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陶然再次回国已经是几年以后了,工作后她就很难能像上学时一样抽出大把的假期往返两岸了。
这次也是趁着硕士毕业,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放松放松,绝不是她太想姥姥包的饺子和楼下的炒河粉了。
一路颠簸的回到了家,家里姥姥早已经买好吃的放在桌子上等着她了。
许陶然回到家手都没来及洗,直接伸手捻起桌子上的饺子就塞进了嘴里,姥姥还没有来及的说她,就被她欣喜的话打断了:“姥姥,你还去给我买了炒牛河?是我小学时候那家吗?”
姥姥站在旁边忙着给她递上筷子:“不是,那家早倒闭了,你上次回来不就没吃上,你忘了?”
许陶然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是哈,得,久了不回来,啥都和小时候吃的不一样了。”
不过食物的香味又很快让她精神了起来,抄起筷子,塞了满满一大口进嘴,边嚼边点头:“嗯,这…家,也不错。”
姥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也不由的笑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好吃啊,我明天带你去店里吃。”
许陶然赞许的点了点头:“是,得去店里,刚炒出来的好吃,有锅气。姥姥啊,你是不知道,就美国那电磁炉的功率,粉都坨了东西都没炒好。”
姥姥在一旁笑着应和道:“是啊,是啊,你看你都瘦了,你这次回来呆多久啊?多吃点,好长长肉,近几年新开了好多家餐馆,到时候我带你都去吃一遍。”
“差不多能待上个一个月吧。”许陶然将嘴里的食物咽了进去,又清了清嗓子,“那个,姥姥,我可能过两天要去趟北京。”
“北京?你一个人回北京干嘛?姥姥不是在这吗?还是去看你舅舅?”
“嗯,不是,就是想去见个人。”
“谁啊?”
“没谁,您不认识。”
这其实也是许陶然这次回来的最重要的目的,她是从朋友口中得知冷英七月份的时候要在北京开音乐会了。
自从那次和李莉的聊天之后,她就没有再怎么听她的歌了,虽然从录音带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但是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膈应,每次打开MP3,冷英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来的时候许陶然都在想,这句调音师调了多少,那句修音师又修了几遍呢。
翻来覆去,曾经动听的声音此刻却成了她烦躁的源头。
但许陶然的喜欢一向是高调的,在她尚喜欢冷英的那些年,她身边的亲朋好友统统知晓了。
这会儿,虽然远隔重洋,信息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她那远在北京的朋友知道了冷英要开音乐会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许陶然,但朋友不知道的是,许陶然现在对冷英的喜欢已经快成了厌烦。
许陶然收到朋友消息后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告诉自己,自己也有好久没有回国了,没有见到家人,朋友了,自己也好久没有吃到家乡的美食了,自己也好想念他们。
但是许陶然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婉拒了导师下部戏的拍摄的计划毅然决然的回国,是为了吃的,是为了亲朋好友,更是为了冷英,冷英才是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见到她,她想在现在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她想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是不是一场笑话,这几年的迷茫是不是错误。
许陶然想,她一定要去见见她,这就算是死,也要让自己死个明白。
在姥姥不舍的目光中,她登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
到了北京,许陶然先跟朋友见了面,朋友还不知道许陶然的内心挣扎,一个劲儿的跟她说:“诶,你得感谢我吧,要不然你在美国,上哪得到消息去!”
“谢谢。”
朋友见许陶然兴致不高的样子还以为是她倒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呢,将手中的票塞给许陶然想着让她高兴高兴:“喏,我找我央音的朋友帮忙要的票,本来是想要两张跟着你一起去欣赏你的偶像的,谁知道这位教授这么红火,我朋友只帮我要到了一张票。”
许陶然伸手接过朋友手中的票,又看着朋友期待着的神情,面上也挂上几分笑意:“那可真是,麻烦您了,明天我请你去吃饭,地点随你挑。”
“好!那我可要宰土豪了!”
两人肩并着肩向央音的音乐厅走去,但许陶然内心的纠结又怎么好对着朋友讲呢。
说来也是好笑,许陶然喜欢的时候大张旗鼓,不喜欢了也不愿意去诋毁曾经喜欢过的人。
这就导致身边的亲朋好友还以为她还喜欢着她,在电视上看到了冷英,或者是有什么活动了都要跟许陶然说两句,这也让许陶然这两年属实是有些哑巴吃黄连了。
等许陶然坐进了音乐厅,此刻的音乐厅内还空空荡荡的,她来的早,演出还没有开始,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引导观众入席。
许陶然抬眼看着台上的施坦威,也是有些感慨,央音还是有钱啊,唱的好不好的先不说,这些个乐器看着都是顶配,上次她看这样的配置的演出还是在卡内基的音乐厅里。
可能是因为校内演出的缘故,大部分拿到票的都是校内的学生,所以进场的速度格外的快。
许陶然感觉自己还没在座位上等上多一会儿,室内的灯光就熄灭了,观众们也随着灯光熄灭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许陶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跳声能有这么强烈,“咚,咚!”振得她手脚都有些发麻。
等她随着人群中的掌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冷英已经站上了舞台,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
不同于电视上,许陶然发觉,她只不是气质好,而是真的好看。
头顶上的聚光灯打下来,她身着一席金袍,许陶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凝聚在了她的身上,她好似仙女又好像战神,她美的那么光彩夺目,美的让许陶然一时间移不开了眼睛。
许陶然这些年在片场工作过,见过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明星。
她也带着朋友去过片场,有些朋友向她感慨过,不愧是明星啊,真人比荧幕上还好看。
不过许陶然并不太认同这种观点,她向来觉得还是荧幕上的演员更好看,光影才是更能塑造出一个人的美,一个角色的魅力所在,要不然,要她们这些导演干嘛,直接怼脸拍就完了。
但是今天许陶然发现她好像错了,原来真的有镜头不能展示出一个人的美。
这次她第一次被一个人给惊艳住,她之前看到有的评论说冷英是靠着一张脸上位的,她还觉得好笑,冷英只能说气质尚佳吧,相貌跟她的歌声比差远了,但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如那些发表恶臭评论的人,她竟然没能发现过她的美貌。
等冷英一个高音把她思绪拉回来的时候,许陶然才发觉自己像个痴汉一样,被美色迷了神,忘记了自己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一场音乐会不到两小时,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等许陶然混在学生里走出了大礼堂时她才回过神来,这一场音乐会已经结束了。
这一刻许陶然是满足的,是欣慰的,也是庆幸的,之前所有的怀疑,愤怒和迷茫好像都随着这一场音乐会粉碎了。
冷英的现场演出实力甚至在许陶然的预料之上,今晚就好像把许陶然带回到了那个她初听到冷英歌声的夜晚,那样的震撼,那样的动人。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那晚的许陶然是只沉浸于音乐。
而今晚的许陶然是在内心反复横跳,睁眼,啊,她真好看,闭眼,嗯,她唱的好好听。
许陶然也是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受,歌唱家还是不能长得太好看了,嗯,有些影响观众听歌了。
等许陶然随着人群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冷英并没有离开,可能是在学校演出的缘故,大部分来的也都是学生,她作为学校教授还是很乐意指导指导学生的。
而在这一群围着冷英的音乐生里,许陶然就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了,出挑的冷英都能一眼从人群中注意到她:“那位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啊?”
“啊?”许陶然被这突然起来的问话问的一愣神,“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哦?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们学校的吗?”
许陶然连忙摆手:“不是,我已经工作了。”
“在北京吗?”
“不是…在美国,这次是专程回来看你演出的。”
“啊?!”冷英有些欣喜的望向她,“那你飞过来要多久啊?”
“也不长,就三十来个小时罢了。”
这话听得冷英都愣住了,三十多个小时还不长啊?
冷英这一愣神,又让旁边的同学抓住了机会:“冷老师,我之前唱阳关三叠的时候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见气氛又被拉回了学术研讨的氛围,许陶然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想走。
这时身后传来冷英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陶然回过头来,看着冷英正望向自己,许陶然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冷英肯定的点了点头。
“许陶然。”
“许陶然…”还没等冷英反应过来,想问是哪个陶哪个然,身边就又被学生围了上来,已经让她看不见许陶然的踪影了。
许陶然也见着面前人群拥挤,看不见了冷英,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走出了大礼堂。
等出了学校大门才发现朋友正等在学校外面,见许陶然出来了起身迎了上去:“你看完了?”
许陶然诧异道:“你不会在这等我等了两小时吧?”
“没有,你忘了?我家就在这附近,这不是看你差不多看完了吗,就想着过来接你,看的怎么样啊?”
“很好!”
“那就好,也不枉我找人帮你要了票。”
很好,好到许陶然现在一闭眼还能回忆出音乐厅里冷英的容貌和歌声。
哦,不,还有一个画面,就是刚刚出了音乐厅,冷英问她名字时,那个定定的看着她的画面。
许陶然觉得奇怪,她以前听歌的时候怎么没有发觉,冷英的声音那么甜呢,甜的好像一汪山间流淌的清泉,甜丝丝,脆生生的,她奇怪她以前怎么就只听到了她的大气,她的豪迈呢。
“诶。”朋友碰了一下许陶然让她回过神来,许陶然抬眉,一脸疑惑的看着朋友:“干嘛?”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就今晚请吧。”
许陶然一把搂过朋友:“好好好,你小子,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我就说你怎么会来接我。”
“嘿嘿,这不是顺便嘛。”
“你想吃什么?”
朋友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的饭店:“就那家烧烤吧,刚好你这才看完演出,我又听不着,只能听你给我讲讲,过过瘾了。”
“好,我跟你讲讲,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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