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什么篮球啊，直接开几桌吃饭喝酒！
——就是，就是，你们男的打篮球，我们女的怎么办？当啦啦队？
——周末还是来点惬意的吧，连续上了几天班，可别折腾我们了。
班级群里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曾书伟笑骂：“一群懒骨头！要不这样吧？咱到户外聚去，不是新弄了个烤羊山庄吗？有山有水有羊肉，诗情野性任其选。”
底下一长溜的回复：“这个可以有。”
商定完时间，分配完任务，一场时隔多年的聚会就这么摆上了行程。
策划人曾书伟兴致勃勃地问他俩：“你们猜今天会来多少人？”
林煦阳停下筷子：“一半？”
“不多。”夏衣随口应答。
她一边顾着两个孩子吃饭，一边自己饱餐。比起联络过去的同学情谊，清安的美食对她更有吸引力得多。果然，人无论去了哪里，吃不腻的永远是家乡味。
“看来你们都不大看好这场聚会啊，”书伟贼兮兮地笑了笑：“我可和他们说了今天会有神秘同学光临。”
林煦阳嗤之以鼻：“这就是你不拉我进群的原因？”
“嘿嘿，没有惊喜的聚会是不完美的。”
“敢问：群里现在有多少人？”
“46吧？”到底不确定，又翻出群确认了一遍，“没错，就这个数。”
林煦阳差不多吃完了，他舀了一碗汤端着喝，尝了口，夸：“汤很鲜。”随即放下碗，为夏衣、俊朗、凯乐各盛了一碗。
曾书伟接口道：“必须的，咱家招牌！”想了想，不明所以，“欸，你刚刚啥意思？怎么话题突然给转走了？”
喝饱吃足的林煦阳，悠悠点破：“52减46等于多少？”
“6啊。你耍我，欺负我数学不好是吧？”
“不敢，不敢，你可是曾老板。我只是想小小提醒你一下，我们班一共52人，群里有46，我和夏衣一点也不神秘，就在那缺失的一算便知的六人队伍里。”
“你吃饱了是吧，我帮你收收！”曾书伟作势要夺他碗筷。
碗里还有一半的汤，林煦阳装模作样地求饶：“汤无罪，浪费有罪，让我喝完先。”
曾书伟指着他：“夏衣，你快瞅瞅，这人嘴是不是欠？”
林煦阳赔罪语气：“要不，我也给你盛一碗？”
“滚。”
眼见局势不稳，俊朗忍不住担心起来，他凑到夏衣耳边小小声地说：“叔叔们在吵架吗？”又滚又瞪眼的。
“不会，他们在玩一种游戏，叫比比谁幼稚。你尽管安心吃。”
俊朗捂嘴笑。
边上的凯乐反应没那么快，但哥哥笑了，得麻溜儿跟上，便也捂起小嘴……
*
他们分批到的烤羊山庄。
说是山庄，事实上就是一座老房子加一大片屋前院，称之为“农庄”或许更为贴切。这是夏衣的初印象。她是后来才悟到自己见识浅短，到底低估了“庄主”。
重逢，寒暄必不可少。
夏衣先带着俊朗和凯乐下车，远远的，就有人喊她：“是夏衣吗？”来人对着她左右打量。
她笑着点点头。
“你都没怎么变，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谢谢。”
“他们是……你的小孩？”纪彩铃转头看向她左右手牵着的小孩。
后方有声音顺口接过：“肯定是啊，你咋傻得这么明显！”是刘承，他俩一贯地爱打闹。
“一来就损我，皮痒了是吧！”彩铃抬脚假踢，对方一跃而起，连退几步，“惹不起，跟个母老虎似的，难怪嫁不出去！”
听他这么一说，彩铃立刻回归文静状态，笑得十分得意：“过年喜酒，来不来？”
“谁？你的？”
“那还用说。没几个月了哈，赶紧存钱给我包个大的，等你结婚了我回个双倍。”
“切！”
“看来某人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省一笔也不错。”
林煦阳停好车，看到几人站在院子门口，自然地走到夏衣身边，问：“怎么不先进去？”他大概以为她在等他。
刚才还在互斗的纪彩铃和刘承，马上停口，转而对着并排而站的两人发出恍然大悟的长音：“哦~~哦！！”
“你俩是公鸡呢？见到我就报时。”
“林煦阳，你小子默不作声的哈，”刘承用肩膀撞了撞他，“啥时候的事？”
他答得极为认真朴素：“几个月前。”
“几个月就能生这么大的娃？牛！”纪彩铃笑得花枝乱颤。
“说啥呢，几个月前回来的。这是我侄女，我弟弟的女儿，假期回来找我玩。凯乐，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Hi！我是林凯乐，他是夏俊朗。”
夏衣以为凯乐会傲娇地说“不”，没想到她连俊朗那份也主动加进去了。
“好可爱的小姑娘哦。”纪彩铃捏着可爱嗓音说。
刘承白了她一眼：“人是真可爱，你是假可爱。”
“阿姨不和他一般见识，走，凯乐俊朗，我带你们去屋里拿好吃的！”
凯乐仰头认真地问：“是什么好吃的？”
“啊……那要进去看一看呀。”
“不行。”
“阿姨不是坏人。”彩铃伸手要牵凯乐的手。
凯乐躲在夏衣身边，大声说：“我爸爸说回国只能牵两个人的手！”
“哈哈哈哈哈！林煦阳，你这侄女好玩。”刘承在旁边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惹来一记怒瞪。
彩铃问她：“是哪两个人呀？”
“大伯和他女朋友。”
夏衣直觉不妙，想走开。
另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哄凯乐：“谁是他女朋友呢？”
“不告诉你。”
“哦，我猜一定是你现在牵着的人，对不对？”
“不知道。”说完，还把夏衣的手牵得更紧了。
再不出来打圆场，夏衣该缩到地里去了，林煦阳一把勾过刘承肩膀：“走走走，别堵在门口，外面的同学都进不来了。”他个高，力气大，半推半拽就将人带走了。
到底是女生心细点，彩铃知道夏衣面子薄，再开口时直接越过这个话题，改为邀请两个小孩：“院子里养了好多小白兔哦，有人想去看看吗？”
“真的？”这回连俊朗也被吊起了兴趣。
“骗人是小狗。”
凯乐不由分说牵过彩铃的手：“阿姨，我要去。”吓得彩铃不敢牵上，她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前头几人马不停蹄赶去看兔子，夏衣很快落在后头。
她干脆放慢了步伐，慢慢走。
这儿地方不错。
空气好，视野佳。眺望是远山，近看是田野，山野连成片，再混浊的心也好像有了归宿。
清安到底是她的故乡。
走远了只觉寥寥，归来反而思绪万千。
她低头甩掉涌上来的愁思，将视线归到近处实物。
院里成排的柿子树，正列队欢迎客人的到来。树上的叶子抵不过秋风，看起来凋零得差不多了，幸运的是留下了丰硕的果子。在南方这样的场景可不常见，它们亮橙橙地挂在树上，实在惹眼得夺目。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实在妙哉，失意再多，见到这场景恐怕都会觉得前方又有了希望。
所谓“柿柿如意”，庄主大概也是图这个好兆头吧。
偌大的前院除柿子树以外，再无其它。
稀稀落落的车倒是有几辆，她认得其中一部是书伟的，另一部是林煦阳的，他们一前一后搭伴而来，此刻正和其它车子紧挨着，静静等待它们主人归来。
多数同学们还在来的路上，他们之所以来得这样早，是因为曾书伟是“领头羊”，得提前来打点好一切。夏衣和林煦阳难得带孩子出门一趟，自然要许他们个畅快和尽兴，双方一拍即合，结伴出发了。
巡视完院落，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老屋上。
黑瓦土墙，它和清安镇上的任何一栋老房子看着都差不多。胜在有认真打扫，远望也能看得出整齐又干净。
夏衣一路悠然向前。
待走近才发现外墙的土黄色竟刷了同色水泥漆，而堂前那高入瓦顶的木梁不知哪位巧手匠将它替换成了大理石，抬手轻触，又硬又冷，这不是名副其实的“偷梁换柱”么。
她刚刚还在心底感叹，同样是老房子怎么视觉上会有种锃亮的洁净感？此刻，答案呼之欲出。
屋内呢，夏衣突然迫切地想去瞧瞧它的内里。
木门本是敞开的，她迈入一看——白墙、水泥地、圆桌、大吊扇，完完全全的“旧屋装新”，过去的影子到底只留在了过去。
“看什么呢？”林煦阳出现在门口。
夏衣回身，“随便走走看看。”
“地方还不错，对不对？”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小孩呢？”
“彩铃带着。她很喜欢他们，喂完兔子，又带他们去赶羊，这会儿在鸡圈里偷摸摸地捡鸡蛋。”林煦阳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捡过鸡蛋吗？”
“嗯。要引开母鸡。”
“母鸡会伤心吗？”
夏衣蹙眉：“会。”她其实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但林煦阳问了，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
“夏衣，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件事吗？”
她警觉地抬头，并不说话。
林煦阳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算了，没事。”
龟速码字人，前几天发生了稍不顺心的事，打好的一章误删，导致几日未能从此中平复好心情。于是，有了这漫长的短暂的一更。明天，明天我会尽力补上！继续带大家去农庄走一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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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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