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枝半张着嘴,“唰”一下红了脸。
墨青颜倒像是一副早已串通好的样子,嘴里却说着:“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此前东小姐被劫持,我们自然得看着点,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多危险。”
“可……为何不驻车上来?”东枝问。
“你知道的,”离文肆笑着接话,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那样会留下脚印。”
她面露不解,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
离文肆早就觉得,安沛离就是派墨青颜使了一出美男计,毕竟是自幼跟在军营的军师,怎会如此轻易被一个女子拿捏?再者说,与军营统领共事多年的人,这谋略定是不相上下。
她看着东枝那张无辜的脸,火气越来越大。离文肆最看不得这种清纯的恶魔,想当初将医域的江芷也是如此,就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让她轻信了,真以为交到了什么挚友;等那些世家子弟一来,便是一副攀附权贵的嘴脸……
她承认安沛离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不要轻信身边的人。
这世上谁也信不得。起初她以为父母可信,受了委屈都跟爹娘说,可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宽慰,反而成了被指责的那方;后来在外以为结交了挚友,谁知这挚友转身就暴露了性子,跟在权势屁股后边欺负她……
车帷时不时掀起一条缝,离文肆往后靠着,心生一计——
“不知墨军师对附近地况可熟悉?”她问。
“来来回回走过不少遍,自是熟记于心。”
离文肆看瞧瞧车里,抽出点心包装上的方形纸:“可否画下来?”
墨青颜看看安沛离,便应下了。
她皱皱眉,有些不悦:“我都来军营这么久了,哪里会有坏心思?墨军师要做什么,怎么还得经安大人的允许……”
墨青颜笑笑,手里依旧没停,看着十分熟练:“文姑娘误会,我堂堂军师,哪里需要看他的脸色?”
安沛离挑了挑眉,无奈叹了口气。
“姑娘看看,”墨青颜递过去,指着一条线说,“这是我们目前的位置。”
此图极其简易,却能将所有关键路口标得一清二楚。她半眯着眼,似乎能看见整个路线悬浮起来,扩大,再扩大,直到比例与实地完全吻合,一整个覆盖到大地上——
十里外有个空地,若想直到胭脂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那里是最佳选择,若是真是火药,爆了也不会伤及无辜。不过在此之前最好把夕玉也引过去,一并解决。
离文肆回头对上安沛离的眼神,见他微微颔首,便隔着车帘说:“劳烦车夫,待会到第二个岔路口时走右边那条道。”
“那样可就绕远咯……安大人?”他等候回应。
安沛离勾起一抹笑:“听文姑娘的。”
2
东枝一脸担忧的模样,却也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马车驶入了那条岔路。这条路有些颠簸,相比大路不够平坦,离文肆满脑子都是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片刻后,安沛离耳朵微微一动。
墨青颜侧着头努力辨析着声音:“有动静。”
安沛离微微笑道:“来了。”
下一刻,一支长箭射穿马车从二人中间刺来,东枝吓得一声尖叫。离文肆头一偏,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它,不过还是不比安沛离反应快,两人的手一上一下握住了箭身——
离文肆一愣,立刻将手放下去;安沛离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力,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对箭已经有了阴影,背后的伤口刚留了疤,可不敢再中一箭了。
这时外边已是一阵打斗声……辕马受了惊一跃而起,险些将马车掀翻,紧接着便疯了似的往前冲。
安沛离提着剑往外探,见阿意正带着安军追杀刺客。他眼睛一扫,至少有十几个侍卫:“这夕玉能耐大得很呐,水宫的侍卫都能随意召唤了。”
离文肆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那些人各个身穿黑衣,男男女女装扮一模一样,根本找不到夕玉的影子。
只见他眼睛一定,朝着南边只身跃过去——待那人转头,已被安沛离的剑划破了面衣。
突然间刺客冲上马车,将她逼回车内;墨青颜挡住二人往后一躲,抬脚踢中刺客眉心,再抬手便抹了他的脖子,车内四壁溅了血。
夕玉尽全力用长刀挡在身前,还是抵不过往后退了十几米,被猛地压在树干上。
她恶狠狠盯着安沛离:“四人一辆马车……安大人好手段啊。”
安沛离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刃,与剑交叉嵌进树干,死死将她锁住:“知道还敢来?”
两把利刃离她的脖子均不到一寸,但凡动一下就能血溅三尺。他做出一副无奈表情,撤步转身——
“哥!”
阿意伸手抛去一把新剑,安沛离默契地接住,往前便是大杀四方。
眼见刺客所剩无几,他冲阿意使个眼神,跟着马车的方向飞身而去。
夕玉被同僚救下,紧随其后。
“真是心急……”安沛离喃喃自语,接着发出信号,便见墨青颜带着二人下了马车。
一把回旋刃朝她飞去,割伤了手臂。夕玉受惊,更是恼羞成怒,疯了似的冲东枝奔过去——
“墨军师!”东枝吓得躲在他身后,谁知另有刺客出现在周围将几人围住。
夕玉大声吼道:“敢包庇九司祭……你们好大的胆子!”
阿意正要带人围上去,谁知她威胁:“谁敢上来,我就杀了他们!”
安沛离暗自摇头嘲讽:“真是够蠢。”
墨青颜瞧了瞧周围的侍卫,云淡风轻地开口:“水流云若是知道你带人刺杀安大人部下,是会赏你,还是会罚你?你该不会连这些都拎不清吧?”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什么赏罚都无所谓!我就是要你们的计划落空!你们要谁活着,我偏要她死!”
他的手始终拦在东枝身前:“你想要东氏的命,水流云可不一定。就算你今日提着她的头去邀功,你们主子也未必欣喜。不如做个交易好了。”
“少耍花招!”
墨青颜依旧云淡风轻,从袖口掏出一盒胭脂:“从肖之垚手里截下的货,里边有重要信息,若你放过东枝,我乐意分享。”
3
夕玉犹豫了:“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自幼与你们宫主一同长大的情分。”
见她缓缓抬手,安沛离本以为是示意侍卫收剑,谁料当中有人冲上前从背后勒住离文肆的脖子……他心一紧,忍不住上前几步。
夕玉大喊:“安沛离!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我杀了她!”
他心里厌恶到极致,一面怕这蠢女人真敢做出什么来,一面又因为不得不受她操控而感到恼怒,只得下令。
“扔过来。”夕玉开口。
墨青颜抬起手,瞬间变了方向扔出老远——几乎同时,安沛离朝离文肆身后的刺客射去一箭,精准刺中了脖子;只见她朝自己跑过来,即刻伸手将她护在身后。
“不可!”东枝大喊一声,朝那个胭脂盒扑过去。
离文肆简直难以相信,东枝竟会上演如此一出苦肉计……
安沛离的箭上早已蹭了油,正要拉弓时猛地收手——不远处夕玉扔出长刀打在东枝身上,一击即中。
眼见夕玉要去接那胭脂盒,正是射箭的时机,安沛离竟犹豫了……
离文肆回头,看他像是被什么封印住一样,那双本该杀人不眨眼的双瞳头一回有了恐惧。
“你倒是动啊……”离文肆打心底里着急,她要是拉得动那张弓,早抢过来替他杀了。
“动手啊哥!”阿意见他迟迟未动,索性夺过来,利落射出一箭。
箭快得没影,稳稳射穿了胭脂盒,骤然如红蘑菇般炸开将夕玉和几名侍卫吞没,轰轰作响,热浪卷地;数十里外树木摇晃,将人往远推了几十米。
离文肆感到被一股力量用力地拍在地上,背后着地,却是安沛离的手臂垫在身后——她下意识回头,见他的眼神依旧空洞。
她慌了神,立马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这安沛离是怎么了?该不是心软了吧……听别人说他从不杀女子,看来是真的了。不过他之前在牢里逼着她杀竹桃的时候,可比谁都狠啊……真是有些看不懂。
远处那片废墟里,连夕玉的尸首都瞧不见了。
紧接着一旁树林里传来兵马之声,离文肆定定望去,竟是水流云带这女将赶来——这次不同往日宫里长发披肩的仙气样子,她将头发高高扎起,垂髫在身后随着马身来回甩动。
她直奔荒地而去,踉踉跄跄下了马:“夕玉……夕玉人呢?”
离文肆凑近了看,只看见地上被炸碎的护甲。
“这火药如此大的威力,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阿意冷冷开口。
离文肆突然心慌了——她虽然想剔除夕玉这个威胁,可从没想过会是如此残忍的局面。
她明明没有亲手杀人,但就是有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怎么回事!”水流云眼中含泪,红着脖颈大吼。
“这女将带人行刺,我还以为是师姐的手笔呢。”阿意神色无辜,“这话应该我们问才对。”
几滴泪落下来,她的鼻头已经通红,带着重重的鼻音冷嘲一番:“阿意弟弟这意思,是我无冤无仇派人杀你们,最后白白葬送了跟着我十余年的贴身侍卫……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师姐既没有下令,那就奇怪了。”
“是啊,真奇怪,”水流云环视一周,接着将目光停留在安沛离身上,“方圆百里就这么一片空地,偏偏在此处爆炸了。”
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神。
“何处来的火药?”水流云问,语气越发憎恨,“难道古银市一行,还有火元宫的份?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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