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可想而知，姜沅对于这场比赛完全没有胜算，刚开始还能接一两个球，到后面是完全挥拍子打不着。
蒋朝躲在贺子枘身后，捂住双眼，用不着调的声音说“沅子被虐的好惨啊！”
“你第一次接我的球，来了个脸杀。”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现在强多了，”蒋朝蹭的一下从他后面钻出来“不过姜沅居然一脸无所谓。”
“发球吧，”她说，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内场的人听见。
姜沅抛起羽毛球，挥拍。球刚过网，李静的身影已经闪到落点。
啪——一声脆响，球化作一道白线，直刺姜沅的右后场，她踉跄着回身，球拍勉强够到，球却斜斜飞出界外。
“3比0，”李静报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输了。”
她把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路过时拍了拍姜沅的肩膀，“下次记得带自己的球，省得说我欺负你。”
随着下课铃的拉响，姜沅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周围投来怜悯的目光。
并不是沮丧，她沉默里藏着其他。
蒋朝快步跑过来，“没事，你一个都没学过的，有这勇气已经很厉害了。”
贺子枘静静地站在球场边缘，嘴角微微上扬。
李祈注意到他的反常 “学弟你笑什么? ”
可姜沅的沉默并非因为沮丧，她的指节仍因紧握球拍而微微发烫，耳边还回响着那记记凌厉的扣杀声。
李静的球速快得惊人，每一击都像一道闪电劈开空气，让人为此着迷。
姜沅略过蒋朝的安慰，转头走向李祈，语气却异常平静 “社长，分组让我和李静一组吧。”
李祈、蒋朝：???
李祈挠了挠头，“这…学妹我知道你输了比赛，但你也不能公然宣战吧？”
她摇头“李静学姐的球很好！”眼底闪过“追捧”的神情。
李祈侧头看向贺子枘，怪不得你会笑。
“这个，我能同意，但是…”李祈看上去很为难“她能不能同意就要去问她了。”
“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啊？”蒋朝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 “虽然我们可能不如她，但教你一个绰绰有余啊。”
贺子枘“一记眼刀”闪过去，“管好自己。”
紧接着将手上的球拍扔给他，蒋朝恳求的看了姜沅一眼，便跟上贺子枘“考虑一下！”
她看着贺子枘的背影，他好……神奇，为什么总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节社团课上到一半，李静还是没来，姜沅张望着，恹恹的坐在地上。
一颗羽毛球"嗒"地落在脚边，羽毛轻颤，姜沅将它捡起，球托还带着杀球的余温。
阴影突然笼罩下来，贺子枘向她伸出手，“发球总得会吧？”
“嗯。”
他站在姜沅背后，“手指不用绷这么紧，放手。”
“像这样，放松到能听见风声的程度。”
贺子枘抛起一颗旧球，坠落的瞬间，他的手臂画出一道弧线。
“不是砸，是送出去。”
拍面触球的刹那，他忽然撤力，羽毛球轻巧地跃过球网，落在对方发球区最远的角落。
“学会了？”他捡起另一颗球放在姜沅手心，“试试?”
姜沅学着他的样子，将球抛向空中，球拍与球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羽毛球划过一道平直的线，稳稳地落在对方场内。
“成功了！”姜沅转头看向他，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响亮。
贺子枘微笑着点点头，“很厉害嘛。”
她小跑着去捡球，脚步很轻快，那颗羽毛球安静地躺在场边，羽毛完好，球托上还留着方才击打的痕迹。
原来成功的感受也蛮不错的。
“沅子今天被虐了！”晚自习上蒋朝兴冲冲的对着方宇说。
方宇瞪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谁欺负她了？”
“哎呀不是，是打球被虐惨了，”他接着说“高二的李静和她起了点摩擦，姜沅提出比赛结果她完全是个新手，毫无疑问的输了。”
“不是！”方宇声音骤然提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你不是会羽毛球吗？你怎么不替她上！”
蒋朝假装向后瞅了眼贺子枘和姜沅，却没想到这一举动被江东看在眼里。
“诶，”他假装写作业，头一个劲向后仰“他怎么老瞅你俩? ”
贺子枘懒得理他，伸手将他头往前推，“自习。”
“谁稀罕知道！”江东有被不爽到，假模假样的学习会，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写了张纸条，正准备揉成团扔过去——
“喂！”陈晓洁揪住他的衣领往左 “你情商怎么这么低！人家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还问干什么? ”
江东龇牙咧嘴的听着 “有吗？”
“肯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啊！动动脑筋吧！”
姜沅坐在俩人后面，她真的很想对前面说，自己能听见的，而且是所有内容……
“就是输了比赛，”姜沅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辜的眨着眼睛看向缓缓转过来的俩人。
江东趁着空隙默默推开陈晓洁揪住自己的衣领，“嗐，我说呢，以为什么天大的事。”
空气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江东眨巴着大眼睛，“怎么不说话了?”他转头看向已经转回位子写作业的陈晓洁。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抖擞。
“江东！”赵立群恶狠狠的盯着他眼里露出不悦“题都会了? 周围就你一个在讲话的！”
“老师冤枉啊——”他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狡辩，低头一看是正在捂嘴偷笑的陈晓洁。
方宇转过头，看向一脸怨气的江东，口型问道“你咋了”，他正愁无处发泄怒火。
用唇语攻击着方宇，方宇皱着眉头努力想知道他说的什么，但都以最后的耸肩告终。
我去你的方宇！——此处是江东内心的呐喊。
“好黑啊！你看外面的天空，像不像一只无能发泄的怪物。”
江东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你看我像不像那只怪物。”
方宇突然窜到他眼前竖起两根手指左右摆动，“你顶多是它收下打杂工的。”
“嗤”— 姜沅不由得笑出声，她慌张的捂住嘴巴，四处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吧！
方宇在门口踱来踱去，“姜沅快点！再晚一会没车了。”
姜沅拉上书包最后一格，加快步伐的喊到“来了！”
“最后一个走的关灯哈！” 方宇刚走出门，又拐进来朝教室里的俩人说。
蒋朝比了个“OK”的手势。
“枘，这么晚你自己回家吗？”蒋朝将最后一个椅子抬上桌 “现在赶紧走可以赶上和方宇一起。”
贺子枘收拾书包的动作更慢了。
蒋朝突然想到什么，放松着语气说“是不是阿姨……”
“啪嗒”一声，黑暗瞬间吞没整个教室，整栋教学楼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呼呼呼”只剩窗外的风声。
“停电了，”贺子枘将书包背上，想朝着教室外走突然被蒋朝拉住。
蒋朝突然压低声音说：“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方宇讲的故事?”
贺子枘仔细的在脑海里搜索一番“食堂张磊?”
“你说方宇这个故事可信度为多少?”
贺子枘甩开他的手，继续朝着门口走去“0。”
哐当一声巨响，不知道谁撞翻了椅子，俩人很警惕的没有说话，蒋朝慢慢的向卫生角移动，准备来个“大战”
“是我。”
“姜沅?”贺子枘向黑暗中喊了一声。
二十分钟前——
俩人并肩走在通往公交站的小路上，方宇边走边踢前面的石子，风从两人身边呼呼的吹过。
“他一个人回家吗？”姜沅问他。
“谁?”他想了会，蒋朝住校，那就只能是贺子枘了“一个男生肯定没问题的！”
是吗？可这都快十一点了，真的没问题? 她在心里作斗争，想到今天贺子枘站在她面前辩护自己的样子，都说好人有好报，就算他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关心，这也算“报”了……吧?
她脚步一停，扯住方宇的书包“他和我们一路车……”
方宇被她的动作惊到了，“你平常不是—”算了“走吧走吧，说不定半路上还能看见他。”
“大概事情就是这样了，然后我们突然就看到教学楼停电，幸好本人带了小手电，” 方宇骄傲的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粉色小手电。
贺子枘看着方宇旁边的姜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呢？
“……那你倒是打开啊！”蒋朝有被气笑到。
方宇手忙脚乱的摁下开关，“哦哦！忘记了。”
一道锥形光刺破黑暗，手电筒亮起的瞬间，所有瞳孔都收缩了一下，几人不约而同的向光源靠拢。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公交车上，三人并排坐在最后排，姜沅靠着车窗其实外面黑压压一片，但她就是喜欢盯着外面，即使突然蹦出来一只动物，她也能不眨眼。
慢慢的她靠在了窗台上，贺子枘看看左边的姜沅，又扫了眼靠在自己右肩的方宇，他掂了掂自己右肩“我到了。”
“谢谢，”这声谢谢是贺子枘对姜沅说的，谢谢她能想到自己，尽管对于她来说微不足道。
‘七里香’外，柳阿姨提着宵夜在门前等着俩人，“小沅！方宇！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准备打电话给你们老师。”
“只是学校停电了，”方宇结果她手里的宵夜，将另一方递给姜沅“顺道做了个护…呃护草使者。”
“谢…”听到护草使者，姜沅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笑意硬生生憋回去了。
柳阿姨虽然不理解两孩子嘴里的护草使者是什么，但看到俩人没事她也高兴，柳阿姨一手抚摸着姜沅的头，一手拦过方宇的肩“吃完早点睡觉咯！”
姜沅刚洗完澡躺床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今天发生的趣事，她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她走到桌前，拿出那本好久不用的日记本写到：
这会不会是一场很盛大的相遇。
贺子枘敲响家门，房门内迟迟没有动静，又是这样，又不在家。他熟练的从地毯下面找出钥匙，咔哒，门开了。
推开门，屋里黑得像是在隧道最尽头，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餐桌上的水杯里还剩半杯水，像是谁喝到一半就匆匆离开，再也没回来。
客厅里灯没开，贺子枘坐在沙发上，沙发套洗得发白，摸上去略显些粗糙，屋子里的寂静越来越重，压得人耳朵发疼。
贺子枘摘掉左耳内的助听器，闭上眼睛，用另一只手捂住右耳，终于安静下来了。
一秒…两秒，直到十分钟后，他才舍得睁开眼睛，打开客厅灯光，“叮咚”手机恰好弹出消息，是“F5”发来的。
【方宇：你们都到家了吗?】
【木登：1】
【小浆同志：1 ?】
贺子枘犹豫一会，决定还是加入这个无聊的接龙。
【.：1】
有时候，这样也挺好的……
可当他滑到微信界面，最后一条和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记得吃晚饭”。贺子枘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它圆圆的，像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
谁懂作者写到停电哪里，家里停电的恐惧感[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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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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