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叶渊取下嘴巴上叼着的烟。
“真的？”蓝钰珏猛地往前两步，又举起手机，视频里是原本在训练室复盘的梁玖欢和袁铠。
“那我们一起听！”
梁玖欢乖乖在镜头后冲叶渊摆手，脸上还带着一缕不好意思的笑意。
简丛手忍不住想拍到蓝钰珏后背，叶渊笑着摇头：“什么深夜故事会？”
“其实真挺简单的。就是有一次出去吃饭，之前的队友和隔壁桌有了口角，对面用啤酒瓶砸下来我用手替他挡了一下。”
叶渊平静无波地诉说着：“那啤酒瓶碎了然后扎进我手腕里，初步治疗之后虽然手勉强可以正常使用，但损伤到神经，已经不是电竞选手的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冷，蓝钰珏情不自禁打了个冷噤。
“医生说可以治，但是治疗周期会比较长。一开始，BK说找替补，我同意了，后来说降工资，我也同意了，再后来说基地太小让我给新人腾位置……最后……”
“最后，在我急需治疗费用时买断了合约。”
叶渊看着表情严肃的一个个队友，笑笑：“看吧，很无聊的故事。”
那些受伤之后同情的，冷漠的，鄙夷的眼神，那一天天如坐针毡的相处，却根本无法用言语道明。
“那今天给你打电话是……”简丛一手按住义愤填膺的蓝钰珏，问道。
“让我们让他一把。说是如果这局输了，BK可能就要从神庭赛场上消失。”
“叶哥，打BK那场，我们狠狠揍他丫的！”蓝钰珏凶巴巴地说。
“对，没错！揍他丫的！往死里揍！”
梁玖欢在视频里猛猛点头，叶渊嘴角下意识往上翘，林奕衡的声音冷不丁从手机里冒出来：“你们未必有这个实力。对战BK的比赛团战小玖只指挥大方向，细节得靠你们自己磨合，而现在距离对战BK不到一周时间。”
蓝钰珏仿佛刚在阳光下敞开肚皮晒太阳的小狼狗被兜头淋了一身大雨，没好气地瞪着林奕衡：“就不能之后再变阵吗？”
“BK还不配打乱我们的计划。”林奕衡淡声拒绝。
“我同意教练的说法。”FYC既不应该让BK，更不应该因为BK改变自己的步调：“三个星期后就是季后赛，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练兵。”
“输赢都不影响排名的情况下，这是最佳的以赛代练时机。”林奕衡最终拍板。
另一边，桂花糯米糍不停地刷着论坛上的评论，高热的帖子有两个。
【理涛，FYC是不是纸老虎？】
【这还用问吗？平时虐虐菜就算了，一到DK面前原形毕露】
【都说了FYC就一狗运队，前面能赢也是出了些怪招，但有些怪招一次就算了，后面的战队又不是啥子】
【谁说YK是菜的？】
【不是菜输给FYC？】
【FYC不讲武德罢了】
每一楼下面都有许多条评论，说YK不菜的，说FYC不是单纯虐菜的，说比赛场上哪有讲不讲武德的，总之，大家吵得热火朝天，桂花糯米糍看得满肚子火气。
她点开聊天软件，手指悬停在好友的对话框上，忍了又忍，划向许颖建的小群。
小米：好气，输一场就恨不得把FYC喷到泥里面去，就好像前面的比赛都不是FYC拿下胜利一样！
桂花糯米糍足足发了五个生气的表情包。
聪明颖：我看了也好生气，而且有些人根本不看数据尬黑！而且我们讨论组里的人也少了好多。
小米：就是就是！我忍得好难受！虽然反驳的话一大堆，但很容易给FYC招黑……
笔芯芯：确实，你要是认真反驳人家还会说FYC输不起，果然追竞的主队如果输了就应该把自己的网线拔了
聪明颖：小米好样的！我真担心你网上和人对线，有些人串得很，你跟他对线被抓到一些漏洞他就会开始AOE所有喜欢小玖和FYC的人，可千万别！！
小米：我现在可是理智粉！绝对不出去招黑
聪明颖已将您设置为管理员
小米：？
聪明颖：是这样的，最近我和笔芯要期中考试，最近任务太多，讨论组内的一些事情观测不过来，我们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人选，思来想去还是小米你最合适
桂花糯米糍五味杂陈地看着自己小号ID上的前缀。
姐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我是伪装成理智粉的黑粉呢？
笔芯：是的！我相信你可以！【比心.JPG】
桂花糯米糍：……
看得出来你俩是大学生了，别人未必有这么清澈而愚蠢。
聪明颖：这是具体的管理讨论组条例，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再讨论！我先睡啦！
说完，甚至没等桂花糯米糍打出晚安两个，头像直接灰掉，笔芯芯的头像也是。
桂花糯米糍将聊天记录截图，手指下意识地点开好友的聊天框：有没有好的公关老师推荐？哦，对了，还有健身教练和营养师推荐。
好友回复速度飞快：【哭哭.JPG】你这个死倔死倔的人怎么想通的？
桂花糯米糍：……就是很突然地想通了
好友对桂花糯米糍了解颇深，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不需要任何思考，熟稔的话语脱口而出。
“认真的，快说，你到底怎么想通的？”
“你看梁玖欢今天的比赛了吗？”桂花糯米糍反问好友。
“没……”
“她今天输了。第一局打完所有人都知道FYC必输无疑，但她还是斗志昂扬地去打了第二局。”桂花糯米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以前，太害怕失败了。”
“大小姐躺着吃吃喝喝就好，为什么非要来我们组拖后腿？”小组讨论的教室内，那些组员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自己。
“人家给了钱的。”
“有钱了不起吗？我也付出了劳动啊！”
“确实，让她做什么都做不好，还得别人给她改。”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都这样，不然酒囊饭袋到底是形容谁的呢？”
“人傻钱多。”
教室内传来笑声。
“再说了，她家听说只有她一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这大学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
桂花糯米糍站在教室外，恶心得反胃。
这些人，每一个私底下都巴结着自己想去她家公司，但聚在一起时又是这么一副脸孔。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说不来就不来，我说什么来着？她会来小组讨论才有鬼！”
小组作业交上去后，桂花糯米糍给每个人说自家公司有实习机会，但是只有一个名额。
后来，这些人再也没办法聚在一起嘲笑自己，可她心里并不痛快。
今天是这些人，将来不过是换一批人重复这样的循环罢了。
与此同时，她对自己是否能真的做好一件事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即使有人告诉她做得很好，可她也只会归结为这是看在她老爸面子上说出来的恭维话。
于是，赞美不再是赞美，而诋毁永远是诋毁。
她越来越害怕外面的世界，很少踏出房间，只敢在网上找存在感。
可现在……
“既然梁玖欢都敢面对必然的失败，我凭什么不能？我可是她的黑子。”桂花糯米糍斩钉截铁地说。
好友：……行吧，你说你是黑子就是叭。
“但是，我没想好干什么，但聪明颖把凤鸣玖天的管理权暂时转交给我了，或许我能从这里开始。”
桂花糯米糍顿了顿：“减肥也是，我想去线下看比赛！季后赛之后肯定有签名会！”
“好好好，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另一边，梁玖欢轻手轻脚地打开对门的房门，客厅亮着关可可留的灯，她径直走到沙发上躺下，随手扯了个抱枕抱着。
“小玖？”关可可打开房门，走到客厅。
“可可姐我吵醒你啦？”
“没，我在等你回来。”关可可打量着梁玖欢，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能面对失败和真正接受它是两码事。
以前梁玖欢回来从不在沙发上停留，恨不得抱着电竞本再打两局，她仿佛从来感受不到疲倦一样，可现在……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关可可掏出手机点开邮箱：
“这是官方发来的邀请函，秋季Solo赛的。”关可可点开邮件递给梁玖欢，梁玖欢猛地坐直身体。
神庭每赛年有两次Solo赛，一次是线上的，就是秋季赛的积分赛到季后赛之间。因为有半个月的休赛期，所以神庭把Solo赛穿插在中间。
第二次是线下的世界赛期间，时间是世界团队赛总决赛之后。
“今年Solo赛是邀请加上自己报名的赛制，官方发出邀请，然后俱乐部确认被邀请的选手是否参加，据我所知，姜曜和Joker都被邀请了，不出意外，你可以和他们交手。”
关可可的话像按下梁玖欢眼眸中藏着的灯的开关，她的双眸瞬间蹭亮，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可以和他们Solo啦？！”
第二天同样得到消息的蓝钰珏兴致勃勃地看向关可可：“奖金多少来着？”
关可可：“奖金三十万，你要参加吗？除开邀请，俱乐部可以推荐一个人。”
蓝钰珏迅速冷静下来，对身背债务的他来说三十万奖金很诱人，但是，他的对手可是梁玖欢！
“不不不，首先我不一定能拿到冠军，还会占用团体赛的训练时间，算了！咱们队只要不一轮游，奖金也有大几十万，足够了足够了！”
“你小子，终于不脑子一热就乱做决定了！”简丛端着一壶茉莉花茶放在自己的电脑前，看了一眼今天的训练量，又看了看林奕衡：“不是，教练啊，咱们训练量这么多？”
“训练量之大，三页A4纸装不下。”
袁铠感慨：“要是小玖去Solo，教练你给小玖减一点训练量呗！”
“不可能，比赛的重点永远是团队赛，个人Solo只是调剂而已。”
林奕衡推推自己的眼镜：“我不会削减任何训练量，小玖如果你要参加得自己找时间练Solo。”
梁玖欢点头。
蓝钰珏关心起别的：“知道还有谁参加吗？”
关可可摸摸下巴：“国外赛区，Joker确认参加。秋季赛Myth战队一场没输，准确点说，一个小局都没输过，简直可怕。Myth没有季后赛的压力，而且他们只要人员不出现大变动，下一届世界赛直邀，所以Joker同意得很干脆。”
关可可不仅关注国内的舆论，对国外战队的情况也很了解。
“而且Joker还说，很期待和姜曜再战一场，这一次他不会输了！”关可可咋舌：“来势汹汹啊。”
“该说不说，Joker肯定很不服气，世界赛Solo的时候，双方连续战平了五局，触发了赢一局就赢Solo的机制。最后一局要不是姜曜卡出无敌帧，Joker眼看着就要赢了，是我肯定也很想再打一次。”
简丛一边品茶一边感慨：“要是咱们小玖对上Joker，消耗肯定很大，还是得好好考虑考虑。”
“既然Joker这么说，那他算是确定姜曜也参加了？”叶渊推算着。
关可可点头：“虽然最终名单没出来，但大差不差。Joker和姜曜私底下肯定有联系的。”
梁玖欢嘴角翘得更高。
“唉呀，兜兜转转可算是要圆梦啦！”关可可逗着梁玖欢。
论坛上的第二个热贴正是讨论线上Solo赛的。
【今年Solo赛的参赛选手有哪些？线上比赛会有延迟吗？】
【线上赛会切换成中间位置的服务器，即使有延迟也是一样的，除非网速被占用】
【不是这名单有点过于豪华了吧？附图：国外参赛选手名单，就是国内不知道是哪些人】
【Joker，世界赛Solo赛亚军，金世一，世界赛Solo赛季军，该说不说，如果姜曜报名，那么三强齐聚，肯定很好看！】
【对啊，而且可能还有梁玖欢，不行我现在就要看Solo赛！】
【梁玖欢的英雄池真的不逊色于上面提到的任何人】
【虽然但是我觉得姜曜和Joker还是更胜一筹】
赵云帆正好在神庭总部带着CG战队拍季后赛宣传片，看到这句评论，又看了看正满脸不悦拍摄定妆照的姜曜，一个头两个大。
神庭赛事组的负责人贺兰宣瞅见赵云帆这无所事事的样子，走到赵云帆身边坐下：
“姜曜这小子怎么回事？看摄像头像是在看什么烂片一样，满脸不高兴。”
赵云帆知道姜曜在不高兴什么：“还不是拦着不让他参加这个Solo，他正在和我抗争嘛。”
名单还没确定，但是CG战队和神庭赛事组的关系一向不错，赵云帆也寻思着找机会提前把消息透露给赛事负责人，避免大名单报上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姜曜为什么不参加？”
哎呀，玖，又落空啦，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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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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