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张，单名一个月字。”
老妇人简短地回答她，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张婆婆，你带我去之前我住过的院子，给他收拾一间房间出来，让他休息会儿。”
她示意张婆婆看陈初尧，陈初尧神情呆滞，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
“呦，这孩子估计累了。”
张婆婆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陈初尧是怎么了，随后迅速带他们到后院，到她之前住的院子落脚。
张婆婆收拾房间去了，陈初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数蚂蚁，到了新的环境，可能不是很适应。
只有再次回到这间院子的她，感慨万千，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熟悉是因为来过，陌生是因为待的时间不多。
当初选这个院子，是因为这个院子开阔，那时候她苦心练剑，其他的院子过于诗情画意了，根本施展不开。
只有这一个院子，就墙角有一棵很大的老桃树，树下有一条流经的小溪，穿过院墙流到其他地方，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什么植物了，后来她让工匠用青砖铺满地面，方便练习剑法。
现在已经是秋季中旬，桃树的叶子青黄参半的挂在树上，地上撒了一地的黄叶，青砖配黄叶，在溪水的哗哗声中，倒显得有几分静雅。
“大小姐，收拾好了。”
张婆婆动作很快，几间屋子很快就打扫了，她惊讶于张婆婆这干活的速度。
张婆婆看到她惊讶，也是心领神会，一脸骄傲地开口道：
“这些屋子啊，我隔几日便打扫打扫，所以不怎么脏的，稍微去去灰就好了”
张婆婆笑意盈盈的，说罢拿巾帕擦了擦自己的身上沾染上的灰尘。
她踏进房间里，张婆婆正好拉着陈初尧手，温柔地和陈初尧说话，准备让他去隔壁睡觉。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屋里的包袱中拿出了所有的家当，叫住了张婆婆。
“这些年您辛苦了。”
她把手里的一沓银票递给了张婆婆。
张婆婆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随后又说着。
“这里有两千两，是我这些年来的积蓄，扣下五百两算是这几年欠您的月钱，其他的就留着我们三个日常使用。
“以后的月钱您就自己扣，数额和从前一样，不用经过我的手，如果不够，您再告诉我。”
能在聂家败落后，还能守着这个屋子的人，她很放心。
“啊不不不！”
张婆婆摆手推辞着：
“这我不能要。
“大小姐既然回来，家里也算有个主心骨了，给我算怎么回事。
“我一辈子，跟着小姐，无儿无女的，小姐不曾亏待我，我自己也有些积蓄，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张婆婆始终不肯接受。
“如今聂家已经败落，我父母都已经去了，聂家这一支只剩我一个人，有这么一个落脚之地算是很幸运，这也多亏了您守着这里，这是您应得的。”
说完一番话，她看张婆婆还是犹豫不肯接受，只能继续补充道：
“初尧和我只是师徒情分，你从前虽然是聂家的家仆，但是今后也不讲这些，我们三个人都要一起日子的。”
她这话说得感慨也真心，也是真心想让大家平等相处，张婆婆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接过那些银票。
“大小姐既然这么说，月钱也不必扣了，临老了有大小姐和小少爷做伴也挺好的，这银子我们一起省着花就是。”
张婆婆深受感动，从前从未有人把她当作平等的人对待。
现在的大小姐真的变了很多。
两人安顿好，陈初尧就住在聂无尘隔壁的屋子，两人休息了一下午。
晚上张婆婆做了饭食，三菜一汤，本来张婆婆想单独在灶下吃的，但是她坚持大家一起吃。
张婆婆看自己坐下，她没有任何不豫之色，才安心下来吃饭。
转念一想，这样的天之骄子，变化如此之大，定然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又心疼起来。
她发现了张婆婆的神色变化，但是没有说话，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不说话才是最佳的选择。
三个人，三菜一汤，桌上也有荤腥，汤里也能看到蛋花，她觉得大概是银子起作用，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多弄些银子。
这一顿把陈初尧的肚子吃得鼓鼓的，这孩子大概是之前从未吃饱过，再加上张婆婆手艺很好，荤素搭配，把陈初尧香的连吃了两大碗饭。
张婆婆看到这么会吃饭的陈初尧，对陈初尧极其喜爱，时不时摸摸他的脑袋和脸蛋，甚至说菜做得太少了，不够他吃。
她也是无奈，面对这五六岁的萌物，老人招架不住也很正常。
饭菜分量很足，三个人彻底地清盘，就属陈初尧吃得最多，最后只能满院子溜达消食。
闹腾了一会，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张婆婆帮陈初尧洗漱之后送到隔壁睡了，孩子闹腾累了，很快地安稳地睡着了。
一连休息了几日，前些日子的疲倦才缓过来。
其实她的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她的目标，只不过最近的变故太多，只能放缓节奏，等陈初尧适应好这个环境，她便要开始行动了。
陈初尧一开始对这陌生的地方还有些抵触，张婆婆带着他玩耍了半日，就渐渐放得开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初尧对新环境的适应速度是很快的，有人替她照顾陈初尧，她也好松口气。
这几日陈初尧在整个宅子里乱跑，可算是让他把这宅子摸清楚了，抓鸟逗虫，就没有他不敢的，甚至有天抓了一只癞蛤蟆来玩，结果手上长了一条水泡，刚开始还不敢讲。
那天晚上用晚膳的时候，聂无尘看陈初尧筷子用得艰难，拉开陈初尧的手一看，全是红色的水泡，立即带他去看了医者，说是敷几日草药就痊愈了。
每日除了张婆婆喊他吃饭，其他的时间都不知道野到哪个角落去了，宅子太大，叫他吃饭都得绕几圈，可见宅院太大也不是好事。
养了几日，陈初尧的脸色渐渐好起来了，虽然没有长肉，不过这调皮的劲头很足。
手伤了第二天晚上吃饭，张婆婆心疼陈初尧的手吃饭不利落，非要喂陈初尧吃饭。
她见不得这种溺爱，可是也拗不过张婆婆心疼孩子，倒是陈初尧，多了几分怡然自得的傲娇。
她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三人都是一愣，她先反应过来，让他们先吃着，自己去看看，她没有先开门，而是直接开口询问：
“谁？”
“是我呀是我呀，少主！我是浮白。”
她还没开门都能听出浮白开心的嗓音。
她干脆地打开了宅子的大门，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浮生也在。
就站在浮白的身后不远处，门口两个人，一矮一高，一个兴奋异常，一个冷若冰霜。
她看浮生抱着刀，一脸不爽地看着浮白，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还有浮白，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不过对于取下面具的浮生，她还是有几分惊讶的，明明比浮白小一岁。
看上去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感，浮生的面部线条硬朗俊瘦，不像浮白，还有些婴儿肥，确实像浮白说的，浮生更像哥哥。
她站在门口，看这俩奇特的兄弟搭档，只觉得头大：
“你俩怎么来了？”
“少主，宗主说要我们在这里保护您，我们可以和您一起住吗？”
浮白叽里呱啦地说出一堆。
她还没听完就直接抬手关门，浮白眼疾手快，看到她要关门，一只脚踏进门里，打断了她关门的动作。
她给了浮白一记冷眼，可惜浮白装作看不懂。
“抬脚，不然后果自负。”
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两兄弟住一起，自然没打算让他们进来，况且浮白这慌撒的太低劣。
“少主，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俩！”
浮白气呼呼地控诉，但是又不敢说什么狠话。
她不想和浮白掰扯这种话题，随即手上使了股劲。
大门本来就重，浮白脚被挤在门和门槛之间，浮白装模作样地嗷嗷叫，一边叫一边看她的脸色。
看她毫无波澜，甚至手上劲使得更大，知道她是认真的，才迅速把脚抽走。
她关上大门，刚转身，就听见浮白在外面鬼叫：
“少主，我们就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你心情好了再把我们放进来，我是不会放弃的。”
门外的浮白，夸张的用耳朵贴着门板，听到她毫不留情离去的脚步声顿时泄了气，心想不会真的要在外面等着吧？
正想着，一回头就看见一张大脸怼着自己，被吓得小脸煞白，一看是刚站在后面的浮生，顿时没了好脾气：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吓死我了。”
浮白被吓得做势要打浮生，浮生也不躲，只是冷冷地开口：
“她已经走了，不想要你。”
浮白被浮生这一句大实话噎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原地坐在了门槛上，抬头盯着浮生说：
“我们就在这里等，我相信她会给我们开门的。”
浮生被浮白坚持的神色刺得发痛，为了掩藏心中的不爽，只能转过身背对着浮白。
良久，看到晚霞已经落下的浮生直接开口打击：
“这几年内，宗主派往她身边的暗卫少说也有两三百个，没有一个人能留在她身边。
你难道不明白吗？她根本就不喜欢暗卫，换句话说，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也只是暗卫。”
浮白看着浮生的背影，对于浮生说的话没听进去几分，只感觉浮生好像有一些落寞的样子。
虽然不明显，但是他们俩是亲兄弟，感觉错不了，浮白心里只是在想，好像把弟弟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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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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