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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魔已破

沈渡舟的拥抱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将沈知窈周身的坚冰寸寸融化。

弟弟靠在她那瘦削却挺拔的肩头,重新感受着这具属于自己的躯壳。

太久了,这具身体曾灌满了隐忍、退让与自我怀疑的苦水,但在历经了灵魂的错位与打磨后,那些软弱的杂质早已被剔除干净。

她抬起手,安抚般拍了拍少年的脊背,随后将他不动声色地挡在自己身后。

“渡舟,你做得很好。”沈知窈的嗓音恢复了本源的温婉清越,却凭空生出一种沉渊峙岳的定力,“剩下的交给我。”

转身的瞬间,她没有多看气急败坏的陈芳半眼,也直接略过了眼神闪烁的林嘉文,目光如一柄开了刃的长刀,笔直地钉在主位上的洪德清脸上。

“洪教授,刚才我弟弟护短心切,说话冲撞了些。但他指出的逻辑漏洞,却歪打正着。”沈知窈屈起白皙的指节,在伪造的“抄袭报告”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炬,顺手就接替了方才由“沈渡舟”抛出的话头,“不过,有一点他作为外行没看破,我倒是一清二楚。”

陈芳咬死不放,冷笑连连:“事到如今还想翻盘?这上面的图谱重合度是查重软件跑出来的,铁证如山!”

“白纸黑字不假,但这罪名落不到我头上。”

沈知窈一把扯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附件数据源,指尖重重戳在几组极不起眼的空间坐标轴上,字字掷地有声:“陈芳,你造假的时候为了图省事,直接从院里的废旧服务器里套用了一组未公开的底层代码吧?你以为这是什么国外期刊的模型,其实,这是三年前,洪德清教授申报省厅‘城郊生态修复与补偿’那个八百万重大专项时的原始测绘数据!”

话音落地的刹那,宽敞的会议室陷入死寂。洪德清手里盘着的核桃“咔哒”一声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落在地,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一派胡言!”洪德清霍然起身,因极度恐慌而变了调的嗓音在打着颤,“保安呢!把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女人赶出去!”

“您急什么?”

沈知窈寸步不让。

光风月霁的风骨在这一刻剥去了温吞的伪装,锋芒毕露。

这几天沈渡舟老老实实打下身子干实事,在乡下满脚泥泞中走访的破败村落、陆泠音爷爷险些被强占的口粮地,所有的线索在此刻闭环。

“前几天我在乡下调研,去过报告里标注的这几个坐标点。那里根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生态修复’,只有被非法采砂厂挖得千疮百孔的废河床!当年你用这套编造的漂亮数据,骗取了国家八百万的科研经费,转头就给当地的黑恶势力和关联企业做了合规背书!”

她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字字见血:“你千方百计扣押我的申报材料,指使林嘉文和陈芳来构陷我,根本不是为了区区几个学术名额。你是怕我这次实地走访拿回的真实问卷,会彻底掀开你三年前中饱私囊的底牌!”

学术界的溃烂,往往比商界的明火执仗更为隐蔽。

洪德清一行人,他们披着为人师表的皮囊,用最高深的社科理论,干着敲骨吸髓的勾当。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证据呢?!”林嘉文脸色发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尾音已经发虚。

“想要证据,去跟纪委解释吧。”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一股沉稳的力量推开。

许则安肩头还沾着几点未化的碎雪,深色的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寒风。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神情肃穆、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领头那位胸前,省纪委巡视组的徽章泛着冷光。

林嘉文和陈芳如同被抽了脊梁骨,吓得瘫在椅子上。

洪德清更是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皮椅中,浑身抖如筛糠。

许则安越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径直走到沈知窈身侧。

他眼底的心疼与骄傲毫不掩饰,极其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

“洪教授,林老师。”许则安的语气平缓得犹如一潭死水,底色却透着令人发憷的森寒,“关于三年前八百万项目的资金流向,以及你们名下皮包公司与关曼殊采砂厂的利益输送链,省纪委联合经侦部门已经正式立案。院财务室的电脑和底层账本已被全面查封,几位,请吧。”

这不是简单的学术不端,这是涉及数百万国有资产流失的重案。

祸事大到了谁也捂不住的程度。

“不……不关我的事!都是洪德清指使的!假材料是陈芳做的,我全程不知情,我是被利用的!”在牢狱之灾的恐吓下,林嘉文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像一条癫狂的丧家犬,死死攀咬着昔日的同谋。

陈芳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和自己统一战线的男人,气得目眦欲裂,扑上去就要撕打他的脸:“林嘉文你个畜生!分经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知情?!”

面对这狗咬狗的一地鸡毛,沈知窈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林嘉文那张扭曲、丑陋到极点的脸,脑海中浮现出过去三年里被他精神打压、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昏暗岁月。

那些曾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随着林嘉文的丑态百出,像一张沤烂的旧报纸,被扯得粉碎。

心魔已破。

她甚至连鄙夷的眼神都懒得施舍,因为蝼蚁的苟延残喘,永远撼动不了高山的挺拔。

“带走。”纪委带队的同志冷硬地下了指令。

干警们迅速上前,将瘫软成泥的洪德清,以及还在互相谩骂的林嘉文、陈芳一并押了出去。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审判场,顷刻间只剩下一室清寂。

沈渡舟站在后头,看着彻底掌控全局的姐姐,又瞧了瞧站在她身边那个八风不动的“准姐夫”,胸腔里憋着的那口长气终于吐了出来,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

“知窈。”许则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因连轴转而略显疲惫、却焕发着惊人神采的脸,轻声问道,“怕吗?”

“我怕什么?”

沈知窈偏过头反问着,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铅灰色的云层已被风吹散,初冬的暖阳穿透风雪,金灿灿地洒在南大百年历史的钟楼顶上。

“该感到害怕的是他们。学术是天下人的公器,不是私人的摇钱树,更不是党同伐异的刀。脏了这片净土,就该被扫出去。”她收回视线,目光清明,字字从容,“说什么不重要,得看做了什么。只要骨头没断,就永远没有怕的道理。”

这场风波犹如一场强震,彻底清洗了南大人文学院的高层。

毒瘤被连根拔起后,停滞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了起来。

随着老城区项目的结题日期逼近,沈知窈几乎把家搬到了办公室。

桌上的文献资料堆成了小山,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清脆回荡。

没了林嘉文等人的暗中使绊子,她梳理数据的效率奇高。

那些在乡下泥水里走访得来的真实问卷,被她严丝合缝地嵌入社会学补偿模型中,推导出的结论扎实且极具政策参考价值。

院里新上任的领导对这份报告高度重视。

上面已经透出风来,只要这个国家级项目顺利结题,年底的职称评定中,沈知窈破格提拔副教授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许则安深知她拼命三娘的性子,也不拦着,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提着保温桶出现在教研室。

有时是清淡的淮扬菜,有时是温热的药膳汤。

两人也不多话,一个专注地看屏幕,一个安静地批阅学生论文,两盏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交叠,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默契。

与此同时,沈渡舟所在的高三教室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渡舟转着手里的中性笔,看着面前那张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物理试卷,竟然觉得上面的受力分析图顺眼了许多。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摸爬滚打,看过底层百姓的挣扎,甚至在大学学术委员会上直面过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倾轧,沈渡舟再次回归到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

以前他觉得学习是牢笼,现在他才明白,比起社会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和生存压力,试卷上的这些公式和定律,有着最公平的逻辑——只要你肯下功夫,它就一定会给你明确的答案。

一旦心静了下来,他那股天生的聪明劲儿便有了用武之地,听课的效率直线上升。

“渡哥,”同桌张帆凑了过来,盯着沈渡舟卷面上那道刚刚解开的压轴大题,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老实交代,前阵子请假是不是悄悄去什么寺庙啊、道观的开了光?这大题你居然做对了?秦老头今天上课看你的眼神,活像见了鬼一样,要知道以前那家伙多讨厌你。”

张帆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典型的碎嘴子,之前没少跟着沈渡舟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天造地设的狗腿子。

沈渡舟将笔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姿态虽然还带着往日的几分散漫,眼神却澄澈了许多。

“开什么光,哥这是顿悟了。”沈渡舟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你这种凡夫俗子懂什么?再不抓紧点,下次月考我就去你前边了。”

“拉倒吧你,夸你两句还喘上了,吹牛吧你!”张帆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人很快打闹成一片。

初冬的暖阳斜斜地照进教室,微尘在光柱里跳跃,洒在少年人干净的校服上。

沈渡舟看着讲台上正板书的老师,又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埋头做笔记的陆泠音。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笔尖一顿,耳根悄悄泛起了一抹薄红。

沈渡舟无声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笔。

真好,他想。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错位和沉重负担,这带着粉笔灰味儿的高中生活,其实也挺有盼头的。

晚自习放学铃声,总是拖着一道疲惫且嘶哑的尾音。

随着走廊里一阵桌椅碰撞和笑闹声远去,高二理科班的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老旧的暖气片在墙角发出“嗡嗡”的轻微水流声,玻璃窗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将窗外的寒冬与霓虹隔绝成另一个模糊的世界。

沈渡舟没走。

他甚至没像往常那样急着把书包甩上肩膀,而是咬着那支掉漆的中性笔,死死盯着卷子上的一道物理电磁大题。

秦老头今天布置的这套卷子难度极高,沈渡舟虽然最近开了窍,但在这种需要严密逻辑推导的压轴题面前,底子薄的劣势还是暴露无遗。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刚准备放弃,一张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的草稿纸,悄无声息地推到了他的胳膊边。

草稿纸上,是一排排清秀、娟丽的字迹。

受力分析图画得极其标准,旁边还用红笔特意圈出了他刚才卡住的那个“洛伦兹力”的转换公式。

沈渡舟愣了一下,顺着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纤细手腕看上去。

陆泠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好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站在他的课桌旁。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一条略显陈旧的粗线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受力方向弄反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秦老师上课说过,这道题的陷阱在临界点的速度方向,你得先设定一个坐标系。”

沈渡舟看着她,那股子因为解不出题而生出的暴躁,像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扯了扯嘴角,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着她:“陆老师特意留下来给我开小灶的?”

这声“陆老师”带着他惯有的、痞里痞气的调侃,换作以前,陆泠音大概会红着脸低下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可现在,经历了乡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尤其是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年曾藏在另一个成熟躯壳里、替她挡下过所有的恶意后,两人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隔阂,早就被一种隐秘而坚固的默契填平了。

陆泠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卷面那团乱麻般的辅助线上轻轻点了一下。

“是你自己说下次月考要超过张帆的。”陆泠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很认真,“大话都说出去了,要是连这道题都不会做,明天人家指不定怎么奚落你呢。”

“啧……”沈渡舟坐直身子,老老实实地按照她草稿纸上的步骤重新推导了一遍。

笔尖在纸页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不过两分钟,答案跃然纸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利落地将卷子塞进书包,单手拎起跨在肩上。

“走吧,陆老师。”沈渡舟偏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教室后门,“为了感谢你的点拨,哥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南城今夜的气温降到了零下。

冷空气像开了刃的刀子,直往人的校服领口里倒灌。刚一出楼门,陆泠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把冻僵的手缩进了袖管里。

沈渡舟走在外侧,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口。他眼角的余光将女孩瑟缩的动作尽收眼底,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出了学校东门,那棵老槐树下,卖烤红薯的大爷正守着热气腾腾的铁皮桶。

沈渡舟走过去,挑了一个最大的、烤得流出焦糖色蜜汁的红薯,扫码付了钱。他没嫌烫,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徒手将那个滚烫的红薯掰成两半,将稍大、最软糯的那一半递到了陆泠音面前。

“拿着,暖暖手。”

陆泠音愣了一下,迟疑着伸出手接过。滚烫的温度隔着粗糙的红薯皮传递到掌心,瞬间驱散了指尖的麻木,连带着心口那处常年漏风的角落,也被这股热气妥帖地填满了。

“谢谢。”她小口地咬着边缘,烤红薯甜腻的焦香在冷空气中氤氲开来。

两人沿着老城区坑洼的砖石路慢慢走着。

路灯拉长了他们并肩的影子,光晕在满地的枯黄落叶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沈渡舟。”陆泠音突然停下脚步,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沈渡舟回过头,嘴里还嚼着红薯,腮帮子微微鼓起,褪去了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乖戾,透出几分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感。

“你最近……真的很不一样。”陆泠音抬起头,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的眼睛,此刻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种“不一样”,不仅仅是成绩的提升,更是他整个人气场的沉淀。

从前那个像刺猬一样、靠着拳头讨伐全世界的男孩,现在却像是一把归了鞘的刀。

他依然锋利,却懂得了何时拔刀,何时藏锋。

沈渡舟嚼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路灯下女孩被冻得微红的鼻尖,脑海里突然闪过在乡下那个泥泞的院子里,她挡在老两口面前、像个孤勇的女骑士般冲着地头蛇怒吼的模样。

“人总是要长大的。”沈渡舟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没有额外去解释那段荒诞的“互换”经历,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泠音,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谁敢惹我,我就揍回去,这叫本事。可后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沈渡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却又无比坦诚,“在那个梦里,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废物。如果我不变得更强、更稳,我根本就护不住我想护的人。”

陆泠音紧紧握着手里那半个红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知道他说的“梦”是什么。

那些在丽花皇宫地下包厢里的绝望,那些在乡下土坝上看烟花的瞬间,他们心照不宣地将那个天大的秘密埋在了只属于两个人的隐秘角落里。

“你不是废物。”陆泠音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她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极认真,“沈渡舟,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这句带着点笨拙的肯定,像是一股暖流,直直地撞进了沈渡舟的心底。

他看着女孩澄澈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飞扬跋扈。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大的身躯彻底将陆泠音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冬夜的冷风依然刺骨,但在老城区这条昏暗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的交汇处,被无限地拉长、重叠,周而复始。

那个曾经浑身是刺的少年,终于在他心爱的女孩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尖锐,用他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方不惧风雪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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