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的方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第二天下午,夕望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约见了江家的几个人。她没让江励在场,只带了陈律师。
“十万。”夕望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中央,“这里是十万块钱。条件是:你们签一份协议,放弃对江励的监护权主张,不再以任何理由干涉他的生活和决定。”
江励姑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卡。
夕望按住了卡片:“别急。签了协议,钱才是你们的。另外——”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以后我再听说你们去找江励的麻烦,这十万块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而且,我会把你们今天的行为——在老人病危时逼迫孤儿卖房钱——写成文章,发在每一个我能发的地方。”
眼镜男人脸色变了:“你威胁我们?”
“不,是交易。”夕望收回手,“十万块,买你们闭嘴,买江励清净。很公平。”
陈律师适时地递上准备好的协议。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夕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住院大楼。她知道江励此刻就在那栋楼的某个病房里,守在爷爷身边。
“才10万,太少了,我大哥的房子怎么都能卖个40来万。”
夕望笑了笑“只有10万”
“或者我们也可以打官司,昨天我说过,处理这个房子我们法律手续齐全。如果你们想要上法庭,我这边有专业的律师奉陪,不仅不会分给你们一分钱,还会追究虐待罪的问题。”
“毕竟,老人做手术的钱你们一分也没出。医院的监控也很清楚...”
“我们签。”眼镜男人最终说,“但得再加一条——江励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没关系。生老病死,都别来找我们。”
夕望无法控制的皱眉。这些人,流着和江励一样的血,却在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
“可以。”她说。
签字,按手印,转账。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几个人拿到钱后匆匆离开,连问一句老人情况的意思都没有。
陈律师收起协议,叹了口气:“夕望,这钱……”
“值得。”夕望站起身,“比起以后无穷无尽的纠缠,十万块买断这些所谓‘亲人’的关系,很值。”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个人走出医院大门,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照得世界一片明亮,可有些人的心里,却永远也照不进光。
——
爷爷是在三天后的凌晨走的。
走得很平静。那晚江励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爷爷的手已经凉了。老人最后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牵挂。
夕望接到电话赶到时,江励正握着爷爷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护士已经来处理过了,病房里很安静。
“他说了什么吗?”夕望轻声问。
江励摇摇头:但夕望看到他手背上深深的指甲印——那是拼命压抑情绪时自己掐出来的。
后事办得很简单。按照爷爷生前的意愿,葬在了江励父母旁边。下葬那天,江家的亲戚一个都没来。也好,清净。
夕望陪着江励在坟前站了很久。秋风萧瑟,纸钱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
“爷爷最后说,”江励忽然开口,“让我跟你走。他说……让我继续上学,好好活着。”
夕望心里一酸。
“夕..女士。”江励转过身,面对着她。少年的眼睛在秋日的阳光下清澈见底,“我跟你走。我会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以后……把钱还给你。”
夕望听到称呼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了不用——”
“要还的。”江励很坚持,“但不是因为欠你,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因为我想成为能让你骄傲的人。”
夕望的喉咙哽住了。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江励肩上。
“你已经让我骄傲了。”她说。
——
回A市的高铁上,江励一直看着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坐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他正在告别的过去。那些泥泞的田埂,漏风的看菜棚,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坟前新翻的泥土——都在远去。
夕望坐在他旁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稿子。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这声音让江励觉得安心。
“夕...女士。”他忽然说。
夕望有些头疼。
“嗯?”
“你家……有什么规矩吗?比如几点睡觉,能不能用厨房,洗澡多久……”
夕望笑了,合上电脑:“没有规矩。你就当是自己家。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学习就学习,想休息就休息。只有一点——”她认真地看着他,“每周六上午,我们一起大扫除。我讨厌脏乱。”
江励点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
江励侧过身,一脸认真听的神情。
“以后就叫我姐姐吧,以后我就是你姐姐。”
姐姐。
江励抿了抿嘴,耳尖在夕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泛起红晕。
他没好意思叫出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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