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坐在边伯贤身边的座位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得像石头。我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他身上的雪松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鼻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种甜蜜又煎熬的酷刑。我死死地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感觉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就在我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了起来,像催命符一样。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李哥!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果然是他!
「干得漂亮!世琦啊!第一步完成得很顺利!」后面还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 我一点都不觉得漂亮!我只想跳车!
还没等我缓过气,第二条信息又弹了出来,语气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殷切嘱托(和看热闹不嫌事大):「接下来,不要忘记《指南》第五章的内容啊!情感关怀与心理疏导!要时刻关注代表nim的情绪,适时给予温暖和陪伴!我会在后台监视你的!永远!」
永远?!监视我?!李哥你是个变态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尴尬、羞愤、委屈和一种被操控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李哥!你这个!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穿过手机屏幕,把那个躺在病床上(真假未知)还得意洋洋的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就在我濒临失控的边缘,手机又他妈不识相地“嗡嗡”震动了!还是李哥!
我几乎是带着杀气点开了那条新信息。
「对了,为了防止你阳奉阴违,不执行《指南》第二章关于交通安排的建议,」李哥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狡猾,「我已经提前把这次巡演所有航段的机票都确认好了。经济舱?不存在的。全部都是——商务舱相邻座位。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相邻座位!所有航段!商务舱!
我:“!!!”
轰——!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个李哥!他不仅算计了现在,连未来半个月的所有行程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这是要把我和边伯贤绑在一起吗?!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以为他是月老吗?!拿着红线乱捆?!
巨大的愤怒、羞耻和一种被完全掌控的窒息感,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喷发!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啊——!”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和怒火的低吼,猛地扬起手,将那个还在不停震动的、仿佛在嘲笑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脚下柔软的车地毯上!
“啪!”一声闷响。
世界,瞬间安静了。
但也仅仅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我竟然在车上!在边伯贤身边!失控地摔了手机?!
我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带着明显惊愕和诧异的眼睛——边伯贤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正侧过头,眉头微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的目光从我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红的脸上,移到了我脚下那个可怜的手机上,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滞了。
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天啊!我干了什么?!我在他面前……像个疯子一样摔东西?!
我的脸颊从爆红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字在疯狂闪烁。
边伯贤看着我那副惊慌失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点探究和……或许还有一丝无奈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重新戴上了耳机,将头转向了车窗的方向,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骚乱从未发生过。
他……没有生气?没有斥责我?甚至……连问一句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僵硬地、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个屏幕已经裂开一道细纹的手机。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屏幕,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像一尊石像一样,干巴巴地、直挺挺地坐回了座位上。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破碎的手机屏幕,和我那颗同样碎成了千万片、在胸腔里无声呐喊的心,在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
李哥……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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