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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国庆假期结束得悄无声息。

最后一天下午,夏天从苏棠家回到学校。出租车停在教师宿舍楼下,她拖着行李箱上四楼,掏钥匙开门,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按颜色深浅挂回衣柜——白色、米色、浅蓝、深蓝。强迫症让她把衣架间距调成等宽,袖口全部朝左,领口全部朝外。

收拾完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手机震了一下。叶星川的消息。

“夏老师,你回学校了吗?”

她指尖顿了顿。打了两个字:“回了。”

对方正在输入……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打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只发过来两个字。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个地方软了下去。七天没见。他只说了“晚安”。可她觉得那两个字里藏了很多东西。她打了“晚安”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与桌沿对齐。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青松观的山路、训练室的镜子、道服和他亮晶晶的眼睛。

十月八号,周二。假期后的第一天,全校都有一种没睡醒的混沌感。早课的学生打着哈欠,食堂阿姨比平时多放了两勺盐,连图书馆门口的猫都懒得睁眼。

夏天上午有两节大三的设计课。她七点半到办公室时,门口放着一杯热美式。杯套上画着一座小山,山顶上有个小人在踢腿。她站在门口,拿起咖啡看了好一会儿。七天了。七天没有这杯咖啡,她每天早上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她不会承认。

她把杯套拆下来,展平,夹进教案里。教案已经厚得快合不上了。李老师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个神秘追求者送的?”夏天把教案合上,耳尖微红。“……不是。”“不是?你这教案里夹了少说二十张杯套了,每一张都画着画。不是追求者,难道是你自己画的?”

夏天没说话,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课上完,夏天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班长林一舟就敲门进来了。瘦高个,戴眼镜,说话一板一眼,做事认真得有点过头。

“夏老师,上周你布置的设计草图作业,全班都交了。不过——”

“不过什么?”

“叶星川没交。他上周请了事假,作业我收的时候他不在。我刚才去他宿舍找,人也不在。他室友说他刚出去了。”林一舟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他补没补完。要不你问问他?”

假期后第一天就没交作业。这个叶星川。夏天翻开点名册。叶星川的名字旁边,已经有好几个“√”——出勤全勤,作业全交,课堂提问三次。这是第一个空白。

“知道了。”她合上点名册,“他把作业补上来之后,让他直接交到我办公室。”

林一舟点点头出去了。夏天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国庆前那本书还没还给他。她拉开抽屉,那本《Structural Engineering for High-rise Buildings》安静地躺在最上面。她拿出来翻了翻,翻到扉页,那行清隽的字迹——“叶星川,2013年9月”。指尖轻轻蹭过。

她放下书,看了眼手机。没有他的消息。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图书馆的灯已经亮了,梧桐道的树叶开始变黄。七天了。除了昨晚那条“晚安”,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她忽然意识到,这七天她一直在想他。看建筑展的时候想——这座建筑的结构他会不会喜欢。泡温泉的时候想——水和建筑的关系,他好像在某篇笔记里写过。在苏棠家睡前聊天的时候想——苏棠说“他看你的眼神,是看一个喜欢的人”。她把窗户推开一点。桂花的香气已经淡了,秋天深了。

夏天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教建筑物理的周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是系里有名的老学究。他手里拿着一沓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夏老师,你带的大一班里,是不是有个叫叶星川的学生?”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是。他怎么了?”

“他上周交的建筑物理作业——你看看。”周教授把图纸放在桌上,摊开。一张建筑物理的受力分析图。图上的线条流畅精准,标注清晰,每一个受力点都画了箭头,每一个数据都附了计算过程。但字迹歪歪扭扭,有几个字的结构明显不对——“荷载”的“荷”字草字头写成了两点,“载”字的车旁写反了方向。像是写的时候手不受控制。

“上课倒是挺认真。但你看这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周教授用手指点着图纸边缘,“这些字我看了好几遍才认全。你说他画图这么好,怎么字写成这样?”

“周教授,他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假期刚结束,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周教授推了推眼镜,“你看看这‘荷载’两个字,是从中间开始写的——先写了‘载’的右边,再回头补左边。这哪是状态不好,这分明是——”他顿了顿,“算了,我跟你说也没用。你帮我转告他,让他重新抄一遍标注,字写端正了再交。”

周教授走了。夏天把图纸拿起来,仔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荷载”的“荷”字,草字头被拆成了两个不相干的笔画。“载”字的“车”旁,笔顺完全不对,像是一个图形一个图形拼出来的。

和她在那本英文专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那些笔记里的字也是这样的——不从左到右,不从上到下。像画画一样把每个字“画”出来。夏天看着图纸。她把图纸卷起来收进包里,决定去一趟资料室。

建筑学院的资料室在教学楼顶层,四壁都是高到天花板的铁皮柜,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夏天推开门,里面很安静,空气里有旧图纸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光线从高窗落下来,落在铁皮柜上,泛着冷冷的光。

她走到放大一作业的柜子前,拉开底层抽屉。上周收上来的设计草图按学号排列,陈思雨、林一舟、周晓鸥……她一份一份往后翻。翻到叶星川的学号时,手指顿住了。不在。她把抽屉完全拉出来,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资料室太安静了,轻得像猫踩在地板上,也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回头,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在找这个?”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清朗的,带着一点点午后的慵懒。

夏天直起身,转过头。叶星川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一步。他应该是刚上完体育课,穿着一件藏蓝色短袖,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手臂的线条在资料室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微微起伏的胸口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暖源,把资料室凉凉的空气推开了一圈。

夏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腰抵在铁皮柜的抽屉把手上。退无可退。

“你作业没交。”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知道。来补交。”他把牛皮纸袋递过来。距离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像青松观清晨的空气,又像梧桐道上被太阳烤暖的落叶。

夏天接过纸袋,往旁边挪了半步,把纸袋放在资料架上打开。里面是设计草图,图纸干净平整,线条流畅。她低头看图,能感觉到他正看着她。那种目光——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有人把一小团火放在她侧脸旁边。

“你上周为什么请假?”她看图,没抬头。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下。“我妈回国了。她常年在国外,难得回来一次。陪了她几天。”

夏天点了点头。她把图纸翻到背面,检查标注。强迫症让她多看了一遍尺寸标注和比例尺,每一处都精确无误。

“你建筑物理作业也被打回来了。周教授说字太潦草,让你重抄一遍。”

“好。”

他应得很干脆。还是没动。夏天把图纸放回纸袋,终于抬起头。然后她发现他比刚才更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挪的。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的资料架上,没有碰到她,但把她困在了他和资料架之间。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皮肤散发出来的热气。

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她。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睑上。她以前觉得他眼睛好看,是客观的好看——像好看的建筑,像好看的画。但现在这个距离,那种好看变得不客观了。带着温度,带着侵略性,带着让她心跳失序的本能压迫。

“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他好像刚意识到似的,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他没有退开。

“你觉不觉得,我们很久没见了。”

“没那么久。”

“七天零十三个小时。从十月三号下午四点你在青松观上了苏棠学姐的车,到现在。”他的声音很轻。

夏天的手指攥紧了背后的抽屉把手。铁质的把手冰凉的,她的掌心却全是汗。

“你数得这么清楚。”

“嗯。每天数。”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资料室的光线更暗了,窗外飘来食堂晚饭的味道。他站在这一片嘈杂里,安静地看着她。手臂还撑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倾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夏老师。”

“嗯。”

“七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夏天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资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铁皮柜散发着淡淡的金属腥气,窗外有鸟叫,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她的心跳声在这片安静里格外清晰,清晰到她觉得他一定也听见了。

“叶星川。”她的声音有点干。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跟夏天。不是跟夏老师。现在是下课时间,你不是老师,我不是学生。你是夏天,我是叶星川。”

她攥着抽屉把手的手指关节发白。强迫症让她想用另一只手去抚平桌上的图纸——边角有一点卷起来了——但她动不了。

“我很想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这七天,我去过食堂靠窗第三桌,去过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去过四楼建筑学分区的第三个书架。你没在。我知道你不在学校,但还是去了。好像去了就能离你近一点。是不是很傻。”

他没有动。还是那样站着,手臂撑在她身边,低着头,声音沉沉的。

“我想问你是不是还在觉得我那天在道观说的话是一时冲动。我从第一天在体育馆见到你,就从来没把你当过‘老师’。”他的声音顿了顿,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然后放弃,用了最直白的一句,“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夏老师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夏天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后背抵在抽屉把手上,退无可退。资料室的光线太暗了,暗得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

“在追你。”他的声音更低了,“不明显吗?”

夏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像有人把一整副架子鼓搬进了胸腔。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跆拳道的呼吸法,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可她的呼吸节奏全乱了。吸气到一半就被他的气味打断。

“你是学生。”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是老师。这里是学校。你站远一点。”

他没有动。她的睫毛在颤。她的声音在抖。她攥着抽屉把手的手指关节发白,强迫症让她想保持冷静,可手指在轻微地痉挛。他注意到了。

他往前倾了一点点。很小的幅度,但夏天感觉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彻底卡在喉咙里。鼻尖和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睫毛在颤,嘴唇抿得很紧,脸颊是红的。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夏天猛地偏开头。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差一点就碰到她的嘴角。柔软的,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

“夏老师。”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夏天侧着头,脸颊烧得像被火烤过。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碰到他的肩窝,肌肉紧实,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快得让她头晕。

“叶星川,你再靠近我就用跆拳道了。”

他轻声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退开的动作很慢,像不舍得。但终于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夏天立刻侧身从他和资料架之间挤出来,退到资料室另一侧。中间隔了一张宽大的资料台。她把资料台上的图纸抚平但手指还在抖。一次。两次。边角翘起来的地方被她反复按压,怎么都抚不平。

“你的作业我收到了。建筑物理的标注重抄一遍,明天交。”声音还在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像老师。

“好。”

“设计草图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我批完还你。”

“好。”

她终于抬起头。他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撑在资料架上的姿势。看到她抬头,缓缓把手放下来。眼神没有退。那里面写满了“我还没追到”“我不会放弃”。那双桃花眼在逆光里微微弯着,嘴角有一点弧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她转身去拉抽屉,想把它推回去。抽屉卡住了,她用力一推,抽屉猛地弹回去,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听见他又轻轻笑了一声。

“夏老师。”

“……又干嘛。”

“你同手同脚了。”

夏天低头一看——左手和左脚同时往前,右手和右脚同时往后。她立刻停下来,调整步伐。耳朵已经红透了。

“再见。”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

“明天见。”

她几乎是逃出资料室的。走廊里凉风扑面而来,她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手心里全是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资料室里,叶星川靠在资料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她的头发擦过他的小臂,很轻。但那股淡淡的桂花味留在了他的皮肤上。

她的睫毛在颤,脸颊红透了。她推开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肩窝,指尖是凉的,很轻,像一片羽毛。她的声音在抖,但还在装镇定——“你再靠近我就用跆拳道了”。他知道她真的会用。她在青松观把苏棠摔成那样。但她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和他一样,心跳快到受不了。

他闭了闭眼,把她的手记在心里。她的睫毛在颤,她的脸颊很红,她身上的桂花味和资料室的樟脑味混在一起,成了他这辈子闻过最好的味道。

他拿起资料台上被她反复抚了好几次的那张图纸——边角还是翘的,她没压平。强迫症如她,第一次没把图纸边角抚平就跑了。他把图纸拿起来,轻轻压平翘角,放回资料架上。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时安发消息。

“我碰到她了。”

陆时安秒回:“在哪儿碰到的?”

“资料室。就我们两个。”

“???然后呢”

“很近。差点亲到。她躲开了。”

“哈哈哈哈哈你被拒绝了”

叶星川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

“她把图纸抚了好几遍没抚平。同手同脚走出去的。”

陆时安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靠在资料架上,想了想。

“继续追。她不讨厌我。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你怎么知道她不讨厌你”

“因为我说‘我很想你’的时候,她睫毛在颤。问她想没想我,她没回答。但她的睫毛一直在颤。她还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不是‘你不要这样’,不是‘请你自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她不是想拒绝我。她是怕。”

陆时安又发了一串省略号。“你分析得这么仔细。你写篇论文得了。”

叶星川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从资料室的小窗望出去,天色已经暗了,操场上的灯亮起来,梧桐道的落叶被风吹着打旋。他把那卷被她抚了好几遍的图纸拿起来,轻轻展平最后一次。然后放回资料架上,让边角与架子边缘对齐。他知道她有强迫症。明天她来拿的时候,会发现图纸已经被抚平了。不需要留纸条,她会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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