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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6

在Nocturne做服务生,是大学生纪枨能找到的时薪最高的兼职。

今天的排班表上他是晚班,上完下午最后一堂课后,他来到酒吧,换上熨烫平整的酒保制服,从后厨端出小食,预备送去客人的包厢。

他路过通向洗手间的走廊,却听到尽头传来不和谐的争执声,纪枨循声望去,远远看见两个纠缠的身影。这样的事情在酒吧里常有发生,他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利落地反扣住骚扰者的手臂。

被骚扰的客人回头,纪枨看清那张带着愠怒和惊讶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漂亮得令人过目难忘。

将骚扰者交给保安后,他放心不下这位貌似喝醉的客人,折返寻找,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再度见到,这位名为岑雪的客人坐在低消高昂的包厢里,指名由他服务,眼也不眨地点了店里最贵的几瓶酒。

他一看就不是专门来喝酒的,甚至酒还没下肚,脸便红得像微醺后的情态,亮闪闪的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纪枨看。

漂亮客人的脾气很好,告白后被拒绝也没有恼羞成怒,一句“讨厌你”是他最重的话,随后便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肩上,醉意朦胧间还担心他受冻,执意要分他一半外套。

两人的关系本该止步于此,留下联系方式是纪枨不该有的私心,可这份私心,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他无法控制的涟漪。

每一次相见,岑雪都带着令他目眩神迷的光芒,照亮他原本两点一线、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自觉地,他开始期待,开始投入这场人生中第一次心动,开始在这些令人愉悦的变化中感受自己心脏鲜活的跳动。

可一通急促的电话却猛地将他拽回现实,将他拽回从小到大生长的福利院。

岑雪继续在聊天框里发来一条条消息,与他分享日常,在露台上享用的精致下午茶,散步时遇到的被养得圆滚滚的名贵品种犬,在市中心高层远眺的绚烂落日…他的生活舒适安逸,丰富多彩。

而纪枨看着他面前陈旧的院落,他狭小的、由杂物间改成的卧室,只放得下一张桌子和单人床,这几天多处奔波才能拿到手的补助金——也不过是岑雪为他开一瓶酒的价格。

从小到大,每个知晓他家庭背景的人,对待他的态度都或多或少发生过变化,向他投来怜悯同情的目光,或是不露声色地疏远。

如果岑雪在这里,看到他所拥有的一切,会是什么反应?纪枨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思及岑雪可能的表态,无论那是好是坏,纪枨生平第一次出现了退缩的念头。

他们本就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岑雪身边不会缺少殷勤的追求者,或许过不了多久,等这点短暂的新鲜感褪去,就会将他这个平凡的酒吧服务生遗忘。

可岑雪出现在了福利院门口,站在零下的寒风里,脸颊被吹得通红,一双水亮的眸子依旧固执地凝望着他,他的眼里没有被冷落的埋怨和责怪,只是像见到久违的恋人一般,生动地述说着想念。

在那目光里,纪枨觉得自己似乎又再不是那个生长在孤儿院,需要为了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不停忙碌,无暇沉溺情爱的毛头小子。

他想起学校小吃街的那个夜晚,岑雪听闻他的童年经历,在他肩头落下的泪。

岑雪的爱怎么会廉价,哪怕是从掌心漏下的那一点儿,于他而言都足够珍贵。

但他无法对薛归帆说出这些话,他不会期待这位天子骄子与他产生相似的共鸣,也不否定他模棱两可的挑衅里,岑雪亲吻时的小习惯。

岑雪说过他们只是朋友关系,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即使岑雪说谎了,那又怎么样?纪枨想,他并不在乎。

但有一件事,他确实早就认清,是岑雪的爱太过丰沛,滋长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而现在他应该下一个决断。

纪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薛归帆的质问。

岑雪的每个小表情他都能看懂,也时常在想,这样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要怎么假装冷冰冰的和别人去谈生意?他知道岑雪想缓和他和发小的关系,为了岑雪,纪枨也曾尝试假装过,即使这难以做到,直到现在,直到刚刚,岑雪依旧在努力。

这并不是岑雪的错,纪枨想,只是,他们之间难以调和的关系又岂止这一点。

他默默地等,看到影音室门外闪过的一片衣角,听见他熟悉的脚步声。

纪枨终于舍得将视线落在薛归帆身上,语气平静:“我从不觉得岑雪的爱廉价。”

“相反,因为太贵重,我才一直想方设法地回报。”

看到对方听到“回报”这个词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他面不改色地继续:

“我知道你们做生意的讲究等价交换,我的确享受了岑雪给我带来的诸多好处…”

“所以,岑雪需要我成为他的恋人,我照做,他想要的情绪价值,我也尽力满足。”

他满足了吗?纪枨顿了顿,虽说岑雪时常把幸福挂在嘴边,但他能清晰忆起的,却更多是岑雪流泪的模样,是那些委屈、不安、患得患失的眼泪。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正因为他犯的错误太多,此时此刻,才预备用最果断的方式解决这一切:“你总说我纠缠岑雪,而实际上,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他发生什么,我明确地拒绝过,躲避过…”

他想,是岑雪,一次次地找到他,跨越那些他不敢跨越的界限,固执地、笨拙地、用他那颗纯粹又真挚的心来爱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漠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是岑雪,一次次跑来纠缠不休,打扰我的生活。”

“你!”听到这里,薛归帆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猛地上前拽住纪枨的领口,因愤怒而颤抖的拳头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上纪枨的脸颊。

纪枨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固执地吐出最后的话语:“不过,正如你所说,我确实觉得岑雪给得过多,远超出我能够偿还的范围,已经感到力不从心。”

“如果可以,我也支持你劝他及时止损。”

门外清楚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随着啪嗒啪嗒的一串响动,几颗带有水珠的水果滚进影音室的地板。

薛归帆脸色骤变,立刻松开纪枨的衣领,起身冲出门外。

门边,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那些四散的水果。岑雪垂着头,浓密的长发遮住他的侧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单薄肩膀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小雪…”薛归帆的声音带着慌乱,他不知道岑雪刚才究竟听到了多少。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听见岑雪磕磕绊绊的声音,“我手滑了,没拿稳而已。”

岑雪手指颤抖着把果子一个个捡起,眼看他怀里堆不下,薛归帆立刻替他把那些已经摔烂的水果拿走,放到一边。

岑雪顿了顿,把手伸向旁边的碎玻璃片。

有人走上前来,抢先止住他的动作,少年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此刻让岑雪心碎的淡漠:“小心手。”

岑雪没有抬头,也没有挣脱,只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轻声问:

“这也是你回报的一部分吗?”

握着他的手攥紧又松开,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认。

岑雪忽然想到,纪枨似乎总是这样,在他渴望回应的时用沉默作答,他以前只觉得是恋人性格内敛,不善言辞,现在才惊觉那沉默的背后,会不会是一次又一次无声的拒绝和疲惫的应付?

思及此处,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纪枨站起身,几乎狼狈地避开了那道让他心脏绞痛的目光:“抱歉。”

“我会尽快搬出去,你给我的所有资助,我也会陆续打到那张卡上。”

“我不需要你的钱。”岑雪忍住哭腔,红着眼眶质问,“我要你回答我,你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因为我给了你帮助,作为回报,你才勉为其难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室内陷入沉寂,薛归帆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往日如胶似漆,如今却即将决裂的恋人,方才为岑雪担忧的惊慌褪去,心中只余终于等到此时此刻的扭曲快意。

他看到已经露出马脚的情敌,像是放弃挣扎般闭了闭眼,顾左右而言他:“除了赔偿你的金钱损失外,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你。”

纪枨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拉住,对方哽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你在骗我,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纪枨知道,只要此刻轻轻点头,回答一句“是”,眼下所有的痛苦或许都能暂时消解,岑雪会原谅他,把这份龃龉轻轻揭过,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和好如初。

然后,他继续住在岑雪的房子里,做着岑家安排的体面光鲜的工作,过上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生活。

真的会这样吗?岑雪偏爱他,这份爱将他捧得过高,而岑庾川和薛归帆表现出来的,或许才是他们这个阶级的真实态度,疏离、冷漠,甚至是轻蔑的,他注定无法融入。

他深吸一口气,将岑雪攥住他袖子的手握在手心,缓声劝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并不值得。”

而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却让岑雪再度燃起希望,他用力回握,急忙解释:“不是浪费,我不觉得是浪费…”

“岑雪。”纪枨打断他。

其他人的态度,无论是岑庾川的审视或是薛归帆的挑衅,纪枨都可以不在意,偏偏是岑雪现在的模样最令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卑微讨好,毫无底线的迁就…岑雪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纪枨很肯定答案是不,在所有人际关系中,他相信岑雪才该是被无条件纵容的那一方。

只因为他们不在同一个层次,所以和纪枨在一起时,他善良的恋人永远只能失去自我地包容他,像溺爱孩子的母亲般,一次次原谅他的不足和过错,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自尊心。

他闭上眼,压下喉头的哽塞,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近乎残忍地强调:“我的意思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爱你的人身上。”

此言一出,岑雪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僵在原地,只剩下轻轻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纪枨挣开他骤然失力的手,竭力控制自己不回头,刚向前迈出一步,身后的人却像惊弓之鸟般扑了上来,岑雪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只剩下认清现实后的慌乱无措,他的手臂环得那样用力,仿佛这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要走…纪枨…不要走。”

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纪枨的衬衫。

他似乎已经无计可施,纪枨不喜欢他,也不要他的钱,那他还有什么呢?

只能像耍无赖的小孩一样撒泼打滚,或者像走投无路的乞丐般卑微乞怜。

他死死抓紧纪枨腰侧的衣服不肯松开,泪流满面地哀求,语无伦次:“我求求你…我求你…”

“岑雪!”薛归帆再也看不下去,他上前,几乎粗暴地拽着岑雪的胳膊,将他从那人身上撕下来。

岑雪本就情绪激动,脚下虚浮,被这样猛地一拉,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听到声响,纪枨还是下意识转身,伸手去扶。

薛归帆却抢先一步,将岑雪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把对方泪痕交错的脸庞用力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目光凶狠地瞪向纪枨,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纪枨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片刻后,默默垂落身侧。

薛归帆冷笑一声,贴近岑雪耳侧:“小雪,我早说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该谢谢他肯开诚布公讲出来,让你及时止损。”

“他不爱你,”薛归帆看着情敌,把他给出的这个机会牢牢抓在手心,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将事实地砸向岑雪脆弱的心脏,“也不值得你爱。”

在岑雪终于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中,纪枨转身离去。

踏出公寓楼的那一刻,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彼时的纪枨还不知道,今天的选择给他带来的痛楚,并非只有这短短的一刻,未来更是有漫长无边、蚀骨噬心的后悔在等待他。

而此时此刻,只有一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并不喜欢岑雪为他自作主张选择的那条看似光明的道路,可讽刺的是,身份调转,他却也用了同样残忍的方式,替岑雪做下这个决定,也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或许是白天受冻着凉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岑雪当夜里便发了一场高烧,被紧急送去医院后,接连打了一天一夜的点滴,情况才慢慢好转。

薛归帆连日守在床边,后来索性这间病房住了下来。

哥哥们陆续来看过岑雪,但他几日里精神都昏昏沉沉,也不愿意同人说话,有大半时间都在药物作用下陷入不安的睡眠,仿佛是大脑在用这种方式,替他逃避那无法承受的情绪。

半梦半醒时,他常边流着泪边模糊不清地将薛归帆认作某个负心汉,两三天后高烧退了,人清醒过来,终于不再说那些让人心碎的梦话,但整个人面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精巧人偶,总是恹恹地靠在床头。

出院回到公寓,那里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早已经被清空。可薛归帆怕他触景伤情,独自待着会做出什么傻事,依旧坚持和他同住,岑雪没有拒绝,任由他在卧室的沙发上安了家。

当哥哥们来看望时,岑雪才愿意多说两句话,主动提出自己想吃什么,脸上也时而出现笑容,会说一些俏皮话。

薛归帆看在眼里,期望这是岑雪正在逐渐好转的信号,小雪需要这样一个疗愈和放松的时间,将那个不该爱的人从心里一点点抹去。

直到某天深夜,他被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声惊醒。薛归帆睁开眼,看到床上那团被子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发出像是受伤小兽的呜咽声。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他起身走过去,隔着那层柔软的被子,轻轻抱住了那个颤抖的轮廓。

“小雪,我们离开这里,你和我一起去美国,好不好?”他轻声呼唤岑雪的名字,循循善诱道:“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不是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在岑家老宅的花园里,看到那个跟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他的小不点儿。

那时候伯母会每天给岑雪编不同花样的辫子,薛归帆没有兄弟姐妹,看到岑雪这个模样,就想把他认作自己的妹妹,笨拙地试图用口袋里所有的糖果吸引他的注意。

到少年时期,看着岑雪从精致可爱逐渐长成靓丽夺目的模样,自己心中那份悄然变质的悸动愈发旺盛,直到某天从梦中醒来,急匆匆跑去浴室,为自己旖旎梦境里的一切感到羞愧难当。

再到后来,第一次听闻岑雪恋爱时,他那如同瞬间坠入冰窖般的心情…

感受到怀中的颤抖并未停止,薛归帆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在被撕扯,那些他本以为会永远埋藏的真心话,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冲破了所有顾虑,脱口而出:“小雪,我和他不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知道此刻提起那个名字,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只会让岑雪更痛苦更无法自拔。

但他犹如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己多年隐藏的感情作为最后的筹码,推上了赌桌。他收紧手臂,将被窝里哭泣的身体拥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哀求:

“岑雪,你看看我,你选我,好不好?我比他更在乎你…更爱你。”

卧室内霎时一片安静,只剩下薛归帆乱鼓般不安的心跳,他怀中的颤抖在几秒后缓缓停止了,岑雪依旧静默不语,但告白后的薛归帆却好似找到了勇气,他将那团鼓起的被窝抱在怀里,回忆起他们过去的事。

“我小时候总是笑话你名字像女孩儿,长头发和喜欢的颜色也像,你就会气得跺脚,扁着嘴找我妈妈告状,”薛归帆笑了起来,轻声道,“其实我那个时候在骗你,我只是觉得很可爱,又不好意思同你说,想用这样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

他一件一件地讲,从许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讲到如今,他才发觉,自己竟然记得那么多有关岑雪的事,件件清晰如同昨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朦胧的灰白。他感到怀中的被团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嗯。”

轻得像一片羽毛,微弱得如同幻觉,分不清是清醒下的无奈回应,还是沉入睡梦前无意识的呓语。

中秋快乐[比心]虽然剧情并不快乐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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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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