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逃兵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店,一头扎进了深夜微凉的空气里。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我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混杂着屈辱、愤怒和巨大悲伤的火焰。高跟鞋在空旷的街道上敲击出凌乱而急促的回响,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和不堪。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跑着,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离那个地方、那个人越远越好。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让我好几次差点绊倒。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扇他耳光时那火辣辣的触感,手掌心也因为用力过度而阵阵发麻。
可这些生理上的感觉,比起心里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他那冰冷嘲讽的话语和我自己绝望的嘶吼,像两把钝刀,在我脑海里反复切割,鲜血淋漓。
我跑不动了,靠在一盏昏暗路灯的灯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情绪激动而疼得像要裂开。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谁有错?
这个念头,像鬼魅一样,在我混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个舞者吗?
我脑海里闪过那个女伴舞的脸。她身材火辣,舞技精湛,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她和边伯贤的互动,大胆而热烈,充满了性张力和……默契。
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在完成她的工作。拿钱办事,配合艺人的表演,制造舞台效果。也许,在她看来,那只是职业要求,是艺术表达的一部分。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和边伯贤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可能根本不在乎。
她也是挣口饭吃。在这个圈子里,想要出头,想要生存,有时候不得不放下一些矜持和界限。她也许并没有主动去“勾引”谁,她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错的是她吗?
好像不是。
那难道是我有错?
这个想法像一根冰刺,猛地扎进了我的心脏,让我浑身一颤!
是我有错吗?
是我太敏感?太小题大做?太不专业?太自作多情?
是我……把工作关系和私人感情混淆了?是我……逾越了助理的本分,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和期待?是我……用我自己的“企图心”,去揣度他和别人的正常合作?
是我……先越界的?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慌和自我怀疑!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追着他跑,是我一次次不顾脸面地告白,是我……借着工作的便利,一点点靠近他,享受着他的纵容和……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逗弄。
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他甚至……亲口说过,让我“认清现实”。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陷了进去。是我自己……把那些暧昧的举动当成了喜欢的证据。是我自己……幻想着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所以,当他用那种方式对待另一个女人,当他用“工作”、“合作”来定义一切,当他用“企图”这个词来羞辱我的时候……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有什么资格打他那一巴掌?
我才是那个搞不清状况的人。我才是那个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不专业的人。
我才是那个有错的人。
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自我否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顺着冰冷的灯柱滑坐到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
可是……可是……
心里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拼命地挣扎着。
可是……那些拥抱呢?那些亲吻呢?那些深夜里的低语和抚摸呢?那些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和纵容呢?那些……难道也都是“工作”吗?也都是我一个人的“妄想”吗?
如果只是工作,他为什么要在我摔手机后把我拉进休息室?为什么要问我“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说“随心所欲一点也没关系”?为什么要在登机口威胁我“再念叨就亲你”?为什么……要在我想要抱抱的时候,那么用力地抱住我?
这些……又算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是他……对每个靠近他的女人,都会施展的手段吗?
这个想法,比刚才那个更让我痛不欲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算什么?一个……比较方便、比较傻、比较容易上钩的……玩物吗?
“呜呜呜……”我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和无助。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谁对谁错。
也许,我们都有错。
他错在……不该给我那些模糊的希望,不该在享受我的靠近的同时,又用最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
而我错在……太傻,太天真,太容易沉溺,太把自己当回事。
可是……错与对,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一巴掌打出去了。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了。
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彻底撕碎了。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不堪的现实。
再也……回不去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沙哑,浑身冰冷。
抬起头,看着陌生而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
我的心,像这夜色一样,空荡荡的,一片冰凉。
我挣扎着站起身,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脸上火辣辣的掌印也许还在,但心里的伤痕,更深,更痛。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回酒店吗?
不。我不能回去。我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团队里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我输入了另一个酒店的地址。
今晚,我需要一个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至于明天……
明天会怎样,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要完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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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责任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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