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前一天迟到早退后，楼时玥迟到上瘾，慢悠悠出门，到公司时大家早就在开会了。
今早还是严花的会。
她悄悄溜进会议室，以为没人注意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听着一些人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跟催眠曲似的，差点入睡。
她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清醒，然而失败，最终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发现自己整个上身趴在桌子上。
会议结束后她被严花单独请到办公室喝茶，楼时玥感知到对方不满的情绪，起初还夹着尾巴做人，小声呼吸，随即一想，根本没必要害怕，对方还能吃了她不成。
到达办公室，对方让她坐。
“严总，有什么事吗？”
“给我看你的会议记录。”
严花坐在办公室上，也没做别的事，专注盯着她看，仿佛会读心术能听见她的心声。
“我没写。”
楼时玥坦然说。
“为什么不写？”
“迟到了。”
“可你只迟到了十五分钟。”
这话将楼时玥噎住，她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并有些如坐针毡。
空气沉寂了两秒，严花继续说道：“补一份会议记录，下班前交给我。”
“为什么？”楼时玥反问，蹙着眉头，不接受这个决定。
“因为我现在是你的直系上属，我管理员工有什么问题吗？”
“啊？我是总裁办的。”
严花掀起眼皮：“你妈没跟你说，她把你分到我部门。”
楼时玥抽了抽嘴角，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
“行了，出去忙吧，多学点知识是你没有害处。”
没想到严总还能说出这么苦口婆心的话，楼时玥上学时没少听这种话。
如果在之前，她可能有动力去尝试新鲜事物，可现在……作为将死之人，既不能挥霍金钱，还得忍受工作的摧残，太惨了。
她还无法直接对身边人道出实话，免得被当成神经病送到三院去。
“知道了。”
楼时玥语气勉强，眼里还盛着没说完的话。
-
回到工位，楼时玥右手花里胡哨转着笔，左手托下巴，当她意识到已经发呆了好久，立马用笔敲了下脑门，“干正事呢。”
她还在烦恼如何给严花补一份会议记录，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附上一包薯片。
“吃吗？”
薯片是隔壁的小可爱给的，楼时玥拒绝什么都不会拒绝吃的，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吃。”
“你叫什么名字？”
当了快一个月的同事，她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知道小可爱话不多，每天总能掏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鱼朵。”
对方说完往嘴里塞了个好多鱼，她的声音跟长相一样，软绵绵的，齐耳短发，戴着银框眼镜，美丽占三分，可爱占七分。
“哪个yu？”
楼时玥以为她姓于。
“小金鱼的鱼，一朵花的朵。”
楼时玥点头，顺便撕开薯片的包装，鼻翼翕动，“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鱼朵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把脸埋进本子里。
她是个社恐但偶尔大胆的女孩，比如刚刚主动给楼时玥零食就算她勇敢的表现，楼时玥还问她为什么会给她吃，而且发现她经常偷看她，鱼朵赧然：“你长得很好看，我就想多看几眼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就不看了。”
鱼朵说话慢吞吞，把楼时玥逗笑，人情往来送给她一支精致的钢笔，“给你的，我最喜欢有人夸我长得漂亮。”
很奇特地，各方面条件相差甚远的两人竟相处得不错，说好一起吃中饭，楼时玥财大气粗，她请客。
她朋友很多，关系特别好的也有两位，但她在这些人中应该是最游手好闲的人，所以说，平时出去玩或者吃饭都是她一个人，现在能有个跟她一起吃午饭的伙伴真是再好不过了。
“诶小鱼，早上的会议记录你写了吗？”
楼时玥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写了一点。”
“能给我看下吗？”
鱼朵不解，这个东西好像不是特别重要吧，她写的时候还发呆了，不过楼时玥要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这里。”
楼时玥如获至宝，看到鱼朵写的会议记录，她稍微改动了下，一点没犹豫地抄到自己本子上，虽然她内心坚信严总这么聪明一定能发现这不是她想出来的。
没办法，她就这样图任务般，完成了严花交代她的事。
“玥玥，你吃话梅吗？”
楼时玥让鱼朵别叫她大小姐，叫玥玥，对方就乖乖应下。
“你给我留点，我等会吃。”
楼时玥整理了下打印的东西，往西区的严花办公室走去。
鱼朵就认真倒出袋子里大部分话梅，用纸巾盖好，最后小心放在楼时玥桌子上。
零食要分享才好吃，想当初她刚入职，也会问同事们吃不吃，但她们都很嫌弃的样子，后来她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职场中的新人总要遭受一些隐形霸凌，除了楼时玥那种有爹妈和资本撑腰，但鱼朵一个苦命打工人被各种欺负只能忍气吞声，把工作做好。
她本就内向，遇到难过的事情也只会一个人消化，这么多年来也渐渐习惯了。
“小鱼，你最近跟大小姐关系不错啊。”
有跟她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次话的人发现她的动作，忽然开口。
鱼朵手一抖，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她今天才跟玥玥认识。
“要不说人家闷声做大事呢，已经会抱大腿喽。”
“怪不得不愿意跟我们玩呢。”
这些阴阳怪气的话着实让人不舒服，鱼朵默默叹气，讨厌她们说内涵人的话，但是不敢反驳回去。
她往嘴里扔了颗话梅。
楼时玥回来，脸上却是不耐的情绪，看来这又是被严花训了。
她注意到位置上的鱼朵正低头吃话梅，动作幅度很小，敏锐如她，一下子就看出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她主动问：“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鱼朵连忙摆手，“没有呀。”
楼时玥很会察言观色，余光掠过对面那群人，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谁说你的？”
“没有，真的没有。”鱼朵也不算唯唯诺诺，她只是不想闹大事情。
楼时玥更加来气，手放在对方肩膀上，音量不小：“快说啊，我给你撑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可是很喜欢仗势欺人的。”
鱼朵头低下去，更不会说了。
楼时玥耸肩，不说拉倒，等她有能力了，早晚收拾那几个嘴巴闲的人。
可前提是，要有一种属于她自己的能力。
方才在严花办公室，对方倒没说会议记录的事，只让她回来多看书，做笔记，等后期她会不定期地抽查。
楼时玥自然是不喜的，看书学习这事太累了。
严总是怎么说的：“你什么都不会，以后靠什么管理公司？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话？你爸妈不在了怎么办？”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想学，就知道混日子，那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楼时玥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与之斗争，但一句都说不出口。
反正她横竖都得死呗。
严花怼人才是真的有一套，她怀疑对方曾经做过老师，能够清晰捕捉她们员工的心理，楼时玥认命，好吧，就算是为了死前能多装点逼，她多学点知识也是不吃亏的。
“好的，我知道了。”她只会说这句话。“严总，我先去忙了。”
“嗯。”
“……”
电脑上是文献资料，楼时玥一边阅读，一边吃鱼朵给她的话梅，时不时动手写两个笔，过了很久，寂寞的她才发觉今天的不对劲，看眼表，都快下班了，但是信没来。
郁雾今天的信去哪了？以往这个点她的信都寄出去了。
楼时玥没往对方没写那个方向想。
她给前台打电话，问有没有自己的快递或者包裹。
“信什么的，你帮我留意着点。”
“好的大小姐，我们一定及时通知你。”
“嗯，也不用特别及时。”不然搞得好像她盼着对方来信一样呢，她不在乎的好不好。
等呀等，楼时玥下班的闹钟都响了，信还没来。
不管了，他没送到是他的损失。
大小姐此刻貌似有点生气，她真想杀去柏郁看看郁雾在干什么，难道被昨天她的字帖吓到了吗。
“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楼时玥和鱼朵打了招呼，风风火火地走了。
晚上躺在按摩椅上，楼时玥敷着面膜收到朋友的消息。
她跟她们讲过郁雾的事，说了他不少坏话，并让朋友们及时关注关于郁雾的新闻。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传播很快，这不，当楼时玥得知郁雾进医院的信息，感到惊讶。
“唰”一下她撕掉面膜，发语音：“怎么回事？”
她们那个【仙女聚集地】群里立马有人回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害他，反正听说进医院了。”
楼时玥半眯着眼，心里打鼓一般，怎么有点慌呢，她没对他做什么呀。
但是在群里，她还是说：“活该。”
仙女一号：【玥玥，你跟郁雾到底什么仇啊，还没见你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呢】
宇宙之花：【呸，谁关心他了，我看他过得不好我就开心！】
钞票女王：【咦，我怎么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宇宙之花：【你闻错了。】
下一秒，楼时玥晃着腿，给楼茵发信息：【妈妈，你跟严总说一声，明天上午我要去城西的医院考察［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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