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戟一只手就将人牢牢圈住,偏头问:“你刚唤我什么?”
清韵顿了下,一时紧张,她又叫回了原来的称谓。结实有力的手臂箍在腰上,似乎不改口就不松开,她只得唤道:“燕戟。”
温温柔柔的两个字,听得人心尖发颤。燕戟另一手也圈上来:“再唤一声。”
外面寒风时不时吹动帐帘,隐隐能看见外面值守的将士。而帐子里他看似随意地圈着,实则根本叫人动弹不得,清韵拗不过他:“燕戟。”
话音未落,脸蛋一热,帐子里响起啵的一声,清韵倏地睁大眼睛,“你做什么!”
“喊什么。”燕戟在她脸上亲出个红印子,“本将军这是多谢你。”
清韵不信地看着他。
那眼神逗笑了燕戟,“难不成我说错了?你不就是听城里老人说起了当年细作之事,偏此时又发现陆引芸有端倪,便冒着大雪跑去翻阅古籍。查证后,一边是交情甚好的邻里,一边是燕家军,你反复为难,最终还是选了后者。深夜来此,更是怕迟则生变,对不对?”
字字句句活像亲见一般。感受到怀里人儿的惊讶,燕戟贴得更紧:“你都为燕家军考量到如此地步,我身为主帅,怎能不该好好感谢一番?”
一听又要谢,清韵连连推辞:“不不,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也未必真的帮得上忙。我,我想早些回去了。”
议事帐里还有军务未完,明日一早又要点兵,燕戟便没有强留:“我送你。”
“不用麻烦,随便指一个巡逻将士相送便是。”
一连几句推辞,燕戟不悦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能生吞了她不成?本欲发火,却又想到昨夜屋顶之言。
火气又给压了回去,燕戟温柔道:“要么本将军送你,要么就别走了。”
清韵一噎,“那……有劳了。”
闻言,燕戟满意地抬手替她理了理披风:“我就知道你想我送。”
出营时,清韵习惯地拿出令牌,接着又反应过来,同他在一起哪里用得到这个。
说起来当初离开军营后,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还曾想托卫将军将令牌带回。却没想那时没送回的东西恰在今夜派上用场,否则被依例拦在军营外,耽搁不少时间。
想到明日还要来送月团,清韵便又把令牌收了起来。
余光瞥见她将令牌收好,并没有归还的意思,燕戟唇角勾起:“魏清韵。”
“嗯?”她侧头看来。
两人一起往城门方向走着,身后留下两串逐渐交织在一起的长长脚印。
“今晨起来头疼不疼?”
这问的是昨夜喝酒一事,清韵如实点头:“有些疼,大约是我酒量太差了,昨夜好像没喝多少。”
酒量何止是差,区区三口就倒了。
不过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燕戟问:“那以后还喝不喝了?”
清韵摇摇头,“还是别喝了吧。昨夜……多谢你送我回去,还替我盖好了被子,我一整夜都睡得很暖和。”
闻言燕戟挑眉,低头瞧她:“你以为暖和是盖了被子?”
清韵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所以你不记得昨夜回去后都发生了什么。”
见他眸中似有戏谑,清韵迟疑道:“是我有什么冒犯之处吗?”
看样子是真不记得了。难怪今日见了他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燕戟大言不惭:“魏清韵,你何止是冒犯。你昨夜醉了酒又哭又闹,缠着我不让走,还要我与你同榻,更仗着醉酒反复轻薄于我,如今倒忘得干干净净?”
“什么?!”清韵惊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她是醉了,又不是疯了。
燕戟亦跟着停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啧啧,瞧瞧你这赖账的样子。我堂堂一军主帅,还能诓骗你不成?昨夜是谁可怜巴巴哭诉我不听你说话,凡事不问你同意,叫你一肚子委屈?你可倒好,刚说完的话就抛诸脑后,趁着醉酒竟在屋顶上逼婚于我,说不娶你你就要从屋顶上跳下去。”
他语气甚至微微带怒,听着真切极了。
清韵半信半疑,难道……她竟真做出这种事?
“本将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你摁住,还把你抱回屋里。可你却是个忘恩负义的,不仅不让走,还将我拉到榻上要行周公之礼。我想着你之前的委屈,百般推阻,不料还是被轻薄了一整夜,你那般强抱着我,可不睡得暖和?”
故事越听越离奇了。
寻常人醉酒后都是失言失态,怎么听起来她醉酒后像完全变了个人,忽然变得力大无穷,连燕戟都不是对手?
“原来我竟真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清韵喃喃,“昨夜你都说了自己身上有伤,之前又中过最烈等的药,我竟……那你还好吗?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就好。”燕戟不咸不淡,顺势握上她的手,“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不过就是酒后对我生出歹意,本将军人中龙凤,原也不是你的错。”
“不过魏清韵,你可得抓紧些。你既知道我之前中药的事,也该知那时我帐里可是有十七八个美人儿轮流伺候。时至今日,她们都对我念念不忘,时常写信于我,你若再不抓紧些——”
话没说完,他掌心一空,清韵愤而抽出手:“你果然是骗我的。”
说罢转身就朝前走去。燕戟三两步就跟了上去,还半点不承认道:“怎就骗你了?昨夜你醉得不省人事,能有我记得清楚?”
“昨夜的事我是记不清了,可之前你中药的事我听得清清楚楚。”
清韵脚步没停,“你分明就是自己扛过去的,还说什么有十七八个美人儿轮流伺候,难不成那些美人儿都是傻的,放着舒心日子不过,偏要来军营里头动辄挨骂睡地上?”
至于时常写信,清韵就更不信了:“你每日军务折子都看不过来,还会闲到同旁人写信闲聊吗?真是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叫人险些信了。”
一连串的揭穿之语,燕戟却半点不恼,反而越听越挑眉。下一刻他脚步一挪,挡在了清韵面前。
骤然被挡住去路,她抬头:“你又做什么?”
燕戟笑了。
清韵微怔。夜色之中,她看见那张俊逸脸上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还挺好看的笑。
“你,怎么了?”她不由问道。
“魏清韵,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变不回来了。”
“什么?”
见她不解,燕戟居高临下道:“你是不是都忘了你以前有多招人喜欢,所以才不知道后来变得有多招人烦?以前的魏清韵敢同本公子吵架,更敢同我一起去收拾劫匪送他们进衙门。后来的魏清韵处处端着,处处谨慎着,说句话要斟酌半天,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眷顾着,菩萨都没你慈悲。”
“譬如当初你要离开军营,我允了,可你是为了自己吗?诸如此类的事你干了多少?我一看见你那副总要为别人而活的样子,就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听得清韵有些沉默。
沉默半晌,她问:“这些话,你之前为何不说?”
“说了有用吗?你听得进去吗?”燕戟没好气,“难道要我看着你因为怕我,每日战战兢兢装豁达?你想气死我不成?”
清韵噗嗤笑了出来。
还有脸笑。
不过那笑发自真心,看得人心头发痒,燕戟伸手:“过来我抱抱。”
“嗯?”
“嗯什么嗯,昨夜说的这就忘了?怕冷,畏寒,还不过来给我挡风?”
清韵看了眼不远处的军营,将士们正在换防,没人注意这边。此时风是有些大,吹得她耳朵脸蛋都红红的,于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燕戟勾了唇角,长臂一展正欲将人揽入怀中——
“咻!”
身后忽然传来极快的箭声,燕戟面色一变,猛地抱住清韵斜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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