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也不好！
白天时石染溪和自己提起，她还可以坦然面对。可是一到夜幕降临后，纷乱的情感就脱离本就无形的牢笼，如潮水般不安分地上下涌动。
对面听筒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感受着对面人瞬间的沉默，伏商羲终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笑都笑出来了，伏商羲索性捂着耳机录音孔，大声笑了个够。
“......”
“奇怪，你和你发小没有联系方式吗？这么不熟啊。”松开耳机录音孔，伏商羲语调平稳起来，正常不少。
“怎么问这个？”莫非她看到中午石染溪和叶霏帆老师遇见了？
“她们中午谈到你了啊。叶老师和...石染溪？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倒是跟我提了...”
“那你还来问我？看来我比她值得信任啊！”伏商羲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们谈得那么久，说了好多呢。”
“久？多？你偶遇了老师听了她和别人谈话的全程却没有掏出试卷上去任何问题？！”
“.......呵？”如笑容一样，沉默也会转移。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在吃午饭！我又不是什么上个世纪的资本家！”伏商羲扶额。
“吃午饭？不是食堂门口碰到的吗？”狄枫一愣。
一般七中老师都会去二楼教师职工食堂，其实二者承包商都是一样的，二楼甚至因为用餐人数少的原因比一楼学生食堂的菜式要少。分开来，只是因为两者的补贴机制不一样，再加上可以稍微缓解一下高峰段的排队压力。
“嗯，今天有好多老师都在一楼吃的饭，好像是楼上在装什么东西。正好叶老师林老师旁边有空位子，石染溪就和二班的几个人过去拼桌了。”
“很不巧，当时我就在她们后面看着。当然我的目的是想留在食堂看看新闻。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对自己特殊训练，边看新闻边听别人聊天对我来说可太简单了，实在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听她们说了什么。”
狄枫看她整句话都在表达自己不是故意听的，实在不解。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她自己还是其她人。这人真是爱做表面功夫，其实就算是故意去听又能怎么样呢？狄枫无意识地揉着衣服上的布料。
“怎么说？”思绪回到对话上，狄枫催促对方往下说。
“话题一开始很正常，不过最后二班的那几个人、林老师先走了，就剩她们二人。”
伏商羲简短描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随后轻笑补充道：“我觉得你之前的担心完全多余啊，她真的能看出你的心思吗？”
原来叶霏帆的关心并不是出于自己白天猜测的那几点。不是对请假学生惯例地问候，也不是顺便问起，更不是阴谋论地不想自己判作业理学案。
而是因为自己昨天下午在楼道里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第二天却没有出现在学校。这么想的话，昨天那云淡风轻地样子反倒有点儿像是一个极度恐惧的人在强装镇定。
可是这些跟感情相关的事，石染溪完全没听出来就算了，传到她脑子里还变了味儿。
“她怎么会理解成这样的。”狄枫愉悦地叹口气，扶额。
正要挂电话时，狄枫突然道：“对了，我周末会回去的，那家甜品店见。”
语气坚定。
伏商羲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好。”
“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你想聊什么都行。”
伏商羲这才意识到：“你以为我之前在生气？我发现你压分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那天太明显了。”
“是吗…当时确实有一点，仅限当时。”伏商羲闻言蹙眉，“是我哪方面有漏洞？”
“你的视线一直往我试卷上瞟，想不注意都难。”
“表情管理也不到位。”
“这样啊...”伏商羲失落道，左手暗自握拳。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像小姨那样游刃有余地掩饰情绪、控制表情。
肌肉还是容易出卖她的内心。想要不被注意到情绪，只能继续百分百集中注意力，可是这样，很消耗精力。
*
真的下雨了。好凉快。
狄枫挂断电话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窗帘，缩在窗帘后。刚刚本就因为叶霏帆而暗自开心，现在雨夜带来凉爽的风扑到脸上，似乎更舒适了。
早在通话时她就听到了窗外骤起的打点声，可她想独自享受夜林子里小屋窗帘后的世界，便忍着直到通话结束。
姥姥的小屋嵌在一片林中，从窗口往外望去带来的视觉感和在东陵小区的家中看出去完全不同。
望不到市区遍布的霓虹灯光，听不见此起彼伏的车笛嗡鸣。
和常规的乡下也不同。
这儿没有鸡鸣犬吠，闻不到柴火烧起的烟熏。
只有无尽的树木起伏，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成了单一的墨色背景板。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是一幢脱离了世间的小屋。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这也是姥姥常年住在这儿的原因吗？还是很舒服的。
窗框似乎散发着明显的凉气，吸引着人将手贴上。
冰冰凉凉，但还是不够。
鬼使神差地，狄枫歪头，脸也帖了上去。
寒气袭来，可是和那天晚上无意间触碰到的手指相差甚远。只能用来怀念，不能用来代替。
*
“诶？”
“她提着一箱牛奶诶？要搞什么活动吗？”
“不会吧，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还没查清楚，这个节骨眼上搞活动，真不怕出别的事儿啊！”
“什么没查清楚，不是说了吗？监控上清清楚楚地，是那个人自己把那些字写上去的，血也是她自己抽的。”
“啊？所以胳膊上这才青了那么一大片吗？”
“这么想想，还挺合理的啊！”
“合理什么啊，不会真有人信这套说辞吧？”
“就是，你亲眼看到监控了？”
“不是，那哪可能给我们看啊，受害者家里人看看就行了啊。”
“哈，好笑！”
监控竟然没有被破坏？看来也没那么严重，或者说背后的主使者没那么值得注意。
伏商羲提着一箱牛奶，听着背后议论的声音从牛奶又转移到了前天的事情上，眼里乍看上去布满不屑一顾，可实际上那后面似乎有越发浓郁的阴影。却在迎面走来人时一扫而空，又回到常时的状态。
“早啊！”
对面走来的竟是前两天都休了病假的穆娴宸。
“早上好啊！穆老师！您身体好点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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