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是双子座。”许瀛说道，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排。“双子座的性格就这样。”她说着，揩了下嘴角的酱汁。
“你也是。”余数还嘴道，“你们两个还是同一天生的。”余数若有所思。
许瀛狡黠一笑，说：“我比陈老师可还要恶劣呢。”
“哦，那我还真是‘心疼’你的爱人。”余数皮笑肉不笑。
许瀛摆手道：“我们和你们不同。别说我了，说你。说了这么久怎么还在越南？这又不是‘旅游番’，都两万来字了还在越南，你不嫌烦，读者也要抗议了。”
余数红着一张老脸，唏嘘道：“怎么能不仔细说这几天的事儿呢？如果没有越南这几天的经历，又怎么会有后来？”
“那您老挑重点说呗！还是说……就这么两天你就表白了？”许瀛一脸八卦，余数抬手就拿了边上一个干净的勺子给了她一个爆栗。
许瀛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投降说：“行行。那你继续。”
余数喝了口酒，把喝空的杯子扣在桌子上。
“去巴拿山的那天晚上，我和你陈老师没跟着大部队回酒店。我们在山顶住了一夜。”
——
5月的越南似乎已经进了雨季。昨天刚下过雨，天刚晴了一个上午，这会儿就又阴了。
巴拿山山顶的城堡里有个室内游乐场，陈欣在亚洲公园里没有坐到跳楼机，看见这里有，就十分跃跃欲试。她拉着成功会师的余数和陈斐就往设备里走，余数十分抗拒，使劲扣着陈欣箍着自己胳膊的手，企图把她拽开。
但余数没想到的是，陈斐对这个游戏项目似乎也很恐惧。他被他姐姐拖着走了两三步就停几步，磨磨蹭蹭不愿意往前走。昨天你不是还“神色如常”？但余数一下子就想起，昨天也是陈欣要拉小斐一起做跳楼机，提议的时候还有些刻意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
余数不明就以。陈家姐弟肯定有很多私事尚且没有对他开诚布公，但——作为不知情者，不知者无罪，无论他做什么，陈斐都没理由怪罪。更何况，原来也有你怕的？余数来了精神，临阵倒戈，也帮起陈欣，把陈斐强拖上跳楼机。
保险杠压实，游戏项目启动的铃声响起，陈欣激动地大叫，而陈斐面如死灰。余数侧着脸看他，绿着半张脸坚强地维持着笑嘻嘻的表情安慰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呢，等坐完了跳楼机，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上这个跳楼机，就是我最不开心的事！”陈斐吼道。
余数被他这一吼消了大半的恐惧感，伸手过去拍了拍陈斐死抠着保险杠的手。跳楼机开始启动，缓缓地向上爬去，陈斐深吸了一口气，十分紧张。他在思索着，待会儿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着好。可时间并没有给他留出太多思考的空间。跳楼机升至最高点只做了短暂的停留，便开始疾速下降。
陈斐一口气憋在丹田里，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紧闭，就看见眼前的景象正在飞速上窜，整个人的重心也瞬间失衡。余数在他旁边叫地正“欢”，这加剧了他的恐惧。
陈斐失声尖叫，气出丹田。囵从小训练京剧的功底致使，还是作为一个专业演员的声台素养，他连尖叫声都比旁人音高，比旁人字正腔圆。一时间，跳楼机上似乎只能听到他的尖叫声，而其他游客的声音竟全部沦为他的“配乐”。
陈斐：“啊啊啊啊——！！！！！”
余数：“……”
陈欣：“……”
其他游客：“……”
余数忍不住大笑。陈欣也是吓了一跳，也不知是被陈斐的反应吓到了，还是怎么，虽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与惨不忍睹，但藏不住她神色里的忧心。下了跳楼机后，陈欣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是做出了衣服大大咧咧的样子，咋舌道：“老弟，你小时候不是挺能玩这个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你可把姐害惨了哦，现在还耳鸣着呢。”
陈斐白着一张脸，颤声怒道：“那只是小时候！”
他说完，就想甩开众人独自离开。余数看他脚步虚软，嘴唇上都没了血色，有些担心，就上前搂着他。陈斐没有拒绝，大概也可能是没有力气。
陈欣见陈斐上期，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事，变了几番脸色，过来拉着陈斐的手，直道：“小斐，你没事儿吧？”
陈斐：“……”
陈斐生着气不说话。陈欣才觉有些后怕，道：“我以为……应该没事了呢……”
陈斐看了姐姐一眼，愤怒的情绪冷却了下来，也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样，说道：“我没事。”
余数听得一头雾水，半抱着陈斐找了处休息吧坐着。陈欣去买了瓶水和冰激凌回来，摸摸弟弟的额头，还有些虚汗。
陈斐喝了两口水，冰激凌只咬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陈欣担忧道：“还不舒服吗？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陈斐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事，挥手叫他们自己去玩，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但陈欣和余数都担心他，谁也不走，就坐在长椅上，一左一右，把陈斐夹在了中间。
陈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冷汗消去了一些，可脸色还有些白。过了一会儿，余数又去餐吧买了一些吃的。香肠零食，买了好些回来。
“要不吃点儿东西吧？”余数说着，撕开一包薯片递过去，“可能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陈斐默许，和陈欣一起接过余数手里的大包小包零食，吃了起来。
“所以说，可能还是心理作用。多吃点儿，就没事儿了。”余数吃了满嘴，说话也含糊不清。
陈斐点点头，显然是好受了许多，看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以后别让他再玩这些东西了。”余数嘱咐道。
陈欣心有余悸，不停地点着头，道：“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没下次了！”
陈斐笑着把姐姐揽在怀里，说：“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这次会……嗯，下次应该就好了。要不咱再去试试？”
余数和陈欣被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不、行！”
陈斐大笑，似乎好了很多。几人吃着吃着，陈欣的几个女同伴玩过了其他项目，就又折回来找她。她们从余数手里拿了几包零食，都围在一起“咔嚓咔嚓”吃得可欢。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吃着东西也没能消停。聊着聊着，她们的话题就转到了陈斐身上：
“陈老师长得可真好看。这就是典型的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啊。”女同事丙看样子是个宅女，她边吃边感慨道。
“对吧对吧！”女同事甲一听，马上附议。“看到陈老师，我画画的**就瞬间高涨。再画几张角色设计，不在话下！”
“不不不，”女同事乙插嘴道，“不光是角色设计！我，我想画同人！就……就画余总和陈老师的本子！画好几本！哈哈哈！”
“欸～对对对，嘿嘿嘿，画本子，画本子！一起画，一起画，啊哈哈哈哈！”
陈斐：“……”
余数：“……”
女同事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看向余数和陈斐的眼神暧昧了起来。而这时，陈欣把吃完的零食袋子往余数怀里一塞，胡乱抹了一把嘴。余数刚张嘴问了句“干嘛？”陈欣就说道：“你们太out了！”
说着，陈欣还叉着腰站起来，在女同事们面前耀武扬威。
“我弟的本子，我已经可以出全套了！”
女同事们：“！！！”
余数：“！！！”
陈斐：“……”
“哇，你什么时候画的？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好东西怎么不拿来看看！快，手机里有吗？我要看！我要看！”
“我也要看！”
“哈哈哈哈哈哈，大欣你近水楼台，不算不算！我们才第一次见你弟弟呢。”
女友人们乱成一团，都围在了陈欣的周围。陈欣拿出手机翻找，余数有些坐不住，也想看，伸出个脖子想一探究竟。
陈斐斜了余数一眼。
“你想干什么？”
余数撇撇嘴，窘道：“你就不好奇？”
但余数还没说完，就被女同事炸开的尖叫声给淹没了。
“啊啊啊啊啊！！！连这种你都画了啊啊！陈欣你对你弟也太不厚道了！哈哈哈哈！啊啊啊！我要图！回去发给我，发给我！”
“哈，小斐又不在乎。我也就画着玩。”
“啊啊啊！简直‘秀色可餐’啊！太好看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发给我！我要打成巨幅的！挂在家里！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嘤嘤嘤嘤，我……我还要做成抱枕！昂……太好看了！！”
……
那边女同事炸开了锅，而陈斐淡定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对余数说：“我都看过了。”
余数：“……”
女同事甲又尖叫了起来，余数一个激灵看了过去。
“这个是余总？啊哈哈哈哈！竟然是余总！哈哈哈哈，好像！太像了！哈哈哈，大欣子你太有才了！”
陈斐一听，有些惊讶，挑着眉看了过去。显然这张是他不知道的，而余数跳了起来，站到长椅上，借着身高优势把陈欣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一看——
工口图，陈斐上，自己下。
余数的脸瞬间红透了大半边，破口大骂：“陈欣！我要炒你鱿鱼！还有你！你！你！你们仨！回去都！给！我！加！班！不是‘**高涨’吗？那就画！老板让你们画个够！”
余数色厉内荏，陈欣笑弯了腰，与女同事们笑作一团。而陈斐只瞄了一眼，就回过头淡定地喝着水，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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