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鸢扭头，看向问她话的嵇融雪。
“是因为她吧？”嵇融雪又问了一句。
萧念鸢一顿，反应过来嵇融雪是问为什么不去有陌生人的温泉。
“是，”萧念鸢没有隐瞒，“被困在游戏里，很多人情绪不稳定。”
来温泉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对NPC意见很大，萧念鸢没法保护所有人，但是连秋水她一定会保护，她不会给别人欺负连秋水的机会。
“你对她可真好。”
嵇融雪的语气有几分酸，可惜萧念鸢没听出来，笑着回答：“她对我更好。”
萧念鸢没听出来，在嵇融雪的意料之中，她转移话题说：“进去吧。”
所有人都换了衣服下了温泉，尹佩兰还站在岸边，迷茫地看来看去。
谈夏岚问她：“你不下来吗？”
尹佩兰说：“我看你们就行。”
“看我们？”谈夏岚奇怪，“温泉是泡的，不是看的。”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泡过。”尹佩兰急了，担心被误会没泡过温泉，说话的语气有些快。
如果是在别人开来，尹佩兰说话有些冲，会不想和她交流，可惜谈夏岚是个缺心眼的，没听出来，还十分纳闷问：“那为什么不下来？”
尹佩兰别扭说：“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泡。”
谈夏岚想了想，惊讶问：“你都是一个人泡温泉？可是温泉要人多才好玩。”
“真的？”尹佩兰半信半疑，“为什么人多才好玩？”
“这个……”谈夏岚有些为难，无奈说，“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也说不出来。”尹佩兰有些无语。
“行了，别废话，人家不愿意下来就不愿意。”杜晓彤捂住谈夏岚的嘴，阻止她继续劝说尹佩兰泡温泉。
谈夏岚哦了一声，一头扎进温泉里，紧接着又被杜晓彤拉起来：“泡温泉就泡温泉，别胡来。”
谈夏岚小声嘀咕：“又没事，都是自家人。”
众人都走下了温泉，尹佩兰找个了地方坐下，安安静静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萧念鸢在尹佩兰对面，温泉有些大，白雾遮挡视线，只看得出是尹佩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在看什么？”连秋水带着吃的在萧念鸢身边停下。
“没什么，”萧念鸢垂眸，飘在水上的木桶里放了一堆糕点，还有两杯茶，“有钱了？”
上次来这里，还没法一人一间房间。
连秋水不好意思说：“现在有钱了，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萧念鸢挑眉：“什么都可以？”
直觉告诉连秋水，萧念鸢不怀好意，但还是不受控点头。
“什么都可以。”
萧念鸢盯着她看，许久都没说话。
连秋水不确定问：“卡了吗？”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是她表现的不够诚意吗？
“很过分的事吗？”
除了这个，连秋水想不到萧念鸢为什么能沉默那么久。
“没有。”萧念鸢憋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连秋水后知后觉萧念鸢是在逗她，张了张嘴，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萧念鸢开心的话，那也行。
“叹气做什么？”萧念鸢轻咳一声，笑得有些累，缓了缓继续说，“别叹气，开心点。”
“没有不开心。”
就是感慨而已。
第一次见萧念鸢是什么样，她还记得清楚，现在萧念鸢比之前开朗多了，也不会总是拒人千里。
有了人情味，和舍友关系也更好了。
连秋水突然低落问：“我们会是最要好的吗？”
萧念鸢眨了眨，看着连秋水的眼睛，她眼睫上还有水珠，随着她眼睫微动，水珠落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和你舍友们，关系好像很好。”
“不想我和她们关系好？”
“不是，就是……”萧念鸢迟疑说，“就是感觉她们来了之后，你和我说话的时间就少了。”
萧念鸢：“……”
萧念鸢无奈，她又不会分身，就算给其他人的时间再少，那也是时间，给连秋水的时间不过是少一点点，连秋水却觉得是一件大事。
“但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是所有人里面最长的。”
连秋水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顿时就释怀了。
果然萧念鸢还是和她最要好。
倒了杯热茶，递给萧念鸢：“喝点。”
萧念鸢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抬眼见连秋水也不吃，只是盯着自己看，顿了下问：“怎么一直看我？”
“好看，”连秋水有些遗憾，“可惜不能看到你真实的样子。”
这大概是连秋水最大的遗憾。
是NPC没关系，但因为是NPC，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亲眼见到萧念鸢用真面容站在她面前。
在虚拟世界里曝光自己的真实信息，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盯上。
萧念鸢之前仅仅是被偷拍了一张照片就被人造谣，连秋水不敢想萧念鸢萧念鸢用自己的脸玩，会发生什么。
“你好倒霉。”连秋水不开心说。
萧念鸢一下就明白连秋水是什么意思，茶杯递到连秋水面前，示意她给自己再倒一杯。
连秋水伸手要接过，萧念鸢躲了一下：“就这样倒。”
“会烫到。”连秋水皱眉。
“没事，你倒。”
见萧念鸢那么坚持，连秋水小心端着还有热度的茶壶，一错不错盯着萧念鸢的手看，生怕不小心烫到萧念鸢。
温泉温度有些高，水汽朦胧，晶莹的水从壶嘴流出，缓缓流进茶杯里。
见到的一件小事，连秋水磨蹭了很久，杯子也只倒了半杯。
萧念鸢低头看了一眼，抬眼问：“不是很烫。”
连秋水摸了摸茶壶，些许烫，没之前那么烫了。
“还是小心点好。”
萧念鸢没喝，把茶杯塞到连秋水手里：“你喝。”
连秋水不解喝了一口，抬头等着萧念鸢开口。
“烫吗？”
连秋水摇头：“温度刚刚好。”
萧念鸢点头说：“是啊，温度刚刚好，可你一直觉得烫。”
连秋水解释：“茶壶摸着确实烫。”
“摸到的，和尝到的，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连秋水一知半解，还是不明白萧念鸢和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可以用我本来的样子和你玩。”
“不行！”连秋水脱口而出，紧张拉着萧念鸢的手，“这样太危险了！”
连秋水凑近的时候带得周围的温泉水也涌动，浪花溅起，萧念鸢被溅了几滴，下意识闭了下眼。
“现在坏人那么多，万一又有人用你的照片去骗别人呢？”
萧念鸢好笑问：“你觉得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连秋水急了，“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
“是啊，是那些坏人的错。”
“可是……可是暴露太多信息，也不太好吧？”
萧念鸢顺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口，缓声说：“和这个也没关系，有心想要利用的人，哪怕从没在网上发过照片，也一样会被找到生活里留下的蛛丝马迹。”
连秋水没说话，萧念鸢轻声说：“不用想那么多，我没做亏心事，不怕别人。”
哪怕现在依旧有很多受害者有罪论，有很多人会挑受害者的错，还有的喜欢束缚别人，规训别人，甚至是恐吓式的“为你好”说法，萧念鸢都不在意，她唯一的诉求是自己过得开不开心。
不远处谈夏岚哗啦啦用水泼杜晓彤，尹佩兰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下水，之前出去又回来的嵇融雪笑着让谈夏岚收敛一些，别捣乱。
女孩子们的声音充满活力，没有一丝顾虑。
连秋水后知后觉问：“真的可以给我看吗？”
萧念鸢点头：“可以，我也想让你看看我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不确定说：“可能需要点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弄。”
从连秋水遗憾没法见到她真面目，萧念鸢就打算让连秋水看了。
上上次要去天空城，做伪装的时候萧念鸢就看出连秋水很喜欢她原来的脸。
萧念鸢头一次因为别人喜欢自己的长相而开心。
连秋水落落大方的，欣赏的，喜爱的眼神，她拒绝不了。
她也很庆幸，自己现实的模样会得到连秋水的喜欢。
“不着急不着急，”连秋水有些害羞说，“什么时候能就什么时候，我可以等。”
萧念鸢笑着点头，又安抚她说：“你说的也没错，还是得保护好自己。”
连秋水顿了下，失笑说：“不用哄我。”
“倒不是哄你，”萧念鸢认真说，“虽然不是好人的错，可对世界多点恶意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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