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还在不停地下。
透明的玻璃窗倒映出黑色的轮廓，透过窗户，遥遥望着路灯打在地上的明黄色光影。
眼熟的白色鸟团落在窗檐，赤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打开窗户，让诺比进室内，雨声更加清晰的传入人耳中。
头顶着红蓝雨伞帽，把嘴里的纸条叼给赤井秀一，转而用黑色小喙梳理起背上的羽毛。
开门。
纸条上一共就只有两个字。
打开房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位拿着黑色雨伞，被伞面遮住半张脸的人。
赤井秀一沉默地注视着两年未见的青年，只见他抬起雨伞，露出没有丝毫变化的容貌，轻笑开口：“我可以进去做客吗？”
收起的雨伞放置玄关，白叶手捧刚泡好的热红茶，轻抿一口。
眼睛一瞬放光，低头看着漂浮茶叶的红色瑰丽茶汤，很轻易便能尝出这杯茶的不一般。
“特意从美国带来的，品质还不错，我猜你会喜欢。”赤井简单解释。
“突然来见我是为什么？”
虽然很高兴再次见到白叶，可他也明白白叶的严谨，如果没有要紧事是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找人。
“雪莉失踪了。”用茶杯温暖着掌心，白叶轻声道。
赤井皱眉，绿眸锐利如锋，“和组织无关？”
“不。”他摇摇头，否认，“是在组织里消失的，Boss也不清楚人去哪了，他派我和波本去找。”
感受到对面人的不安，赤井立即明白问题所在，“你的小家伙们找不到她？”
这些天他深刻感受到白叶的动物情报有多么可怕，这种能力在搜寻方面可以说无人能敌。
“对，我派它们在雪莉最后所在的研究所附近寻找，按理说，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逃得太远，可是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仍然一无所获。”
白叶手指摩挲着茶杯壁，感受着内里温热的茶水，再瞧着外面瓢泼大雨，心里的担忧更甚。
“雪莉可能在逃跑过程中做了伪装，让它们无法分辨。”赤井分析。
“我有考虑到，但这怎么可能？她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简单的伪装瞒不住它们，而且…”说话声越来越小，赤井瞧白叶再次陷入思考。
麻团等小型动物负责辨认与跟踪，在早期的训练里，白叶教会它们通过长相，身高，声音等辨认目标任务。
但碍于动物智商有限，再加之有时候所能提供的线索很少，或目标特征过于普遍，它们可能会找到多个符合条件的人物。
为了确认谁才是正确的，他会让它们暂时跟踪嫌疑目标，之后让乌鸦等大型鸟类带着微型摄像机进行拍摄，最后照片送到白叶这进行最后的审核，对的就继续跟踪，错了便结束。
可这次传来的照片压根没有雪莉的身影，他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喝茶的动作停止，他静止在那，思考着每一处的细节。
“唔。”头被手掌温柔的抬起，白叶茫然的望向赤井，眼神里透着疑惑。
”不要急，外面总比组织安全，而且负责这次任务的是你和波本，你们两还能相互照应。”赤井安抚着，视线却在扫到一处时顿住，“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指腹划向眼尾，赤井神情严肃的检查起白叶的眼睛。
听了赤井的话，白叶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像针扎般泛着刺痛，生理性泪水浅浅的盈满眼眶。
红血丝布满眼球，整双眼睛红得吓人。
“应该是因为戴隐形眼镜的缘故。”不久前志保的话此刻成功应验。
“先把它摘了，带药了吗，我帮你上。”语气透露着严肃。
“带了，但还在车上，我待会自己去车上滴吧。”莫名有些心虚，白叶小声拒绝。
伸手对着白叶比划两下，”钥匙，我去拿，上完药再走。”显然不给白叶拒绝的机会。
行吧，从口袋里掏出挂着橘红色小熊猫挂件的车钥匙递给赤井。
看到熟悉的小玩具，赤井挑眉，接着拿着钥匙，打开白叶来时使用的伞，走入雨水中。
见人离开，白叶这才有空观察这座房子的构造。
应该是FBI的临时安全屋，这里简洁得完全没有生活痕迹，除了必须，基本没有其他家具，像是刚搬进来，也像是随时打算拎包离开。
正也因此，才显得手里的欧式茶具以及红茶如此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眨眨眼，忍住揉眼睛的冲动，将杯中冷掉的红茶一饮而尽。
诺比顶着小雨伞在沙发上啄着赤井摘下的黑色针织帽，从里面钻进去又钻出来。
盯了一会，才忽然想起诺比身上刚刚沾了不少雨水，这样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雨水会弄湿帽子。
连忙阻止小鸟的不道德行为，却为时已晚。
发现内里微湿的白叶将帽子翻了个面，尴尬的拿着，不知所措。
旁边的诺比已经开始嘀嘀咕咕的道歉了。
等赤井回来后，便看到一人一鸟低着头研究着自己的帽子，一旁还放着一些纸巾。
“怎么了？”由于对白叶车子了如指掌，很快找到他需要的药，并连同眼镜一起带来。
“诺比身上的雨水打湿了你的帽子，咳，要不我带回去洗一下还你？”白叶试探询问。
赤井倒完全不在意，“我还有新的，你洗完直接送给它就好，它不是挺喜欢的吗？”
拿着眼药水坐在他身边，“先把隐形取下来，我帮你上药。”
白叶依言把帽子递给开始快乐唱歌的诺比，在看到带来的眼镜后，随手将隐形眼镜捏碎，扔进垃圾桶，之后熟练的躺下，脑袋枕在赤井的膝盖上。
男人俯下身，手里拿着药水瓶，神情认真的为他滴药。
任由白叶抓住自己垂下的黑色长发，眼疾手快的趁着对方没闭眼，把药水滴入红肿的眼睛中。
两人曾同居过几年，赤井做这样的事也可谓得心应手。
另一只眼睛也很快解决。
闭上双眼，所见全是黑暗，唯有手里捂热的发丝和身旁灼热的体温能给他安全感。
微微侧过脸，靠着直觉对上赤井注视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对劲。”缓缓捏紧黑发，“那就远离我，千万不要再相信我。”
轻轻按揉着白叶眼睛的动作一顿，赤井心里一沉，声音低哑，“为什么这么说。”
白色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白叶侧着头，素来温和的声线在此刻显得清冷，“我总有种预感。”
————
咚咚咚。
“请进。”潘诺对着站在书架上的诺比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让它下来。
谷物推开门，正好瞧见他们的样子。
“诺比，过来。”
不管是呼唤，还是食物诱导都不肯下来的鸟团，在白叶轻声呼唤下，迅速俯冲飞向白叶。
从啾啾声中明白事情缘由的谷物看向桌上摆着的鹦鹉标本。
“这是潘诺先生的收藏？”白叶走近询问。
见诺比平安下来后，潘诺也松了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漠状态。
“一点小爱好。”潘诺把玻璃罩重新仔细盖上，看了诺比一眼，再次补充，“我的确对它感兴趣，但我从不拿活鸟做标本。”
见对方这么说，白叶没表示相信与否，而是换了个话题，“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不知能否询问潘诺先生。”
潘诺没阻止，让他继续，“阿玛尼亚克身边的萨摩耶曾是潘诺先生的实验体吗？”
“萨摩耶？”长长的刘海遮住潘诺的眼睛，也阻止了白叶观察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它确实是，而且是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成功？
白叶回想起Ace跌跌撞撞跟着Pam和Pudding满花园乱跑，时不时摔个狗啃泥，要是没有Pam帮忙，永远抢不到球的狼狈模样。
这就算成功？
聪明如潘诺，自然明白谷物让诺比跟着他，就是想打探情报。
可偏偏，他很喜欢这样的讨好手段。
所以，潘诺并不介意透露一点消息，毕竟就算谷物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灰发阴郁青年走到书架，从上面拿下一本《伊索寓言》。
“看过《寒鸦与鸽子》的故事吗？”
这则故事讲述的是一只乌鸦看到被人类喂养的鸽子，嫉妒它们不用努力便能获得食物，于是用颜料把自己的羽毛染成白色，假扮成鸽子，混入其中。刚开始鸽子们并没发现它们中间混入了异类，大家相安无事的一起生活。直到有一天，乌鸦忍不住叫了一声让鸽群识破了身份，于是被赶了出来。寒鸦无可奈何返回鸦群，却因为雪白的羽毛被乌鸦们认为是鸽子，赶走了它，最后乌鸦无家可归。
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人们，贪图别人的东西，可能连原本的也会失去。
迅速把想起的故事内容在脑中回忆一遍，谷物心中仍不解。
“很拙劣的法子，仅仅染白了羽毛颜色就妄想伪装成鸽子，声音，体型，样貌，这些统统没有改变，被发现不过是迟早的事。”
“毕竟乌鸦可没有贝尔摩德的技术，自然做不到完美的伪装。”谷物顺着他的话道。
“完美？再完美的面具都有脱落的时候，我想要的可不是那种一次性的玩意。”
平静的话语里清晰的听出对方心中的傲慢，白叶的心沉了沉，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因为我和Pam长得一样，所以喜欢Pam。”Ace的叫声在脑中浮现。
“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随意翻着手里的书，略微沙哑的嗓音如惊雷般在白叶的脑袋炸开——“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它完全变成一只鸽子，毕竟只有彻底成为它们，才不会有揭穿的那一天。”
有没有一种可能，Ace本就是一只边牧，只是被人为的改造成一只萨摩耶。
所以在它眼里，Pam才是和它长得很像的狗狗。
至于是什么手段，想起Ace曾经说自己的脑袋痛，在加之它四肢不协调的样子。
根本不是肢体出现毛病，而是脑子对于四肢的掌控力变差，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如果将一只狗的脑子放到其它狗狗的身体中，它竟然能健康活着，还能又蹦又跳，除了些许小毛病外，没有任何问题，这怎么不算是实验成功呢？
想明白后，白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冷汗直冒，组织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考虑到这种方法确实过于匪夷所思，所以实验程序必定不会像把大象装进冰箱中那么简单。
但白叶仍想到更多。
等到组织技术成熟，他们完全可以依靠这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一个人，并且由于身体一样，只要所表现的性格符合，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才意识到潘诺还在等自己的回话。
“这个方法的确比染白羽毛更加有用，可是故事里并没有说有无仙女教母，乌鸦不可能变成白鸽。即使变了它也不明白鸽子的习性，人类养鸽子大多数是为了送信，乌鸦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迟早有一天，它还是会暴露，他不可能成为一只真正的鸽子。”
潘诺不说话，苍白的脸庞染上一丝沉郁。
“而且潘诺先生选的这则故事结局可不太好，总感觉不太吉利呀。”
见潘诺一副已经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谷物耸了耸肩，和潘诺告别，“Boss给我下达了任务，我就先行离开了，潘诺先生有空可以到我那坐坐，诺比很喜欢您。”
谷物正打算关门，潘诺却从抽屉里拿出什么东西，走向白叶，准确的是走向白叶肩膀上的诺比。
“外面正在下雨，可以戴着这个。”见白叶没阻止，他亲手把诺比头上的鲨鱼小帽子拿下，换上一顶红蓝雨伞帽。
————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以他对谷物的了解，谷物必定知道了什么。并且按他的分析，谷物还可能面临着危险。
洗脑或者换脑？
这两种都有可能，哪怕他推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并且还有先洗脑后换脑的的可能存在。
“还记得维克多吗？”
赤井想起朱蒂曾给他汇报的内容，只可惜人依然没有找到。
“我在组织见到他了，他被洗脑了，所以我就有点担心罢了。”白叶睁开眼睛，对着他道。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忧虑罢了，毕竟组织不会随意对代号成员动手的。”他不打算把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告诉赤井秀一，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告诉给每一个人，嗯，也不告诉玛丽老师。
他不想毫无所获的撤离组织。
“看你这样子，你已经知道维克多出事了？”白叶撑起身，靠近，歪头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我FBI的同事有和我说过此事，他的姐姐在维克多失踪之前被人在牢里因心脏病去世，维克多不相信是意外，自己独自调查，最好了无音讯。”
“艾莉娅死了？”白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但也有种不出意外的感觉，组织怎么可能在抓走维克多的情况下放过艾莉娅。
“维克多在组织里，他是代号成员？”以维克多的智商，成为代号成员轻而易举，又是洗脑过的，更不需要怀疑对方的忠心。
对女人深感惋惜的白叶听到他的疑问，才反应过来，“你见过，就是阿玛尼亚克。”
“是他呀，怪不得。”锐利的狼眸闪过一丝了然。
白叶奇怪，“什么叫怪不得？”
怪不得他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
但赤井并不打算将这话说出。
“想起当初在美国，就是他开车干扰我们抓捕琴酒。”
提到这件事，赤井突然想起一直让他倍感疑惑的问题，“我的身份暴露得太快了，组织中是不是有其他渠道可以获得信息。”
瞬间想明白其中关窍的白叶在那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绿色眼眸中僵硬了一瞬，但迅速恢复正常，”之后我会仔细打探一下。”
能和MI6如此亲密，显眼得就像鸦群里混入两只白鸽。
“要休息一下吗？”相处那么长时间，对白叶了如指掌的他自然能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好。
“得赶紧回去，我担心被人发现。”不止是赤井了解白叶，白叶自然也能读懂赤井不赞同的情绪，“那在这休息半小时吧，时间到了记得叫我。”
占据全部沙发，白叶直接躺下闭眼。
见诺比也缩在帽子里悄悄睡着，整个客厅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披着自己外套的白发青年呼吸悠长，似乎陷入沉眠中。
蹲在沙发边缘，轻轻勾起从脸侧泄露的白色长发，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赤井直觉事情并不像白叶说的那么简单，可对方有心隐瞒，早已离开组织的他也无法从其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手指划过还泛着微红的眼角，赤井俯下身，嘴唇蹭了下白叶的眼睛，声音低哑，“好梦。”
注视了大约五分钟后，赤井起身离开。
白叶猛然睁开眼睛，眼底无一丝困意。
俗话说，厨师做不出自己喜欢的饭，我是土狗，我就喜欢看感情纠葛，越扭曲，越黏糊越好！
但等我自己写时
二位，你们确定要谈恋爱吗？柏拉图可以吗，真的要亲嘴吗？！啊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现实中母胎单身有关，我写感情戏浑身难受，好尴尬！
换脑实验是我突发奇想，很离谱，但柯南都能变小了，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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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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