下去，大部分人脸上露出同意的神色。他说：“确定吗？”
“确定！”
秦霄又问：“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大家低语。
秦霄等了一分钟，又说：“好，现在我们来投票，同意0609的举手。”
秦霄大概算了一下。
32票。占他们班三分之二的人数。
秦霄说：“那就这么定了。”
……
一班。
一班定下的密码锁也是0609。
大家一致认为那天高考结束，毕业了，自由了。
后面一班在教室里放电影。
纪兴带着一箱东西过来。
陆垣和几个班干帮忙分发礼物。
纪兴从一个锦囊里倒出里面的东西。
每个锦囊长得也不一样。
一个竹签，上面刻着一班每个学生各自的名字。
桑柔的竹签，上面刻着是：南城一中2024届桑柔，纪兴赠。
每个学生都是这样，只是名字不同。
竹签上面还有南城一中的校徽，系着鲜红的红穗子。
还有生姜，用透明袋装好。
红条带，上面印着“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钟老师也送来了一个锦囊，里面也有很多小吃。还有一个特制的‘车票’，乘车人是他们的名字，时间是从九号下午六点半到未来，位置是从南城一中到梦想的大学。
上面印着一中的校徽和校训。
*
2024.6.7。
高考在即。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在给他们让路。
食堂免费，水和各类饼干都免费。
一班进考场的时候，在一颗榕树下集合点人数。
纪兴拿来了一个红毯，一株向日葵，还有两个棕子。
红毯，祝他们一路顺风，步步升高。
向日葵，祝他们一举夺魁。
棕子，祝他们高中。
棕子挂的很高，顾轻舟需要跳起来才能碰到。
顾轻舟笑道：“好幼稚啊。”
姜烟笑着说：“有点中二。”
顾轻舟说：“嗯，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纪兴再给他们打气加油。
很不巧的是，考试那三天都在下雨。
考试的第二天晚上，一中后山起火，电线烧坏了，所有宿舍停电。
几乎每一栋宿舍的人都去观看。
老师们匆匆赶来。
顾轻舟看着后山的火势，说：“可惜桑桑出去住了。”
这是多么特殊的存在啊。
因为物化生是最后考完的，第三天先考完的所有考生都被“赶了”出去。
她们安心复习。
考完生物出来，外面还下着大雨。一楼已经有很多家长抱着花等着他们的孩子了。
顾轻舟跑出来，一眼瞧见自己的父母。她跑过去抱着她们。
顾轻舟兴奋地不行，又蹦又跳：“啊啊啊啊——我毕业了！”
突然，广播响起年级主任的声音：“我亲爱的2024届考生，恭喜你们已经完成高考的征途，祝贺你们从南城一中毕业。虽然你们毕业了，但是你们永远是一中的学子，欢迎你们随时回家。”
顾轻舟激动地热泪盈眶：“大理山！”
雨停的时候，顾轻舟看到了纪兴。
顾轻舟大喊：“老纪！你不要想我们哦！”
纪兴说：“不要让我在九月看到你们就好了。”
顾轻舟说：“说什么呢，我们刚毕业就嫌弃我们了？”
纪兴说：“难道你们还想回来？”
顾轻舟应激反应，连忙说：“不！我死都不要回来！”
*
九号晚上。
一班聚会。
大家坐在KTV里唱歌、喝酒、聊梦想。
中途的时候，祁烁进来了。祁烁先是说：“今晚我请客，你们随意。”
纪兴说：“这怎么行？”
祁烁说：“老纪，这是我家的产业。没多大关系。”
齐盛说：“祁少有钱，让他出。”
卫褚说，“就是啊，让他出，让他出。”
祁烁坐到桑柔旁边，跟桑柔说：“映姨出差了，她说一会让我送你回家。一会结束了，告诉我一声。”
桑柔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睛平静如水，问他：“妈妈跟你联系了？”
叶映高考这几天因为出了紧急情况，刚好出差了。
走之前，叶映跟她说：“桑桑，抱歉，妈妈不能参加你的高考了。”
桑柔说：“没事，工作重要。”
祁烁点头：“她不担心你。”
桑柔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长翘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眼底不见一点喜悦。
祁烁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我有事，先走了。”
桑柔点头。她躲在角落里，平静地看着大家肆意玩乐。
一直到了半夜，有些人睡了过来。陆垣和纪兴守着大家。
桑柔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的毕业聚会，她很少掺和进去，就也没喝。
桑柔麻木地走出门。
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桑柔回头看。
陆垣朝着他走过来，他伸出手，递给桑柔一个发夹。
陆垣说：“这是你的，抱歉，我私藏了七年。”
桑柔低头看那个发夹。有点印象。
好像是小学的时候，秦丽给她买的。
桑柔伸手接过。
陆垣说：“谢谢。”
他转身离开了。
桑柔看着他的背影，情绪没有半分波动，眼里平静地像一滩死水。
心也很沉。
陆垣回到KTV里，闭上眼睛思考。
那年十三岁，他被人群殴。有个女孩跑过来，扒在他后背上替他挨打。
女孩口中喊着：“秦霄。”
他知道，她认错了人。
可他凭着这一点偷来的光活了很久。
他知道，她有个很爱她的妈妈。
跟他的妈妈不一样。
他知道，她有个喜欢的人。
像她一样耀眼。
他也知道，她喜欢画画。
她芒果过敏。唱歌跑调。不喜欢有毛的动物，还讨厌下雨天。
*
桑柔麻木地走出悦色。
她抬头看着天。
眼泪夺眶而出。
高考前一天，她公寓门口收到了一份匿名的文件袋。
桑柔好奇地打开看。
里面俨然是一张出生证明。
母亲那一栏写着：叶冉。
新婴儿名字是：桑柔。
里面还混杂了很多叶映的东西。其中有一张让她尤为关注：流产报告单子。
姓名是叶映。
她早该想到的。
叶映06年才高考毕业，可她却是06年6月底出生。她怎么着也不能是叶映亲生的。
让桑柔接受不了的是，叶映曾经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流掉了，但下意识觉得跟自己有关。
当年晚上，桑柔就回家翻了叶映的书法。
她在一个箱子里翻出了很多东西。那个箱子里，几乎是她的生母，叶冉的所有物。
曾经模糊的记忆涌上来。
她忽然理解秦丽看向她时，为什么时常带着眷恋。
原来，秦丽跟叶冉是闺蜜。
那么多铁证在那，可是桑柔还是不死心地拿了叶映的牙刷和自己的头发去做了DNA鉴定。
医院傍晚的时候发来了鉴定结果。
桑柔点开一看。
非母女关系。
额蹙心痛，低声自嘲。
她跑到去年叶映为她准备的房子里，关闭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
*
几天后。
秦霄刚下飞机，就在机场偶遇了祁烁。
祁烁诧异地看着他，朝着秦霄走了过去，祁烁问：“桑桑呢？”
秦霄说：“桑桑跟顾轻舟她们旅游去了。”
祁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秦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桑桑跟她宿舍的人旅游去了。”
祁烁下意识道：“她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秦霄一愣。
祁烁看向旁边的周向阳，周向阳也是一脸懵圈。
祁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祁烁拿出手机给顾轻舟打电话。
顾轻舟：“干嘛？”
祁烁问：“桑桑在你旁边吗？”
顾轻舟说：“桑桑不是跟她妈妈出国了吗？”
祁烁愣了一下。
秦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给叶映打电话，叶映没接。
祁烁却说：“映姨高考那几天就去出差了，她不可能带着桑桑出去。”
秦霄一愣。
电话那头，顾轻舟问：“你什么意思？”
祁烁说：“桑桑失联了。”
对方发出嘶吼：“什么？！”
祁烁说：“现在看，是这样子的。”
秦霄这边已经拨通了沈卉的电话。秦霄后退几步，跟沈卉通话：“卉姨，桑桑在家吗？”
沈卉说：“没有啊，她不跟她朋友出去了吗？”
秦霄呼吸一窒，大脑砰的一下炸开，脑子一片空白。
秦霄说：“好，这么晚了，打扰您了。”
秦霄疯狂给桑柔发消息、打电话。
桑柔没接。
电话也显示关机。
祁烁在后面问：“怎么样了？”
秦霄说：“我给桑桑打电话，手机关机了。卉姨说她没在家，她说桑桑跟她朋友出去玩了。”
电话那头的顾轻舟说：“会不会是跟其他朋友出去了？”
秦霄说：“她跟我说的是跟你出去的。”
至于其他朋友？除了她们宿舍的人，桑柔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跟祁烁说，是跟秦霄出去玩。
跟秦霄说，是跟顾轻舟出去玩。
跟顾轻舟说，是跟叶映出去玩。
她为什么要几方瞒着？
秦霄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又问：“你们最后一次跟她聊天是什么时候？”
顾轻舟说：“前天早上七点。我是九号那天晚上就没有见过她了。”
祁烁说：“我是十号那天就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秦霄说：“我是昨天凌晨一点。”
沈卉忽然打电话回来，问：“秦霄，你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秦霄深吸一口气，说：“桑桑失联了，她没跟我们任何一个人待在一起。”
*
沈卉和孟文礼赶到机场。
沈卉跑过来，说：“家里我去看过了，人不在。问过家里阿姨了，说是六号就没见过了。”
秦霄一顿：“六号？”
沈卉点了点头：“嗯，好像是回来拿东西的。“
秦霄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祁烁又说：“要报警吗？”
沈卉说：“不用，看来是桑桑心有成算。既然几边都瞒着，或许是有事瞒着我们。”
周向阳试探性地说：“高考考砸了？”
沈卉直接说：“桑桑不在乎成绩。考得高低都不重要。”
叶映不在乎，桑柔自然不在乎。
沈卉又说：“去查一下你们那天聚会出来的监控，查查她去了哪里。既然这两天跟你们都有联系，那应该不是绑架失踪。”
祁烁点了点头，说：“我去查。”
孟文礼拧了拧眉，说：“查查是什么事情让她变得这样的吧。“
他只怕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没道理。
桑柔不是那种人。
叶映的电话打了回来。
沈卉一一跟她说明了情况。叶映沉默了很久，她说：“阿卉，你先回景阳那边，去我书房里看看那个箱子怎么样了。”
沈卉一愣，浑身血液凝固。
她想起家里阿姨说：“大小姐六号那天晚上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急急忙忙上了二楼，后来走的时候，表情很不对。”
沈卉立马转身：“走，回景阳。”
秦霄和周向阳对视一眼，两人上了后座。
孟文礼一路开往景阳。
在车上，叶映又说：“阿卉，我在朝霞那边那里给桑桑买了一栋别墅，你去看看，桑桑在不在。”
叶映挂断了电话。她按了按眉心，心力交瘁。
叶映说：“给我订回国的机票。”
蒋特助说：“是。”
叶映打了电话，让随行的钱正浩过来。叶映说：“明天的合同，你来谈。必要的时候，让点利。”
钱正浩一愣：“映姐要回国？”
叶映说：“嗯，桑桑那边出了点事。”
钱正浩闭嘴了。
公事再大，也大不过桑柔在叶映心中的成分。
这点事情，他还是可以收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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