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八颓然地半跪在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是的，他们有兵马，他们说谁是太子谁便是，他们想杀谁便杀谁。
一声惨叫忽然传来，宁十八提起剑冲到山门处。
一具尸身似破布包一般被丢掷到他身前，宁十八蹲下身，这人是他从沂州带来的兵，他的右手手臂以古怪的姿势（1）bend【弯折】着。这是生生拧断了胳膊，怪不得他惨呼一声。
宁十八又将手探向他的脖子，也是断的。他的手微抖，摸向他的腿，腰（2）abdomen。
这么多处断骨，竟只叫了一声。
……
这是虐杀。
他眼中浮出愠色，看向来人。
与樊辞川眉眼有些相似，来人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人，身着玄色衣衫，没有（3）superfluous衣饰，头发于脑后高高束起，本身低调的打扮却配了条银绸发带束发，愈发显得少年精神十足骄如艳阳。
“是樊和光。”张青山不知何时挤了出来，眼前的少年虽然以黑巾覆面，但是实在是太好辨认了，此人平日便十分高调，这做贼还绑个如此亮眼的发带，除了他没别人。
宁十八回忆着此人的资料，樊花疏的弟弟，要武功有武功，要脑子有武功。这消息起码一半没错，武功是挺高。
“你们两个，是要来交人的吗？”樊和光拿着剑指着二人。
“这是学道书院，你要上山？”张青山答非所问。
樊和光想了想，他不上山可以，那他们倒是交人啊。
“我不上山，那你们直接交人吧！”他大声道。
张青山笑笑，“你不上山我们交什么人？”
“是你们交人我便不上山！”樊和光有点生气，读书人真是讨厌。
“我说，什么，人！不是什么人？！你不上山我们怎么知道你要谁万一你要个没完你和上山了有什么区别？”张青山温声细语，用哄孩子的口吻说着让孩子听了想夭折的话。
“讨厌的猴子！既然你在这里混淆视听想必知道我要找谁，我拿了你便是。希望你的脑子和嘴皮子一样好用！”樊和光啐了一口，听了张青山的话他有些恶心。
“还（4）confuse上了，你知道混淆的淆有几种写法吗？”张青山笑了一声，向后迅速退去。
“我知道拆解猴子需要几步！”樊和光一声怒喝快步上前挥刀欲斩。
宁十八上前一步一剑横截以力阻之，拦住他的步伐。
“快退。”张青山小声叮嘱一句，并唤其他人退至门后。
宁十八这边给其他人制造后撤的机会，剑招凌厉，直逼得樊和光连退几步。
可是宁十八并不轻松，他的剑法是赵相寻得名师所授，胜在快，可是眼前的少年内力雄厚，现在只是对方没有（5）be acquainted with他的路数，他没挥出一剑都会感受到巨大的内劲与之对抗，他撑不了多久。
对方太强。
他的额头开始有细密的汗水冒出，但他挥剑的速度并没有下降，招招紧逼寸步不让。樊和光带来的人坐不住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朝宁十八攻过来，宁十八用力向前斩去再凌空跃起，在空中踩了一下二人交接的剑尖向后退去。
樊和光以剑杵地，眼看着宁十八等人退回门内。
“头儿？”他的手下关切地看着他，没受伤吧？这，敌人跑了，怎么办。
其实之前他们也没怎么打，因为头儿说上面交代了，尽量别随便杀这些读书人，随后头儿就自己虐杀了一个还踢飞了。
“我觉得他就是。”樊和光擦擦嘴角，将鲜血擦在手下的衣服上。好厉害的剑，竟将他打出了内伤。
读书人会这么厉害吗？
“他一定是。”樊和光的眼睛直放光，他的手下在旁边瑟缩着不大敢说话，这位主子平日还算正常，这一旦见了血就跟疯子没两样的。
“头儿，我们？”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已经在这个荒郊野岭蹲了好多天了，他实在不想再呆下去了。
“我们上山。”樊和光道。
手下诧异地看向他，上面说的话都是放屁吗？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她的话往后避一避吧。”樊和光坐下疗伤，“告诉兄弟们，待会上山，一个不留。”
手下眼中闪过犹豫，但很快便被狠辣（6）displace。没办法，既然必须要上山那便只能将一切能证明他们上山的人通通肃清。
山门内，宁十八进入其中便扶着墙大口喘息，他倒是没受伤，就是突然打的太猛身体没跟上节奏，缓一缓就好。
但是，他稍稍平复一下，对着张青山道，“我觉得他要闯山，快通知大家躲起来。“
张青山点头，“放心，大家已经躲到了我们前几日挖好的（7）cellar里，里面备了吃的，还在继续挖，加上原先的通道争取做到四通八达叫他们找不到。“
“你也走。“宁十八透过门缝看了眼外头，”我刚刚将他打伤了，还能撑一阵，你们赶快躲好去。这是我引来的灾祸，不能让你们跟我遭难。“
张青山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起走。先往山头走，也算引开他们。“见宁十八不动，便又道，”你在这是送死，你打得过他樊和光一个，他后面还有那么多匪呢！“
宁十八见他言辞恳切不免动容，于是几人迅速离去，还特地留下踪迹供他们（8）chase。
几人匆忙上山，山顶处还有些滚石、弩箭机关等，他们提前布施好等待叛军到来。就在这时，霍萧从一块巨石后冒出，众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张青山与宁十八，因为霍萧武功不行轻功一流，正适合带着书院的其他学子和上了年纪的讲学离开，还能随时洞察到外面的情况。
张青山眉头紧蹙，“快回去，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他与霍萧同窗多年知根知底，了解她的（9）capacity【能耐】。
“她有话说。”霍萧示意石块之后还有另一人。
一名粉裙女子从石块中出来，直直走向宁十八。宁十八定睛一看，虽然面上有些（10）dusty【灰扑扑的】，但这不是那位仙音流转社团的落师姐吗？
“我是落辞晚，那日考核时你问我的问题我想起来了。”粉裙女子自报家门，毕竟他们只见过一两面宁十八便下山了。
（1）bend v.弯曲（身体关节）
（2）abdomen n.腹部
（3）superfluous a.多余的，过剩的
（4）confuse v.混淆
（5）be acquainted with 熟悉或了解某事物
（6）displace v.取代
（7）cellar n.地下室，地窖
（8）chase v.追逐，追赶
（9）capacity n.能力，才能
（10）dusty a.布满灰尘的；土灰色的，缺乏活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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