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有情 > 第4章 第 4 以后

第4章 第 4 以后

后来的事,说起来都很小。

我们在冰岛住了三个月。

租的阁楼太小,房东太太把楼下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们。她听说沈念薇是演员,还特意去搜了她的电影,看完以后竖着大拇指说了一大串冰岛语,奥拉夫翻译过来是:“她哭得真好,像真的伤心。”

沈念薇在旁边笑。

那三个月里,她学会了煮咖啡,学会了在雪地里走路不摔跤,学会了一句冰岛话——“ takk fyrir”(谢谢)。她每天用这句谢谢换房东太太烤的面包,换奥拉夫送的鱼干,换路边小孩堆的雪人里那根胡萝卜。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不用化妆,不用背台词,不用应付记者。每天穿着我的旧毛衣,窝在窗边看雪,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我出门买菜回来,看见她趴在窗台上睡着了。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进去。

后来她醒了,揉着眼睛问我:“站那儿干嘛?”

我说:“看你。”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

四十岁的人了,还会脸红。

三月的时候,冰岛的雪开始化了。

那天早上她醒得比我早,趴在我耳边说:“苏晚,我想回去了。”

我睁开眼看她。

“不是回北京,”她赶紧说,“是回去……回去面对那些事。”

我没说话。

“我妈找过我了,”她说,“那段时间,就是我来冰岛之前。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找你找疯了,跑来敲我门,问我怎么回事。”

我听着。

“我跟她说了。”

“说什么?”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下。

“说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有鸟叫,冰岛的春天来得晚,但总是会来的。

“她怎么说?”

“她说,”沈念薇顿了一下,“她说她对不起我。”

我看着她。

“她说当年丢下我是没办法,后来找我很多次,没找到。她说她不指望我原谅她,就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离我近一点。”

“你信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我握住她的手。

“那就试试。”

四月初,我们回了北京。

机场有人接,是她的助理,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沈念薇在旁边说:“这是苏晚。”

助理说:“苏姐好。”

我点点头。

车上,沈念薇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好几眼,最后没忍住,小声问我:“苏姐,您就是那个……”

“哪个?”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个月里,沈念薇把手机里的录音给她听过。

“您不知道,”助理后来跟我说,“她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疯的。戏不拍了,通告不接了,天天就抱着手机查航班。我说姐你这是干嘛,她说找人。我说找谁,她不说。后来有一天她把我叫去,给我放了一段录音。放完以后她问我,你说我是不是混蛋?”

我没说话。

“我说是。”

助理看着我。

“然后她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我是混蛋,所以我得找到她,我得求她原谅我。”

车窗外掠过北京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她找了你很久,”助理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执着。”

我看着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人,她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伸手,轻轻抚平。

回北京以后,沈念薇去见了她母亲。

我没跟着。她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着,但没哭。

“怎么样?”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得了病。”

我一愣。

“胰腺癌,晚期。”

风吹过来,北京的春天有沙,吹在脸上微微的疼。

“你怎么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说了很多。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母亲离开的那天,说她一个人怎么长大的。我听着,偶尔嗯一声。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看我。

“苏晚。”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得病了,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她。

“说什么傻话。”

“你答应我。”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答应你。”

她母亲是六月走的。

走之前,我去医院看过一次。沈念薇在病房里陪着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让出位置。

她母亲很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还亮着。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

我坐在床边。

“谢我什么?”

“谢你这些年照顾她。”

我没说话。

“她跟我讲过你们的事,”她母亲说,“讲你把她捡回去,讲你养她长大,讲你对她有多好。”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我跟她说,你这辈子遇到这个人,是你的福气。”

我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

“您好好养病。”我说。

她笑了一下。

“不用骗我了,”她说,“我自己知道。”

她伸出手,瘦得皮包骨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她脾气不好,倔,认死理。你多担待。”

我点头。

“你们好好的。”

她闭上眼睛。

七月的时候,沈念薇复出拍戏。

那部戏的导演是个拿过奖的中年男人,听说她之前的事,特意来问过。沈念薇说,我可以。

开机那天我去探班。她在片场穿着戏服,站在灯光下,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导演喊开始,她瞬间变成另一个人。

我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在镜头前哭,笑,歇斯底里。看着她把那些情绪从身体里掏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收工以后,她跑过来,脸上的妆还没卸。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演得怎么样?”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演得好。”我说。

她笑了,笑得像十七岁那年,我递给她一碗热汤的时候。

后来那部戏拿了奖。她第二次拿影后。

颁奖礼那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她在台上致辞,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粉丝。然后她顿了顿,看向镜头。

“最后,”她说,“感谢一个人。她今天没来现场,但她在看。”

镜头切到观众席,空空的。

“这个人,”她说,“是我十七岁那年捡到我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台下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掌声。

我在电视前端着水杯,愣住。

她接着说:“她不让我说,但我偏要说。她叫苏晚,她是我的光。”

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酒气和庆功宴上的笑声。推开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住。

“你怎么没睡?”

“等你。”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电视上那些话……”

“我听见了。”

“你生气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喝酒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我生什么气。”

她笑了一下,蹲下来,把头靠在我膝盖上。

“苏晚。”

“嗯。”

“我憋了十年,终于说出来了。”

我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以后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抬起头看我。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好。

她的戏约越来越多,但每年都会空出三个月,陪我去冰岛。房东太太还住在那里,奥拉夫结了婚,有了孩子。每年我们去,他们都会来接,带着鱼干和烤面包。

有一天傍晚,我们站在冰河湖边。

夕阳落在远处的冰川上,把那些冰染成金色。湖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冰块,透明得像玻璃,又蓝得像眼泪。

她站在我旁边,手放在我手心里。

“苏晚。”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我看着远处的冰川,想了想。

“不知道。”

她侧过头看我。

“但我知道,”我说,“从你十七岁那年,我捡到你开始,我就没想过放手。”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冰的凉意。远处有冰块碰撞的声音,很轻,很轻。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把整个天空烧成红色。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暖的。

“沈念薇。”

“嗯?”

“冷不冷?”

她摇摇头。

“不冷。”

我笑了一下。

冰川在远处沉默着,湖面上的冰慢慢漂向大海。

而我们站在这里,站了很多年。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狩心游戏

笨蛋美人折花记

大瑛弟国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太子千秋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