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击碎了蛇族长老最后的侥幸。殿内众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蛇族长老,语气里满是愤怒。
“嗯,看来我的推理还不错,和事实没什么出入。”祝柊清笑着向蛇族长老晃了晃手中的本子,“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你的作案过程、作案动机、还有同伙的证词,都在这里了,证据确凿,你想赖也赖不掉。”
蛇族长老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他抬起头,看向祝柊清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细长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祝柊清,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你是怎么知晓这么多的?我明明做得很隐蔽,为什么你还是能查到?”
“因为你的手法太过粗糙,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祝柊清收起笑容,语气里满是严肃,“你以为威胁了小乌鸦和小妖,就能掩盖罪行;你以为用黑气栽赃给壹,就能转移注意力;你以为偷了御水神珠,就能控制毒性。可你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做过坏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况且我运气也不错,能找到这么多线索,还能猜得分毫不差。”他顿了顿,又问道,“愿意说说你的动机吗?你和话事人不是情同手足吗?为什么要杀他?”
“动机?还能有什么动机!”蛇族长老突然疯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殿内回荡,让人不寒而栗,“那个小人!他凭什么次次都比我好!凭什么次次都比我优秀!话事人的座位本来是我的!明明是我的!当年选话事人的时候,我比他更有能力,更有经验,可就因为他会讨好那些老东西,他们就把话事人的位置给了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忍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步爬到我头上,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戴,而我只能屈居人下,做他的副手!我不甘心!我早就想杀了他了!这次百鬼夜行是我最好的机会,只要他死了,话事人的位置就是我的了!我就能成为蛇族的骄傲,成为阴阳界所有人都尊敬的人!哈哈哈哈!”
“你还挺诚实,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祝柊清把本子还给壹,语气里满是冷漠,“可惜你的美梦破灭了,你不仅杀不了他,还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对了,御水神珠呢?你把它藏在哪里了?现在离神珠失效还有不到三十分钟,要是找不到神珠,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
“御水神珠?”蛇族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痛苦地抱头嘶吼起来,“现在要它还有什么用!离两个小时不到三十分钟了!我们都得死!谁也逃不掉!”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个小妖,一把扼住了小妖的脖子,怒目圆睁,面容狰狞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都怪你!都怪你!我本来只想杀了他,只想坐我想坐的位置,是你!是你把忘川水倒进了所有人的酒壶里!是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陪葬!”
小妖被他扼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发紫,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想要挣脱,却根本不是蛇族长老的对手。
“够了!”鸦族长老厉喝一声,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手起掌落,狠狠劈向蛇族长老的臂弯。蛇族长老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小妖趁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鸦族长老一把揪住蛇族长老的衣领,狠厉地盯着他,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杀害我族子民的事,我暂时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不把御水神珠的下落说出来,解决眼前的危机,我现在就杀了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赶紧说!”
蛇族长老睨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嘲讽,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散着幽蓝光芒的珠子——那珠子只有指头大小,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正是御水神珠。“拿去吧……”他把神珠扔给祝柊清,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现在离失效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就算你们拿到了神珠,也来不及了!轮到我看你们垂死挣扎了!哈哈哈哈!”
“怎么会来不及呢?”祝柊清接住神珠,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笑着看向蛇族长老,眼神里满是自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有这颗神珠,我就能救所有人。各位,别再慌了,准备一下,我们继续开百鬼夜行。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扫了兴。”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和不安,但看到祝柊清自信的样子,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毕竟祝柊清在阴阳界素有“慈爱”之名,从来没有失信过,他们愿意相信他。
话事人已死,蛇族长老也被控制了起来,没人主持百鬼夜行。众人商量了一下,最终推选资历最老、声望最高的楚姥为临时话事人。楚姥虽然有些犹豫,但在众人的劝说下,还是答应了。她快速安排好了一切,带领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祭祀祷告。随着祷告声响起,偏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火红的缝隙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通往人间的入口,里面传来阵阵热闹的声响,显然人间的百鬼夜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入口处缓缓驶出,每一辆马车上都挂着幽暗的灯笼,照亮了前行的道路。鬼怪们纷纷坐上马车,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凶案从未发生过。
祝柊清疲惫地躺在马车的软垫上,眼皮越来越重,说实话,他从案发开始就没合过眼,现在案子终于有了眉目,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特意邀请壹和自己坐同一辆马车,此刻壹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记录线索的本子,仔细地翻阅着,脸上的青铜鬼面还没摘下来。
“好困……早知道就不熬夜查案了,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祝柊清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打算怎么办?”壹放下本子,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现在离神珠失效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你要是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会死。”
“什么怎么办?”祝柊清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看向他,“你是说怎么救那些喝了毒酒的人?”
“嗯。”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他很好奇,祝柊清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所有人。
“交给时间,交给命运。”祝柊清拿起手中的御水神珠,轻轻摩挲着,幽蓝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神秘。他把神珠举到眼前,挡住了壹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有时候,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
壹见他不愿细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本子。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传来。
“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百鬼夜行吧?”祝柊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好好观赏一下吧,反正我每次参加,都会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他说着,伸手拉开了马车的窗帘。
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车队正行驶在宽大的忘川河上,河水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像一条巨大的蓝宝石项链,环绕着阴阳界。马车在水面上行驶,却没有沉下去,反而像在平地上一样平稳,就像电视剧里侠士的凌波微步,神奇而壮观。
逐渐从忘川河的深处翻涌出点点幽蓝的光,它们像星星一样,在水面上跳跃着,仿佛在水中被孕育的生命,一点点成长,然后从水中破水而出,飞向天空。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并不是单纯的光点,而是一个个小小的灵体——它们是忘川河中积攒的情感所化,有着孩童般的模样,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欢快地跟在车队后面,像是在为百鬼夜行欢呼。
“身为期苑的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祝柊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忘川河中积攒的情感,无论是悲伤、思念还是喜悦,都会在百鬼夜行这天化作灵体,跟随车队一同去往人间。它们想看看人间的样子,想感受一下人间的热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向自己思念的人传递祝福。”
“是啊。”祝柊清望着手中的御水神珠,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如果所有人都能怀着善意和祝福,而不是仇恨和嫉妒,会不会就能少一些像蛇族长老这样的悲剧,多一些和谐和美好呢?”
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灵体,心里也在思考着祝柊清的话。阴阳界向来因执念与利益纷争不断,像蛇族长老这样被嫉妒吞噬的妖怪,从来都不在少数。若真能如祝柊清所说,人人都放下仇恨,或许这里会是另一番景象——但他也清楚,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穿过了忘川河上空的火焰屏障。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阴阳两界的结界之火,温度不高,却能隔绝阴邪之气,只有在百鬼夜行这天,才会暂时减弱,让鬼怪们顺利通往人间。穿过火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幽暗的忘川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街道。
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旁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将路面照亮。街道两旁的商铺紧闭着门窗,玻璃上贴着节日的窗花,显然人间此刻正值夜晚,大多数人都已入睡,无人知晓,此刻正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鬼怪车队从他们的城市穿过。
以楚姥为首,车队中的鬼怪们纷纷低吟起古老的祷文。那祷文没有固定的文字,更像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吟唱,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无法翻译的音节从每一只鬼、每一只妖、每一条灵体的口中流出,与马车的轱辘声、小妖手中铃铛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人间街道上浅浅回荡,既不喧嚣,又充满了仪式感。
车队两旁,负责引路的小妖提着幽暗的长灯,灯盏中跳动的是阴阳界特有的幽冥火,淡蓝色的光芒像星星一样,簇拥着中间的车队。远远望去,整支队伍就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在人间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壮观而温柔。
他们路过灯火通明的商场,橱窗里摆放着精致的商品,虽然无人观赏,却依旧闪耀;他们略过静谧的公园,长椅上落着几片枯叶,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们途径早已熄灯的学校,教学楼里一片漆黑,只有校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一盏灯,仿佛在守护着沉睡的校园。城市的高楼大厦静静矗立,像沉默的见证者,看着这支来自阴阳界的队伍,在无人窥见的夜色中穿梭。
祝柊清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此刻却被窗外的景象唤醒。他坐直身体,松开手中的御水神珠——那珠子在空中悬浮起来,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幽蓝光芒,照亮了车厢内的角落。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念出祷告词:“万象皆虚,情由心生。无上忘怀,诚惶诚恐。”
话音刚落,悬浮在空中的御水神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耀眼蓝光,光芒穿透车厢,照亮了周围的街道。车外,那些跟随车队的灵体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欢快的笑声响亮了许多,甚至有几只胆子大的灵体,飞到马车窗边,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赫然看见一条巨大的淡蓝色蟒蛇从马车旁缓缓飞过——那蟒蛇的身体足有水桶粗,鳞片在蓝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眼神却十分温和,没有丝毫戾气。最让他惊讶的是,蟒蛇的头顶上,还坐着一只小小的蓝乌鸦,乌鸦的羽毛像染了忘川河的水,眼睛明亮,正好奇地盯着车厢里的两人。
一人一蛇一鸦对视了片刻,随后淡蓝蟒蛇轻轻摆了摆尾巴,带着小乌鸦轻盈地转身,像风一样飞向远处的灵体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蟒蛇想必是话事人死后所化的魂灵,而小乌鸦,自然就是鸦族的小继承人。他们没有选择立刻转世,而是化作灵体跟随百鬼夜行,大概是想亲眼看到凶手伏法,也想再看看这人间的景象。
他转头看向祝柊清,却发现对方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祝柊清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呼吸均匀而平稳,显然睡得十分安详。他完全不在意车厢里还有一个曾被他怀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潜在敌人”的人在身旁,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御水神珠的光芒渐渐减弱,恢复成原来那副小巧的模样,像个迷你小夜灯,悬在祝柊清的头顶,柔和的蓝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也映照着壹的青铜鬼面。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灵体笑声。
如果此刻有其他人醒着,并且透过车窗看向车厢内部,一定会惊奇地发现——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脸上的青铜鬼面,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鬼面被他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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