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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过生死

红树林也卷席了海的潮湿,花寄虞被按趴在乱葬岗前的土地上,一支枪直指太阳穴。

天色彻底暗下去了。

二十个小时前,一群身着军装的陌生面孔闯进看守所,一抬手带走了许多要犯。十来个人被押上押送车,花寄虞粗扫一眼,大多是□□。

他的心脏隐隐跳动着不安。

当权者要动手了。

见鲸市,怕是要变天了。

他的指尖在押送车粗糙的皮革上磨搓几下,脑子里登时浮现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他猛晃了晃头,颇带点恼羞成怒。

他正盘算下一步要怎么办,车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猛然打开的车门那头闯进几个硬汉,三两下就给他们解了手铐。

花寄虞打量了他们一下,ETER那丑到爆的墨黑系军装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不用想也能知道这些被派来救他们的人出自谁的手笔。

莫名的,他心底涌上一阵烦躁。

谁要你担心了,多管闲事。

他抢先一步下了车,趁那几个大个子给犯人解绑的功夫凑到驾驶室摸索一番,一摸——气都没了,他从他们口袋里摸出押送令,看着落日的方向眯了眯眼。

那些人完成了任务,不便久留。他们给这些饱受无妄之灾的倒霉蛋指了指避难所的方向,眼看就要直接抢了押送车离去,花寄虞眸色沉了几分,上前拦住他们。

“慢着。”

那几个穿军装的面露疑惑。

“我记得这附近还有个西郊监狱,那里的□□恐怕也面临灭口的危险,各位长官能不能辛苦些也救他们出来?”

“那里哪有什么□□?”几个人不耐烦地摆手,无心细想便脱口而出,“那里只关押犯了重罪的高官政客,像前不久那个许......什么来着,自有人照看,犯不上你去操心他们。”

花寄虞尴尬地点了下头,点头哈腰着道谢,目送他们离开,翻着白眼嫌弃的神情露了个彻底。

不知道蓝因怎么教的手下,两三句话就能把想要的话套出来了。

他的拳头紧握着没动,眼底的阴沉却在车越拉越长的影子里倾泻而出。

该到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在西郊监狱后门打晕了一个人,换上看守的衣服,花寄虞近乎是顺风顺水地通过了重犯监护室前的一切关卡。

死缓是吧,既然联盟给不了他想要的公道,那他就自己动手。

那些让他饱受家破人亡之苦的罪魁祸首,一个都别想要逃过去。

一切都很顺利,他拿着之前摸到的押送令命人同他去押送许愿洲,联盟官方押送令如假包换,没有一个人怀疑。可就在他将把许愿洲押上押送车的前一刻——

“典狱长!不好了典狱长!”

“有执勤的在后门仓库里发现一个被打晕的看守,制服都被扒了!”

花寄虞心脏狠狠漏了半拍,电光火石间,无数枪口径直对准他。他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枪,上膛,毫不犹豫地对准许愿洲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砰——!

血溅的满地都是,染红了厚积的白雪。

花寄虞在寒风里嘶喘着气,脸颊挨着坚硬冰冷的冻土。他感受着行刑者即将扣动扳机的动静,闭上了眼。

他不后悔。

——十几年前,爸妈在车祸中去世后,他自己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很安静,很吓人,很冷。

在孤儿院的人来处理他的事情前,机缘巧合下他碰到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已经一天多没有进食了,本来是迫于饥饿到便利商店买东西,脚下一软就倒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再睁眼就是医院,那个男人替他垫了住院费,问他的父母在哪里。

他一味地流泪,说不出一个字。

后来那个男人成了他的老师——和养父。

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格斗防身。

他以家长的身份陪在自己身边,却从来不肯回答当初收养自己的理由。某一天,在他几乎不曾被允许进入的书房里,他看到了一张旧照片,里面是一个男孩,笑得灿烂。

某次庆功宴,几乎所有人都酩酊大醉,花寄虞不胜酒力,进了洗手间直接开吐,等他缓过来后,两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他旋开厕所锁扣的手顿住了。

“老秦失去儿子后,很久没见他笑这么开心了。”

“毕竟那是她老婆留下的唯一骨血,可惜了......那天杀的司机疲劳驾驶。你没看见他从太平间走出来的时候那样子......真是——诶。”

“现在他领养的这小孩挺乖的,他也算是有个慰藉。”

“他看那孩子的眼神——诶,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自从他儿子死后领导私下吩咐以后不让他上一线了,说是精神......”

“他分不清他儿子和......?”

“诶诶诶,别乱说了,好好的干什么,说这些不吉利,都过去了。”

“都是可怜人,诶。”

卫生间恢复安静,花寄虞走了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寄虞长长呼了一口气。

不管是谁的仇,他都替对方一并报了。

该结束了。

找爸妈去了,就让蓝因留在这鬼地方,自己看着办吧。

“砰——!”

“砰!砰砰砰!”

一连好几声枪响,温热的液体溅到花寄虞脸上,他被枪声惊得虎躯几震。

他心脏不怕死似的狂跳,他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确认了一下——我还活着诶。

压制着他的力道自然消失了——就是腿有点冻麻了,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原地,逆着光看不太清,不远处有一男一女,领着五六个人。

开枪的应该是那个女的,个子挺高,态度极其嚣张,手枪在指尖耍了一轮,嘴角扬着颇不正经地朝他迈过来。

“好歹是救命之恩,不叫你以身相许,连声谢也不讲?”

女人眯了眯眼,声音相当散漫。

花寄虞听着这不客气的腔调,第一反应是——不儿,我们很熟吗?

他挣扎着刚想站起来跟对方道谢,更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一股强劲的力量撞上花寄虞胸口,他好像被迫悬空了,紧接着就是重重落地的声响。

——岑醒一脚把他踹进了乱葬岗。

花寄虞脑袋都是懵的,天旋地转。他只感受到胸口一闷,还有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他侧身吐出一口血沫,撑起身子,眼前发黑更看不清岑醒的脸。

虚弱得没边,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我和你...有仇吗?”

岑醒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听命行事罢了,得罪。”

夏望山站在岑醒旁边,估摸了一下花寄虞被踹出去的距离,默默地后退半步。

花寄虞认命地嘶声——看着他俩身后那几个的穿着,那女的是听谁的命令行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下手还真他妈狠啊。

岑醒抱臂看了他几眼:“你是想自己跟着我身后这群人回去,还是想让我先打晕你再被他们扛回去?”

花寄虞脸上的表情再度破裂,求找出两个选项的不同之处。

“蓝因让你们来救我?”

“你哪有那么大面子让队长派我专门来救,我还有别的任务。”

花寄虞的脸色又黑了黑,夏望山捅了捅岑醒暗示她嘴下留人。

“他怎么说?”花寄虞很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努力不去看岑醒充满玩味的笑。

“这么在意啊?”岑醒阴阳怪气。

“随口问问。”花寄虞翻了个白眼。

“噗,”岑醒乐呵了一下,“他说——让我顺便去救个场,别让他那混账门户被外人清理了。”

花寄虞恨自己长了张嘴要多问。

岑醒看了下表,不再同他说笑,不耐烦地朝他勾勾手:“大家都和气点,我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忙,你自己跟他们走吧。”

花寄虞认命地站起身向他身后那群武装人员走过去,经过岑醒身侧的时候,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们在等线人?”

岑醒挑了挑眉,不准备回答他。

“我在被押送来这的路上听了几嘴,我们在他们眼里都是将死之人犯不着避讳,”花寄虞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他们长官要和重要人物碰头,又说情报什么的,想来那才是你们要的东西。”

岑醒嗤笑一声,抬抬下巴让花寄虞自觉点上车:“挺聪明的,就是以后话少点,上车吧——小孩儿。”

谁是小孩。

花寄虞不耐烦地朝她摆手,没再说话。

临时指挥台内,蓝因看着屏幕上大举进攻的实验体,熟悉的恶心和恐惧顿时包裹得他密不透风。

不能慌,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TER的火力网在它们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左边!” 有人嘶吼,但声音被骨头碎裂的闷响切断。一道灰影掠过,那名队员就飞了出去,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们的对手——实验体们在用最顶端的机械设备和最具有效率的进攻战略展开攻击。

几乎没有赢面。

季寒声凝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警告标志——地下指挥台附近在遭受炮轰。

恐怕这里也撑不了多久了。

“无书,你比较了解,这些实验体有什么弱点?”

蓝因神色僵硬地摇了摇头,那是季寒声在重逢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冷静以外的神色。

“我们拥有的是精锐,但它们是怪物。”

“实验体——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教科书上的战术配合被它们用蛮力与速度硬生生撕碎。交叉掩护?它们能同时从三个角度切入,快到只留下残影。集火一个?其他的会立刻从你最薄弱的方向捅穿防线。

“撤退!建立第二防线——” 上层的命令被一声剧烈的爆炸打断。

弹药即将耗尽,视野里只剩下少数残兵疏防,被至少三倍于人类战力的灰影缓缓围拢。

它们不急于冲锋了,扫过每一个幸存者,进行着最后的评估。那不是看待敌人的眼神,更像是工程师在审视一批即将被回收的零件。

——季寒声的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墙壁。

“白山,”蓝因冷不丁开口,嗓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指挥台先交给你了。”

“你要干什么?”

“我对实验体的进攻方式比较熟悉,在一线指挥和远程指令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们不能再冒失去一个重要战员的风险,”季寒声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他。

“白山!”蓝因顿时厉声打断了季寒声的话,对方突然意识到——这个向来漠然冷静的人也是会害怕的——面对一个又一个人的死去,还有无法掌控的局面。

“这次行动里我的权限在你之上,”蓝因不留余地地拦在季寒声面前,“我要你继续维持指挥台工作,这是命令。”

“如果我要临场抗命呢。”

季寒声权衡利弊,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妥协。他冷眼看向蓝因,眼底冷硬不让步分寸。

寒冷干涩的空气愈发紧绷——

“姜指挥官,看看这一切,精彩吗?”

姜南被数个黑漆的枪口对准着。那双眼睛里,温度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冰冷的石滩。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掀起眼皮沉声警告:

“盛勋!”

恶趣味地放大了战场上的监控屏幕,盛勋乐得看姜南百年难得一遇的着急上火。对方面色都泛了白,额角隐有青筋棱起。

这是真动怒了。

“这都是人命!”姜南拧眉低呵。

盛勋笑得更开心了:“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要不你求求我?眼看你们叙渊——甚至ETER的所有兵力都要被我吞食干净了,你求求我,我心情好了,没准就给你留几条人命。”

姜南定看了一眼黑黝的枪口,又很慢很慢地把目光转向盛勋——竟是嗤笑出声。

“做梦。”

硝烟的气息越发浓烈。

要不是战事实在焦灼,蓝因就要快和季寒声打起来了。

“你疯了吗?!”

“我清醒得很,白山,这是战场!”

“你去了又能拖多久?!半个钟头?!一个小时?!你看看我们还剩多少人!判冬给你最高指挥权不是让你去送命的!”

“我现在就是要拖,等着岑醒的消息!那是最后的机会,怎么,那么多人都为了信仰死在裕生屿,偏偏就我不行?!”

蓝因冷声甩开季寒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没等他看清动作就掏出了什么东西——他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季寒声。

“服从命令,不然——立即军法处置。“

季寒声紧拧着眉,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指挥台大屏上突然闪现出一个巨大的传输信号标——

蓝因瞳孔一震,立即推开季寒声扑向操作版,季寒声看着蓝因的指尖飞速运回翻转,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不知道蓝因操作了什么,随即屏幕里就闪跳出黑色的背景图和眼花缭乱的代码,他纷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在最后确认的关头却被迫迟疑住动作。

刚才是岑醒终于传来讯息,成功截得情报,盛勋设置了一个干扰所有实验体芯片数据的程序,情报就是那个程序编写成功的通知以及使用方法。

可笑啊,谁想,盛勋成于掌控欲又败于掌控欲。他要所有实验体为他控制,又怕事情脱离掌控,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关头,需要输入一个编码。

编码内容在情报里没有详细记录,想必是盛勋自己定的。

蓝因的眸光顿时暗淡下去,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几秒,他用颤抖的手输入一串编码。

G315-007.

“我是联盟首个高危险战斗性实验体。”

那是一切的开始,象征着黑暗的编号。

验证通过,执行指令。

盛勋几番激怒都没能看到姜南狼狈的样子,到最后也是索然无味,正打算下令手下动手,却在定睛到屏幕上那些突然死机的身影时骤然僵硬。

像是突然想起了那个“未雨绸缪”的程序。

再转头,姜南深邃的眼就直接将他撞得分崩离析,对方反拧住最靠近自己的一位士兵的胳膊,利落地夺了抢。

枪口很稳地指在盛勋眉心。

“你输了。”

结束了。

公元3096年2月8日,前联盟首领滥用实验体大肆弄权屠杀,终认罪伏法。

公元3096年2月11日,所有涉及实验体生产相关人口拐卖实力及政者一并伏法,处以死刑,立刻执行。

公元3096年2月14日,实验体制造案所有牺牲者公墓建成。

公元3096年2月17日,所有幸存实验体转移至专门机构尝试唤醒治疗。

公元3096年,大雪三日,葬没裕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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