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子夜抬头正看见蒋昱在看手机。
这就尴尬了。
那么大的字，除非蒋昱瞎了，肯定是看到了。
凤子夜就算再社牛，此刻也是感觉到有点尴尬。
“咳，那个啥，你别误会啊，我是……”凤子夜在脑子里挖掘着合适的词：“担心我弟，老文家那个小孩啊，从小爱跟着我俩，我是想着，别给人带坏了，回头跟他老家儿不好交代，这事吧还真……”
“你弟是下面的。”
“啊？”凤子夜显然又被读心了，他不甘心，“不是，这怎么看出来的啊？”
蒋昱没回答，目光反而朝他嘴角那儿溜过去，自从上次在自己卧室自己床上，把人亲了之后，蒋昱在心里也把凤子夜划定是自己的人了。
这挺不讲理的，可每次见到凤子夜，眼睛总有自己想法似的，不受控。
就那么短暂的沾了沾唇，后劲儿是真大。
也可能那个吻过于清浅，倒让人生出了更多不得释的念想。
俩人没说几句话，凤乐晨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哥，我们去顶楼吧，我定了房间，还有你最喜欢的勃艮第，大年份。”
说的是33层，Face所在的这栋建筑，是周围最高的，最上面五层是一家高级度假酒店，有全透明的无边泳池，娱乐设施齐全的套房，晚上的时候在星空下俯瞰半城的纸醉金迷，再开一瓶风味醇浓的葡萄酒，凤子夜上辈子很爱这一套。
现在他不热衷了，不过还是答应：“走吧。”
不是别的，他被蒋昱刚才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他非得弄清楚到底谁上谁下不可。
凤乐晨不知道蒋昱还会来，所以之前定的是两个房间，他跟文皓一间，另外一件自然就是凤子夜跟蒋昱，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套房很大，开个十来人的party都没问题，真要休息也有的是地方，主要是为了玩乐，大家谁都没在意。
凤子夜坐在岸边又忧愁了一点，刚才在酒吧光线暗，没看出来，文皓除了块头大，皮肤黝黑，那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站他那个白斩鸡似弟弟身边，谁是什么角色也太分明了。
凤子夜甩了甩脑袋，他决定把这忧愁先放一放，去换个衣服，来都来了，总是苦着张脸算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他穿着一条三角小泳裤，大摇大摆地到泳池边来了。
广阔的星空下，澄澈的池水像一颗大蓝宝，夜色晴朗静谧，这样赏心悦目的画面，让人心情也跟着飘飘然。
凤子夜还挺喜欢玩水的，也有段时间没下水了，此刻蒋昱整在岸边的躺椅上，拿着手机在忙着什么，一副闲人免扰的样子，凤乐晨跟文皓两个在泳池另一边，黏糊糊的没眼看。
凤子夜沿着泳池边，特意走远了点，站在岸边，看着蓝幽幽得池水，动了动脖子，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扑通”的一声，白色的水花四溅。
那头的凤乐晨听见动静，大惊失色地喊：“那是深水区！！啊啊我哥不会游泳！”
文皓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有个人比他更快。
几乎是凤乐晨刚喊出声，蒋昱就就跟着跳了进去，修长的身躯跟一条飞鱼似的，很快就窜到了凤子夜的身边，把人抓住了拖出水面，凤子夜呛了几口水，扑腾着攀住蒋昱的肩膀，蒋昱牢牢抱举着他，快速往岸边游过来。
虽然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的事，凤子夜毕竟是个大男人，等上了岸，蒋昱也不由得粗喘，总是冷静的眉宇，蕴含了怒气，“你逞什么能！不会游泳你跑那儿去干什么？”嘴上骂着，手上却很诚实，一直在跟凤子夜顺背。
蒋昱那个训儿子似的语气，凤乐晨替他狠狠捏了一把汗，想来哪有人敢跟凤少这样说话。
果然凤子夜一点不领情，脸色发青，“谁让丫……管……”他咳嗽着，”老子……”蒋昱一直给他拍背，越拍他越说不全话，气得使劲甩他的手。
其实蒋昱确实错怪凤子夜了，因为前段时间有vip反映泳池水太浅，像给小孩玩的似的，酒店就做了一些改造，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疏漏了，连快牌子也没立，凤子夜已经很久没来了，自然以为水深还不到他的腰。
“那个，其实……”他想解释两句，毕竟凤子夜要是发起火来，动静还挺大的，也不好收场。
话还没说完，蒋昱让凤子夜给推搡恼了，捞着腰把人一下抱了起来，凤子夜当然不干，挂在人身上挣扎，蒋昱的两只手臂稳稳钳着他，还不忘回头，“你们先玩，我带他去收拾下。”
套房相邻，泳池也是通着的，只见他长腿跨过一道很矮的亚克力隔断，就这么把凤子夜抱回房间了……
凤乐晨：……？？？
文皓：……
“诶你要……”凤乐晨往前想追上去，被文皓拉住了。
“你拽我干什么？”他一说就被打断，有点没好气。
“大哥没怎么呛水，没事的，你别担心。”文皓说。
“没事也不行啊，那个蒋昱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发脾气，他们俩不能回去打起来吧？”他忧心忡忡，从背后看着，蒋昱就好像捧着一直八爪章鱼，“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别让我哥吃亏了。”
“放心吧，”文皓一把搂过他，“蒋哥会照顾好他的。”
凤乐晨抬眼瞧他。
文皓笑得痞里痞气的，“你不觉得大哥掉水里了，也没怎么样，但是蒋昱的表情太紧张了吗？”
“啊？”
文皓十分笃定地下结论：“这俩人不正常。”
凤乐晨短路的脑子终于稍微疏通了点，他皱着眉头说：“你别瞎说啊，我哥是个大直男！天生的！”
文皓笑得更欠揍了，“你不也是天生直吗？”
-
怀里的人实在不老实，蒋昱一进卧室就把他扔床上了，海似的大床直颤悠，凤子夜彻底翻儿了，蹦起来站在床上，也不顾是不是还不舒服，指着蒋昱的鼻子：“反了你了！谁让你当着我弟的面这么造次？我告儿你，我现在是你……”
他卡顿了一下，见蒋昱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梗着脖子中气十足：“老板！！”
凤子夜光着身子，穿个风骚的小裤衩，站床上说是他老板，威严没有一点，倒是这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蒋昱没憋住笑了。
看他笑凤子夜更来气了：“你笑个……咳咳咳……”刚才那一下呛的水不多，可实打实的砸进水里，他这一激动，整个脑仁抽着疼，又咳嗽了起来。
蒋昱脸色一变，把人拉下来按在床上，等凤子夜咳完了，气顺了，问道：“什么感觉，”宽大的手掌轻轻压着凤子夜的胸口，“里面疼吗？喘气疼吗 ？”
不等人回答呢，俯下身，耳朵贴上去听，除了砰砰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他这是慌得常识都忘了。
凤子夜不可能让他这么摆弄，抬手就推他的脑袋，没推动，蒋昱抬起头，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疤，是上次在阿姆斯特丹打架留下的，顿时神色更凝重了。
“去医院检查一下。”
凤子夜一听去医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呛了点水，大男人家家的，没事总往医院跑，忒丢人了，他烦躁地挣脱蒋昱的控制：“不去，给我撒开，不用你管 。”
“肺里如果进水了，可大可小。”
“我说了我没事！”凤子夜有点后悔拉蒋昱一起出来玩，这人越来越像个爹似的，老爱管着他，他往自己身上看，全身就一块巴掌大的布料，虽然蒋昱也裸着上身，但好歹穿的是条大短裤。
凤少有些气憋，一把拽了被子蒙过头，“行行行你出去吧，我困了睡会儿。”
蒋昱看他状态，稍微放心了些许，这个时候好好休息确实是最适合的，起身关掉了环吸灯，只留了床头一盏灯，然后走到了外间。
卧室外是个开阔的客厅，沙发足够躺下一个人，蒋昱坐下来，拿出手机继续处理之前的工作消息。
未读里一大排红点，当然也不只是公事。
离开索斯比之后，无缝加入了凤藏，很多不了解情况的，或者意图不明的人，都直接或者间接地打听过，对于这些人，蒋昱大多都以太忙应付过了，不在意的人，多花一分钟揣摩对方用意，他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手指停在周举的对话框上，不是未读消息，他的老师很久没跟他联系。
他决定跳槽到凤藏，周举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尽管曾经说过，无论蒋昱如何选择，他都会支持，那天的电话里，蒋昱还是感觉到了周举的不悦，蒋昱说要过去看望，也别婉拒了。
铜镜的事已经过了，去阿姆斯特丹也只是为了求证自己的判断，公开与否凤子夜全凭他的意愿，而跳槽的事也跟周举早就提过，那如果不是因为他，难道是因为凤藏？
他一时想不太明白……
卧室里很安静，蒋昱进去看了两次，凤子夜竟然真的睡着了。
床中央鼓起一个小山包，他不自觉地笑了，那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窝在被子里睡。
蒋昱想起上次在他家，凤子夜也睡过一夜，那大喇喇的睡姿，恨不能一个人占满床。
蒋昱觉得不太对，过去拧亮了床头灯，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凤子夜双眼紧闭，呼吸沉重，整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很明显是发烧了。
私人医生是半小时后到的，握着听诊器细细听了半天，又观察了凤子夜的状态，判断确实只是一般的着凉，蒋昱这才放心了。
医生走后，喂凤子夜喝了退烧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蒋昱心里头自责，凤子夜睡着，他就在旁边，靠着床头坐着，半步也不肯离开。
没一会儿就摸摸额头试温，微凉的掌心附上烧热的额头，凤子夜在睡梦里觉得舒服，抓住了蒋昱的，不让他拿开。
蒋昱只好这么擎着手，凤子夜像是泡在滚水里，终于寻到了这一点凉的东西，两只手使劲地往那凉意的来源踅摸，摸到了就往自己身上贴。
蒋昱上身的衬衫，几下就被他胡乱拽开了，短裤的裤腰也斜到一边，两个人完全拉扯得不成样子，凤子夜晚上喝了酒，又发烧，稀里糊涂地，像轻薄良家妇女的流氓，蒋昱一把抓住那双不老实的腕子，按到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流氓倒像挨了多大欺负，睫毛颤抖着，闭着眼睛嗫嚅了一声。
蒋昱以为自己用劲儿大了，马上松开手。
这一松开凤子夜更加得寸进尺，张开双臂，把蒋昱拦腰抱住了，热腾腾的脸贴在那片紧实的腹肌上。
如果凤少清醒后知道自己对着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估计能一拳把自己砸晕过去。
可此刻凤少发烧迷糊着，抱着蒋昱不撒手，还左右脸轮流往人身上贴。
眼看着画面越发离谱，蒋昱强行拉开他，架着两个腋窝，抱孩子似的把凤子夜架起来，胸膛贴着胸膛抱在了怀里。
凉凉的身体贴上来，凤子夜舒爽地“嗯”了一声。
蒋昱抱着他侧躺下，皮肤熨帖，他也感受到一团热度，不只是凤子夜传过来的，还有从他身体里烧起来的，他就这样僵着没敢动，缓了一会儿，才低头，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都吹动了凤子夜的头发。
他低头去看，生病的凤子夜有种别样的脆弱，于是忍不住又去看那张柔软的嘴唇。
这样心猿意马下去，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蒋昱觉得这样对待一个病人，实在有些无耻，他被子拉上来，扭身关了床头灯，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理凤子夜。
一夜漫长，静谧的早上，泳池反射着粼粼波光，透过飘飘荡荡的窗纱洒进来。
凤子夜好像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手背抵着眉心，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房间浅棕的地板和米灰的墙，他觉得有点热，想翻身，只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的触觉瞬间归位。
先是感到腰上压着一条手臂，接着后背也贴着灼热的肉///体——有一个人正紧紧抱着他。
可这种触感很陌生，手臂不是纤细柔软的，那片胸膛就更不对了，怎么会是无比坚硬厚重的感觉……
他像突然通了电，一下子就清醒了，霍地转过身。
面前赫然是一张五官锋利的脸，乌黑的头发浓密的睫毛，闭着眼睛，下巴上还生了一点青色的胡茬，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潦草性感。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蒋昱怎么会在他床上！！！！
赤身裸////体地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这惊悚程度对凤子夜来说，不亚于见鬼，惊得他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他甚至脑子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是不是穿越了？变成女人了？
这么想的同时，他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查看。
“醒了……？”蒋昱声音有些沙哑，一直担心凤子夜体温再上来，他本来就睡得不沉，被这么一折腾，也跟着睁开眼睛，入眼的画面，就是凤子夜擎着被头往两个人的下面查看。
“……”
“……”
凤子夜顾不上尴尬，“怎么回事？”他脑袋有些懵，一时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问你把我怎么了太奇怪了，想也没想地，“我们俩怎么回事？”
嗯，好像更奇怪了。
蒋昱睁着一双幽黑的眸子，刚要开口说话，凤子夜似乎怕他说出什么吓人的话，跳下床嚷道：“你别说了，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以后不许提！”
他像个天亮了就提裤子要走的渣男，蒋昱不跟他斗嘴，也跟过去，他一步凤子夜就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墙边，蒋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他一把拍掉，“你干什么？”
连死后重生都经历过了，凤子夜自认没什么事能吓到他了，但眼前的一切，属实有点让他不知所措了。
这也不能怪他，活了20多年对自己的认知一直是直男，突然有一天早晨男人怀里醒来，还是个身高188的肌肉猛男，任谁都需要一定时间接受。
要命的是凤子夜这个时候，记忆突然恢复了，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但拽人上身，扯人衣裳，脸贴腹肌等等，全都想了起来……
这似乎是他把人家怎么了，而不是蒋昱对他做了什么。
再看着眼前，裸着上身只穿了短裤的男人，凤子夜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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