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柔听着这话,忙笑如春日里头初绽的蔷薇,带着些许朝气:“好啊,巧月姑娘,那就烦请您带路吧。”
她说完后就见巧月点点头,侧过身子坐了个请的手势。
沈裕柔跳过苏府不大高的门槛,跟着巧月一道进去,一入府就见周遭都被挂上了红绸段子,就连路过的小厮丫鬟们都着一身红衣,面带笑容。
就连两侧的廊下都被挂上了红绸缎子,与红灯笼,里头有丫鬟们忙碌地走着,待走久些,能瞧见听亭住都系上了红绸缎。
一副喜庆的景象让沈裕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觉周遭红的极为喜庆,待过了长长的廊下,又过了一两座亭子,一座桥后,才到了苏云岫的院中。
她院子门前也挂着红灯笼,随风摇晃着,在朱色的大门上头落下一片红光,再往里走时,就见里头院子比她上次来时还要精致万分,院中梅花盛开,香气萦绕鼻尖,与院中的喜色交融在一块儿。
很是赏心悦目。
沈裕柔惊了瞬后便同巧月来到屋前,待她敲敲门说了句人奴婢已带到时,就听见自屋中传来道温柔的女声:
“让她一人进来,你且下去。”
这话一出,她咧开嘴更高兴起来,接着就听巧月唤她进屋,自个儿退下了,沈裕柔让桃枝在门外等着,自个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屋里头相比上回添了不少喜色,她转过头,瞧着屋中屏风前隐隐约约映着的红色身影,立即会心一笑,她略过屏风,就见苏云岫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裙摆如火般热烈,映的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明亮且柔和。
而她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摇曳着,衬的她清丽温婉。
“阿柔,你瞧我这身好不好看?”
苏云岫的话打断了沈裕柔的思绪,她忙笑着点点头,凑到她跟前去,眼中是遮不住的惊艳:
“好看,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你啊,就知道恭维我。”
苏云岫笑着戳戳她的脑袋说道。
“我没有,说的是实打实的话。”
话落后,就见苏云岫依旧笑着,沈裕柔趁热说了好些逗趣的话逗的她直笑的肚子疼,过了好一会儿后,苏云岫眼泛留恋之色,唇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我记着儿时你便是这样逗我开心的,那时你不叫这个名,我也不是这个性子,那时的我们每天无忧无虑,好似一辈子都过不完。”
她说到最后抬起头来,将目光看向别处,似在怀念什么。
沈裕柔见此,忙安慰道:“姐姐莫要多想,过去的就让其过去吧,总是怀念过去,便会一直不高兴,既然都让自己不高兴,那为何要怀念?”
她这话一出,就见苏云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顿,她就见苏云岫有些僵硬的低下头来,与她对视着,眸光中似有千丝万缕,她瞧不真切,过了好半晌,就见苏云岫释然地笑道:
“是啊,都过去了,”她伸出那双细长雪白的手,继续道,“那把药给我,若晚些可就不来不及了。”
沈裕柔闻言,应了声,便快速从袖中掏出那蓝色的小瓷瓶,极为热切地递了过去:“我保管的老好了,没有任何人发现,我厉不厉害?”
她语气热情无比,似要将苏云岫逗笑似的,就连那双眸子都亮亮地看向她,期待回应。
“嗯厉害。”
下瞬,她听苏云岫夸奖道,正当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时,就见对方接过蓝色瓷瓶,盯了好一半会,似在犹豫。
沈裕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她拨开瓶塞,好不犹豫地一口气咽下,沈裕柔接过空了的瓷瓶,再抬起头时,就见她不知何时脱了凤冠,满头青丝垂于脑后,显得她更加温婉。
“阿柔,来我身边坐下,像儿时一样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苏云岫的话很轻柔,宛若微风拂面,令人感到舒服。
沈裕柔应下她的话,蹦跳着在她身侧坐下,甫一坐下,就见苏云岫将头靠在她肩上,气息隐隐有些微弱:
“我本想着为你最后弹一曲,可没有时间了,阿柔,讲完故事后,就可以开始了。”
沈裕柔自然是听懂她话中开始是什么意思,忙点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故事来,时而模仿着故事中人的语气,又会故意做出夸张无比的动作来逗苏云岫开心。
刚开始时,苏云岫还会回应她,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儿时,她的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她侧目看着苏云岫已然睡去了的脸,忽而露出抹笑,压低着声儿说道:“姐姐,做个好梦吧。”
她说完轻手轻脚将苏云岫放到床上,踢她掩好被子后,便站起身来,略过屏风,正准备出屋子时,余光中瞥见了放在桌上的那把琴,她眸光微动,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露出笑容开了门。
待开了门,见到外头的桃枝,先是眼神示意她计划已办妥,又悄声到她耳旁道:“待出府时你去买一把琴来,送我院子里来,要上好的哦。”
她说完就见巧月迎上来似要进屋,她恰好拦住她,爽朗笑道:“姐姐眼下已然睡下,你现在进去委实不妥,过会再进去吧。”
她说完见巧月应了下来后,便以不打扰苏云岫休息为由出了院落。
待出了院门,她正准备出府时,却被一婢女拦着,说是苏青萝也就是她姨妈唤她过去,说是多月未见想叙叙旧。
沈裕柔忙点头应下,便随着婢女一道去苏青萝院中,毕竟她性子开朗活泼,很得姨妈欢心,时常喊她来叙旧,时间久了便习惯了。
——
另边,在一座稍显雅致的院子中,有两人正在院中下棋,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清砚与沈裕舟。
此时的沈裕舟因而早些时日与沈裕柔的对话,导致心不在焉,故就连棋都次次输,无一次胜。
“你今日怎的,如此心不在焉?”
苏清砚关切的话语响起,但听起来还是冷冷的。
沈裕舟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又下了白子后说道:“无事,只是在想些事罢了。”
苏清砚讥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什么事,不会是表妹?”
此话一出,沈裕舟抬起那双冷若寒蝉的眸子看向对面的苏清砚,冷声道:“表兄又在说笑了。”
话中似乎含着几分威胁。
而对面那人并没抬起头来,则是自然地往棋盘下了个黑子,语气平静但又透着股讽刺:“是与不是,表弟比我清楚些,只是这棋,表弟怕是又要输了。”
沈裕舟听了他话,低头看着棋盘上错中复杂的其余,淡淡地取了白子,下到当中,说道:“是嘛,那也比表哥好些,不用看着意中人嫁给他人。”
他将最后几个字特意拖长了些,边说着边抬眼瞅着他,就见他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下一瞬,唇角露出一抹冷笑:“那——”
“苏大公子,不好了,苏二姑娘歿了!”
一道小厮较为尖利的话语打断了二人接下来的对话,沈裕舟缓慢地转过头看去,他脑中第一想法就是沈裕柔知情吗,若知情她得难过成什么样。
而当他转头去看院门口那小跑进来的小厮时,余光中瞥见对面的苏清砚全身都僵住了,像是块石头般一动不动,而他手中的黑子滑落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似乎将他有些僵硬的思绪唤醒似的。
“你说什么?”
院中空气静默了半瞬后,沈裕舟就听见苏清砚似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厮刚想回答,似刚刚发现他般朝他行了个礼后才回道:“苏二姑娘她殁了,巧月探过鼻息,不会有假。”
沈裕舟听罢后似是想到什么般,问道:“那我妹妹呢,她在何处,可知此事?”
“回沈大公子,沈二姑娘知道这事时正跟夫人说笑,此时正在苏二姑娘院中。”
他听着小厮的回话,忙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后才发现苏清砚并未跟上,他转过头就见苏清砚还是坐在哪儿,眼眸中情绪翻涌着。
沈裕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正过身子离去,表面平静万分,可脚下的步子,却是极其地快,像是不快些会出更严重的事。
待出了院子没多久,苏清砚才跟了上来,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在快要到苏云岫院中时,能听出一道极为凄厉的哭喊声,似化作一条闪电,划破了天际。
沈裕舟微微蹙了蹙眉,待走入院中来到里屋时,就见屋中站满了哭泣的人群,而他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正安抚着苏青萝的沈裕柔身上。
此时的少女在这一堆哭泣的人群中显得耀眼的多,而那群人竟无一人注意到他进来了。
他正要快步朝她走过去时,就听见身后传来苏清砚有些压抑地声儿:“母亲,郎中可说阿云是因何而死?”
苏清砚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皆停了哭泣,都将目光齐齐投向他,眼神各有不异。沈裕舟只觉当下的屋内安静极了,静的几乎落针可闻,而他也终于站到了沈裕柔的身侧。
沈裕柔见他过来,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悄声问:“哥哥这是不打算躲着我啦?”
小剧场:《愿望》
八岁的沈裕柔跟苏云岫最是要好,两个整日形影不离,一日,她问苏云岫:“表姐,你日后有什么愿望吗?”
苏云岫想了会儿后答道:“想游遍山河,品遍世间美酒。”
沈裕柔听后笑了起来,说她的日头也定会实现。
“那阿晏有什么愿望吗?”
苏云岫好奇道。
“我啊,”沈裕柔思索一番说道,“我想长大后成一女医,救治这世间所有人,让人们不再被病痛折磨。”
她仰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向往着未来的事。
“好,我们就为这样的愿景所努力着,待完成的那日,我们要好好喝一杯,庆祝一番怎么样?”
沈裕柔听她这么说,满脸笑意地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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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姐姐,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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