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苟在医疗室里等了很久，手上的冰袋都化成了水。
白羽终于回来了，他换了身衣服，身上带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医生......”夜苟偷偷深吸了几口气，心下很疑惑，医生刚刚是回家洗了个澡？
“人呢？”白羽问。
“啊，什么？”
“你不是说有伤患过来。”
“哦，他，他又走了。”
“......”
“......”
两人突然都安静下来，白羽从夜苟身边经过去收拾案台上的东西。
夜苟目光跟随着白羽转了个身，看着人背影小声说：“医生，地我刚刚打扫过了，桌子上的东西没敢整理。”
“嗯。”白羽收拾完东西后坐下来，开始玩手机。
“......”夜苟反复看他，欲言又止。
难不成白医生不知道那天的人是他？
他心里一喜，但很快又一咯噔，不是吧！医生居然不知道那人是他，那岂不是......不是他还能是谁？
夜苟摸了摸鼻子，问得很小心：“医生......你，你上个星期二晚上......怎么没来这边啊？”
“上个星期二？”白羽抬眼看向夜苟。
夜苟一愣，结结巴巴道：“嗯，嗯。”
白羽没再继续说话，看起来就好像那天没发生什么大事一样，这种平淡的态度让人感到一丝疑惑，难道是他提醒的不够明显？
他忐忑不安地继续追问：“医生，你，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夜苟说完话立刻转过了头，不敢看白羽。
“......”
等了一会儿白羽依然没有说话，他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只见对方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地看着他：“你说呢？”
“......”他不敢说。
“那天，你不是在我床上吗？”白羽问。
夜苟吓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抓着翻倒的凳子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白羽：“医，医生......”
“你想说什么？”白羽觉得他这幅样子有点好笑，冷着脸挑眉问。
那天醒来他的确有点崩溃，清理完身体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房间甚至想要立刻把夜苟抓过来给他打扫干净。
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回来坐在沙发上又想了想。
这事就那么碰巧赶上他中毒神志不清，估计还吸了人家不少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发展成那样。
老实说夜苟也许逃跑死在半路上了也说不定，但现在看到人还能活着他居然心里莫名一松。
“我，我......”夜苟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说起。
白羽走过来蹲下，捏住了他的下巴，问：“你那个时候变成人了？”
夜苟一听这话，就知道白羽肯定是知道他是黑狼的事情了。
也是，他那个时候耳朵和尾巴还在，特征挺明显的。
“嗯。”夜苟点点头，赶紧解释，“我那天突然变成人，脑子不太清醒。突然看到医生你从浴室走出来，什么也没穿，还受伤了，你也不清醒，看见我就扑上来亲我，咬我......”
“所以，那还是我的错了？”白羽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闪躲的眼睛，“所以我们上床了。”
“......医生，我不是故意的，你咬的我好痛，还不让我离开，一直......一直缠着我......”
“你还委屈上了。”白羽松开手要站起身。
夜苟急忙拉住他，紧紧抱着人的大腿生怕给走了：“没，没有，不是的，医生，我是愿意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到负责这两字，白羽蹙了下眉，低头看着他：“那还是算了吧，不用你负责。”
“那，那我......”
“怎么？是想让我对你负责。”白羽没等夜苟继续说，“那天是个意外，不用当真。至于......”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关于他能变成狼和白医生吸血，背上还长了小翅膀的事情。
“......”白羽头疼极了，果然，他就知道早晚会出事。
“医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是怪物吗？”夜苟抱着白羽的腿，哽咽着抬头说，“我好害怕啊医生。”
白羽挣扎了几下没踢开腿上的人。
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才是欺负了人，睡了人的渣男。
“你好好说话，把鼻涕眼泪收一收，别擦我裤子上。”白羽心软无奈极了。
夜苟抽噎着，用手抹了把脸，还是没有放开白羽的腿，生怕他跑了。
“你先冷静冷静吧，照常生活，该干嘛干嘛。我今天有急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去楼上吃点好的吧。”白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会员卡递给夜苟，“以后用这张卡到上面食堂吃饭。”
夜苟接过卡，白羽趁机将腿抽出，后退了两步。
“医生你不和我一起吗？”夜苟站起身，两人离得很近，白羽才惊觉对方似乎长高不少，现在的他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与其对视。
明明跟以前一样的长相，眼角还挂着泪，靠近后白羽却突然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有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也许是狼人血统天生带给血族生物的威胁。
他们还是离得太近了，白羽再次后退：“不了，我先回家了。”
“医生我可以来找你吗？”夜苟没再继续靠近，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羽抬看他依然是一副难过的表情，觉得是自己幻听：“别了吧。”
“那医生我要是又变成狼了，可以重新回你家吗？”夜苟继续追问。
“你......再说吧。”白羽心里有点乱。
他离开了，之后几天都没有过来浮生。
期间夜苟打电话问了下，电话那头的人只是笑笑说最近工作比较忙。
他感受到了白羽的冷漠，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永远当对方的宠物也好过这样，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变回去。
直到某天傍晚。
夜苟从床上惊醒，震惊地看到白羽就站在他床边看着他。
“医生......我这是在做梦？”
“坐起来，看着我。”白羽命令道。
夜苟听话地跪坐在床上。
白羽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挂着紫水晶的项链，在他面前摇摆。
“盯着它看。”
“忘记所有跟白羽有关的事情，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
“......”夜苟没有反应。
白羽又重复了一遍。
夜苟突然抬手抓住了摇晃的项链，泪眼汪汪很受伤地看过来：“我不要！我不会说出去的，医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果然没有效果，白跑一趟了，白羽收回项链，没有说话，
夜苟抱着他的腰，居然在发抖，一个劲地跟他保证，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了。
“医生，你别不要我，我可以永远当你的狼，当你的宠物。”
“我，我可以保护你，我比赛赢的钱都给你。”
“上次，我真不是故意要睡你的，医生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睡回来。”
“你想睡我多少次都可以，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别不理我。”
“不是这个原因，我没生气，也不想睡你。”白羽轻轻叹了口气，剪不断理还乱，“我知道了。”
“那，那医生我——”
“你给我躺回去，闭上眼睛，睡觉。”
“医生你要去哪里？！”
“还项链！”
又是一连几天，白羽都没有来浮生这边，也没有在医院门口等到他。
“苟哥，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应。”
“啊，怎么了？”
“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盯着手机看些什么，让我也瞧瞧。”
“别偷看！”夜苟推开刘瓜，起身坐到了另一边，惹得周围其他人哄堂大笑。
手机界面上，白医生的动态更新了一张工作合照，照片上医生站在正中央，两边都是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他们笑得很灿烂，医生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来是真的很忙啊，夜苟点开图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只容得下白羽一人。
“对了，夜苟，上回那个比赛输给你的卡希尔似乎在找你，我让人跟他说你不在，我看他们那一伙人不好惹，你以后还是小心点避开他。”教官走过来提醒了下夜苟。
“嗯，他们现在在哪里？”夜苟问。
“就在外面27号卡座。哎，你不会是要过去吧？”教官看着夜苟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反正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
夜苟当然没有蠢到直接找上人家，而是站在楼上的角落里偷偷观察下面，虽然灯光昏暗，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把视线转向了那里，因为飘过来的血腥味对于他的鼻子来说太冲了，根本难以忽略。
沙发上坐在不少人，中间那个就是卡希尔。
对方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男孩，拇指揉捏着男孩脖颈上的血孔，男孩虚弱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卡希尔，你还没找到那个医生啊？”旁边的人打起玩笑。
“找医生去医院看看啊？”
“也不一定是医生。”卡希尔将怀里的男孩推到一边，“那些失踪的人怎么还没找到。”
“谁知道呢管他们的，说不定被那些人抓走了。”
“他们来这边聚会后就没再见到了，卡希尔，你那天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嘛，怎么回事啊？”
“我那里知道，临时有事，早早就走了。”卡希尔从座位上站起身，“我去查下监控。”
医生？这个地方除了一大把年纪的陈医生，就只有白医生了。夜苟几乎都不用想这人盯上了白羽。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天比赛结束后他就一直守在医疗室外面，没有看到过卡希尔。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白医生中途出去了一趟，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们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夜苟是知道白羽今天没来，但还是不太放心过来看看，刚出电梯就看到卡希尔站在医疗室门口与一名护工对话。
“白医生什么时候过来？”
“不清楚。”
“那白医生在什么地方上班？”
“市医院。”
“行，你可以走了。”
卡希尔转身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夜苟，挑了挑眉：“我还正要找你呢？你是狼人。”
“你找白医生干什么？”夜苟没回答他的话。
卡希尔走近，看着夜苟的眼睛：“你与白医生是什么关系？”
“......”夜苟没有说话。
卡希尔又重复了一遍。
夜苟直接当面给了人一拳：“离我远点！”
没有想到对方直接动手了，卡希尔满脸错愕。
“你怎么认识白医生的，找他要干什么？”夜苟继续追问，“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哪怕对方是狼人是他们的天敌，卡希尔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什么都没有想两个人直接在走廊打了起来。
直到楼下传来枪声，他们才停住。
卡希尔趁机跑了，夜苟重新回到楼下，在楼道口被几个黑衣人给拦住。
“警察办案，里面不能进去。”
发生了什么？夜苟往里面看，是刚刚那个27号卡座，那些满身血腥的‘怪物’双手双脚被镣铐扣着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快离开！”边上的警察开始驱赶他们。
夜苟从安全通道跑到楼上窗口边往下看，那些黑衣警察将装着人的黑色密封裹尸袋抬进车里，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口袋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群里面聊疯了，据说那些被抓走的人是最近的连环杀人嫌疑犯。
是不是罪犯夜苟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吸食人血的怪物，还有就是，该死的！让卡希尔逃了！刚刚就应该抓着人丢给那些警察，这样他就没机会再打白医生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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