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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散心

傍晚时分,蝉鸣声分外聒噪。

用完午膳,阿树来找我对弈很久棋局,歇息一会儿,贞儿便唤我准备去灯会。

“权当是散心,”贞儿安慰我,“小姐,没事的。”

我笑笑,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到了城街,等待我的是林许笙和江舸良。江舸良装作和我不熟的样子,林许笙在人前多了几分客气。

三人并排无声的走着,与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反而我的心情愈加平静。

大家怀揣心事沉默不语,也显得事情能讲理几分。

事情摆在这,就需要被解决。

出来时我没有吃晚膳,贞儿和阿树知道我喜欢街边散卖的小食,便没有准备。

此刻气氛不对,就算感到饥饿,我也不好明说。

终于走到某家店铺前,林许笙说这是前些日子谈及的糕点铺,里面的蜂蜜梅子饼很出名。

林许笙便让我们在这等着,他去给我们买来。

或许也是给我们一个谈话的地方。

江舸良也很明白,吩咐身边的小厮也去买些给母亲带回去,我便让贞儿也跟着去。

人都离开后,我和江舸良在一旁人少的地方默默站着。

江舸良率先开口:“往先虽听说林小姐是豪门大户的小姐,煌之托我和莫兄找了许久却没有发现,原以为是我们疏漏了什么。如今看来郡主倒是喜欢开玩笑。”

“当年本郡主贪玩,误打误撞跑进泥巴巷,顺手救了煌之。但是身份不便明说,”深呼一口气,我态度强硬道,“说来也是本郡主多管闲事,才惹了这一番是非,你说是吗?江知院。”

“郡主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只是这番天差地别的事实,郡主觉得该如何收场,”江舸良又问道,“煌之有朝一日中举登科,王府能不嫌弃寒门贵子吗?”

“父亲即是捧高踩低的人,知院又何必来府中拜访?”我反驳道,“若是煌之能步入仕途,那便一切好说,现在如何知院想必比我更了解。”

“困囿于过去最是孩子心性,我们找了这么久,商贾人家的人员底细没有莫兄和煌之不知晓的,那你必然是某位官家小姐。”江舸良有些朽木不可雕的语气,“他必然知道这些,哪位官家小姐的父母能接受这不是很富裕的商人?”

“他难道真跟着他师父去走水路运货?”江舸良继续不停,“他师父莫真想老骥伏枥,老当益壮?”

“这些话你同他说去,与我何干?”我终于抬头与他对视,“难道要我去劝他为了儿女情长不管他心中父母的芥蒂。”

我顿了顿,冷声嘲讽:“知院心中,本郡主倒是冷漠无情,自私自利。”

江舸良有些急迫,解释道:“你知晓我不是此意,只是真要让这份感情无疾而终吗?”

“知院大可去告诉父亲,这份感情今日就可马上无疾而终。“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试探道。

“你无需说这些,无论如何,这都是你和他的事,我无权干涉。”他告诉我,“只是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没有可能,那便早早明了,别再擅自徒留期待。”

江舸良沉吟片刻,最后叹气道:“平心而论,无论是谁,都不会赞成。”

“想必你也明白。”他说。

“可是事情总是不会注定,来日方长,万一呢。”

交流并不愉快,好歹结果差强人意。

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店门。

林许笙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反而贞儿的手上就两包即食的牛乳糕。

贞儿开心的过来,递给我一包,悄悄的在我耳边说:“小姐,这是林公子特意买的即食,想必他也猜到你夏日不爱吃晚膳。还给我买了一份呢!小姐,你先垫垫肚子,林公子说等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热食。”

我故意嗔怪贞儿,林公子顺着我的话解释:“今日热闹,就让女孩子能高兴的逛逛。”

我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而后两人便不再有过多的交流。

“鸣鼓聒天,燎炬照地。高棚跨路,广幕陵云。”林许笙感叹道,“此刻便能猜想几分,太子的婚姻会是多盛举。”

江舸良恢复以往镇定的模样:“最近听说户部礼部的人忙的不可开交。”

我客气道:“想来必定是京城的最盛大的婚姻,到时候去见识几分,也好沾沾喜气。”

三人正继续往前走时,忽然两辆马车停在我们面前。

江舸良的小厮喊着何人拦路,阿树从马车上下来。

“江知院,小姐,王爷吩咐小的来接二位回府。”阿树毕恭毕敬道。

我和贞儿对视一眼,疑惑忽然唤我们回去,而且父亲知道林许笙也在,这次却没有邀请林许笙。

父亲不是这样不顾及他人情面的人。

但是如今不好多问,只能与林许笙道别,说好下次有机会再去品尝林许笙口中的美食。

“郡主回去小心,想必王爷有要事,在下这自然无妨,”林许笙带着无所谓的语气回答,然后又与江舸良行礼作别。

我和江舸良分开上了马车,心情却是莫名其妙。

马车很匆忙的到了王府门口,我和江舸良也跟着下人们迅速的动作而加快速度,我在门口疑惑的看江舸良,江舸良好像知道些许,却没有明说,示意我进去。

贞儿跟在我身后,我们进了书房,一抬眼便看见一位女子惊恐的坐在椅子上。

仔细一瞧,贞儿疑惑道:“小姐,这不是上次那位……”

“郡主。”刚才没注意,此刻回过神,发现太子居然也在。

我冷静下来,暂时收起我的好奇和疑惑。

等待他们的解释——

今日清晨,江舸良出门发现正在逃跑的花亦朝,花亦朝哭着说有人追杀她。江舸良不方便将陌生女子带入府,便来找父亲帮忙,恰好遇见太子来找父亲求助。三人交流后,明白事情原委,太子愧疚,但近日府中忙于婚宴疏忽也是正常,商谈左右,如今花亦朝保护在摄政王府反而是最安全之举。

“不如,让花小姐暂为郡主的服侍丫鬟,这样既隐匿自己行踪,也不会给王府带来困扰。”太子建议道,“只是暂时苦了花小姐。”

花亦朝有些怯懦的抬起头,带着几分期许的看着我。

贞儿轻轻捏捏我,表示几分拒绝。

左右无非待在王府,我便答应了。

父亲解释明日他便入宫请示皇帝,失踪虽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大事,但既然牵扯到衙门官府,这便不得不令人注意。

月色增添几分浓郁,晕染开一片星空,夜深了。

想来花亦朝这几日受到许多惊吓,我让阿树给她安排好住所。

为了安全,便住在靠近我院子的偏院。

我和贞儿先回房休息。

走进屋子坐下来,我有些后悔道:“我今日真是紧迫些,说起话来,反而咄咄逼人。”

贞儿收拾着今日购买的东西:“不过看小姐的神态,事情还是顺利解决了。”

“不然怎么有心情答应太子呢?”贞儿又打趣道。

“哪有!我左不过想着反正都是在府里,在哪都大差不差。”我莫名羞愧道。

“还好是江知院,虽话说急了些,不过他也能明白我的意思。”我舒了口气,“不过,感觉贞儿你貌似不太喜欢那位小姐。”

“倒也不是,只是感觉她牵扯太多事情,”贞儿放下手中的活,思索道,“她入府保不准哪天也牵连到王府。”

“不过,既然她入府了,想来也没有苛待客人的道理。”我说道,“以后多提防她几分就是了。”

“倒也不用,或许她没有什么坏心思,重要的是忌惮她活着的人。”贞儿接下丫鬟送来的茶,端来递给我。

我浅浅抿一口,说道:“还不能送去官府,想来牵连甚多。”

贞儿听出我话语中几分好奇与激动,劝道:“小姐还是勿要引火烧身,有些浑水能不淌便洁身自好的好。”

我没有在意,笑道:“贞儿,你最近学字进步不错。成语都信手拈来了。”

贞儿见我岔开话题,笑道:“小姐吩咐的,让我和阿树好好认字,我们肯定努力去学。这可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书能修身,书能养性,”我说道,“书却不能教会人情世故,教不会尔虞我诈。”

“小姐待在府中久了,此番也见识一些下作手段,”贞儿回答,“此后也能少被人欺负。”

此番谈论语过,我又想到:“几日后便是太子婚宴,我与太子也算几分交情,明日你陪我去街上逛逛。我也看看送些什么,想来父亲也会同意。”

贞儿问道:“花小姐刚入府没什么行头,需要把她也带着吗?”

说到花亦朝,我有些担心:“你说着反而提醒我,也行。”

“想他们也不见得认识花小姐,前几次都是蒙着面。”贞儿仔细道,“得多带几个侍卫,帮着拿些东西也好,保护小姐也好,总是需要的。”

和贞儿再闲聊几句,便唤来丫鬟为我梳洗。

今日添几分凉爽,我便早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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