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刚回来就听见讨论房中去向问题的系统恨不得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
最好给江雾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不要和别人睡觉！”
江雾送走急匆匆吃完饭的万古辞，才有空回来处理识海里的统弟。
“此睡觉非彼睡觉。”
他撑着头，半扎散落的长发滑到胸前，盖住泛着蜜色的胸膛。
有点痒，江雾坐直身子拎起发尾甩到身后，打着卷的发尾在身后蹦跶两下才停住。
“无套情况下，感染淋病、衣原体风险增加50%，梅毒风险增加30%，HPV风险增加20%，这里医疗条件这么落后——你这具躯体本就强弩之末，万一有什么传染病……”
电子音一蹦一蹦跳出字词，砸进江雾识海。
“不许！不许和他上床！”
比几秒前还痒。
好认真的小系统。
□□一抿，挤出唇珠的江雾笑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短匕塞进怀里，一边往外走，一边等着系统讲完才耐心解释：“他只是个孩子，不会发生你想的事情的。”
再说，万古辞看起来很健康。
共事多年的经验让江雾后一句话打着转消失在嘴边。
系统也不是不知道，但总归有这么多难以规避的风险，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它在识海里发泄完，才发现江雾已经走到府邸外墙边。
“你要做什么去？”
江雾左右寻觅，最后停在一处柴火垛前。
他按着怀里的匕首，猛地向前。
“啪”
借踩在柴火垛上的力，单手扒住墙面，左腿一蹬，长发铺开在空中又倏尔垂下，江雾整个人轻盈落在墙头。
“啊—！”
系统的尖叫堵在嗓子眼。
它傻眼，才反应过来，恨不得长出八条手臂把翻墙的人捞回来。
“这么危险！”
已经越过墙头、脚踩在地面的江雾拍拍手上的灰尘，轻叹一口气：“要是之前，哪还需要借力。”
这具身体确实孱弱，落地瞬间发软的膝盖让江雾差点以为自己要跪倒在地。
还好没有。
他扯开腰间的荷包，掏出几两银子，走出围墙所在的巷口时，头顶多出一顶帽子。
圆形宽帽檐，围着一层薄纱，盖住帽下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身体我们也没想到，刚刚翻墙那招很帅的……”
难得有空的系统还在嘀咕着安慰江雾。
“……你为什么不走门啊？”
翻墙多危险。
江雾晃着身子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花香，循着来处走。
“门外有守卫，我要查人怎么能明目张胆离开。”
万古笙方才走得那样急，正是调查的好时候。
谎称午睡，在床榻被褥中放好掩人耳目的枕头，只要他能在晚饭前原路返回，没有人会发现他出过府。
“所以你之前一直不要婢女，是为了偷偷查人吗？”
“自然。”
离得花香越近，江雾走得越快。
系统又琢磨出点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万古笙在哪里？”
连它们系统都没这个本事。
这就不得不提，他踩点的时候，从墙角阴凉处发现的几朵小花。
“墙角有几株花，花身纯白，花萼透明。我不知道在这里叫什么，但在我们那里，这叫寻踪花。”
“花萼碾碎成粉，用露水冲开，将盛开的寻踪花溶入其中，挑出其中的残留的花蕊，再放入磨碎的花梗，夜间放凉凝固，就会成为香味经久不散的寻踪膏。”
“方才我趁着拥他入怀，往他身上抹了些。”
系统越听越惊讶，接着感到一股莫名的委屈，“昨天你分明说是要制香粉！”
成功逗到系统的江雾按下帽檐，掩着笑容，抬腿走进一栋建筑。
甫一踏入，捻着丝绢的窈窕女生便靠过来，“郎君，可是要来听曲？”
连忙止住身形，帽檐下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抱歉，姑娘，是我寻错店。”
好似羞涩公子哥的模样让捻绢女生笑开怀，“无妨，郎君，相逢是缘，可要上我绣琅坊二楼雅间听曲？”
“筝萧竹笛，样样都有。”
“……可能赏江景？”
江雾仍是一口醇厚的嗓音，温和拱手行礼问道。
一阵徐风从身后吹至，挑起薄纱，露出利落的下颌和水红的唇色。
仅是一个瞬间，那张脸就重新遮到面纱之下。
晃神的女生连忙应下：“自然是有的，二楼水莲厅——”
踏进房间，江雾也没有取下头顶帽子。
茶水和茶点被陆续送至靠窗圆桌上，江雾倚在窗边，挥挥手。
屋内三两等待侍奉的人识趣点头退下。
窗外就是江，晴空无云波光闪烁，仿若明镜映出路边翘角飞檐。
江上正遇行船，两层楼高的船艇扬着船头慢行在透明江水中。
江雾闭上眼。
声响随风，四面八方来，涌入他纱下。
江雾轻而易举抽丝剥茧寻到自己需要的一缕。
也是这听力仍在，让江雾对于探清真相多了几分自信。
“……不必，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江雾环着手臂的指尖敲在大臂上。
“我记得预言世界线中的主角是三皇子？”
系统早不记得这方世界的预定世界线，费了会功夫把资料挖出来，才肯定道：“是的，江雾。”
这是个很简单的世界线。
当权者放浪形骸，王朝将倾，乱贼四起。
明主三皇子显于乱世，杀父弑兄，在血渍尚未干透的龙椅上，登基称帝。
既是乱世，想夺得皇位的自然不会只有一位三皇子殿下。
而诸路群雄豪杰中，三位最有望夺位的，就包括万古辞口中提到的这位四皇子殿下。
至于剩下一位，就是被系统叫嚣着除去的太尉之子万古笙。
思及此，江雾已然生出诸多困惑。
“帮我联系世界意识。”
辅助官可在小世界联络世界意识，前提是系统拥有权限。
“江雾，通道连上了。”
识海中隐隐生出排斥之感，江雾看向漂浮半空的淡金色圆球。
“同为至高位争夺者，为何不除四皇子殿下？”
“刚愎自用，不足为惧。”
“那万古辞？”
“手掌兵权，野心勃勃。”
另有一件奇怪的事，他心中微冷，问出口，“预言世界线中，他是太尉之子？”
太尉和太尉之子
两者之间的不同，江雾还是能分清的。
“自死都是。”
江雾皱眉，捕捉到对方口中的关键词，“死？”
“预言时间线中，自刎于登基之前。”
江雾一时说不出话。
他想不出那孩子为什么做出自刎的选择。
自刎，转世轮回时是要投畜生道的。
江雾清着喉间干涩的嗓音，继续道：“既然语言中他自刎，为什么还要提前除掉他。”
金色圆球在半空中闪烁两下，道：
“该除。”
“若他不如预言自刎，该如何？”
江雾感到一阵难言的沉痛，“这皇帝非三皇子不可，又怎么知道阿笙登基后并非明君？”
世界意识这次回得很快，“除三皇子外，再无明君。”
这个世界不欢迎万古笙。
江雾恍然。
只是模棱两可的预言，就为其安排天灾**，又派世界辅助官对其进行诛杀。
尚未登帝，就盖棺论定，判他庸君。
他越发难过，耳朵里四皇子越发强硬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江雾压着眉头推开房门。
直直冲着声源地去。
“什么人，禁止——”
江雾错身闪过，不顾阻拦，毫不犹豫推开房门。
他欲进门，却猛地停住。
眼眸漆黑，不见万物映于其中。
亮银的长剑执于手中，直指地面。
温热、腥臭的液体，淅淅沥沥溅了他满身。
双向打通的室内涌入大风，头顶帽子瞬间腾空而起，白色薄纱在空中旋转，浸透的扇面透着不祥之兆。
那双黑眸松动，如万年不化之冰骤然破裂，江雾一脚踏空，落进寒池。
再抬头，寻不得逃离的圆洞。
蹴鞠似的东西撞停在他的脚尖，扑哧扑哧还在冒着热血。
艹
————
如果小笙登基，不是昏君，是暴君[熊猫头]
另外，死的不是皇子[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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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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