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一下，扶住沙发站稳。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嘀咕。
还是攒钱的任务比较重要。
“我回学校了，原始资金能攒多攒点，有事打我电话。”
“你？”这转折令她猝不及防，“干嘛，想躲？”
“无聊，我很忙。”
“嘴硬。”沐予努嘴。不复合就不复合吧，她又没在期待什么。
可是她想要一个离别抱抱，该死，狗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她把小小的渴求写进眼神里，巴巴投向他。
林和谦微微动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小刀老师，加油赚钱。”
“……”
这是什么告别话语。
他把自己封闭在系统模式里，只会不停push她上进push她赚钱！
“拜拜，小刀。”
-
沐予呆坐在沙发一小时，晴宝来了。
她一进来就骂骂咧咧，“我草，每次进来都觉得震撼，这装修当员工宿舍，啧啧，啧啧。”
沐予指挥小猫向新来的客人出爪，“你有意见？林少爷不婚不育，难道把这里当婚房？”
晴宝无语，周围俩姐妹也跟着无语。
这豪华装修，这几万十几万的家具。
不会真有人觉得主人买来是当员工宿舍吧。
“别人金屋藏娇，他是金屋藏刀啊。”晴宝呵呵冷笑，“可怜，真心被你扎刀喔～”
“真心？你咋知道林少爷的心？”
晴宝不服，“我去里面瞧瞧你的房间。”
沐予看了眼她的行李，回来到现在还摆在客厅，她该收拾了。
海湾府这房子，估计是父母为他准备的婚房，用来和豪门千金结婚。联姻破裂后，他就拿来当员工宿舍。
对，应该是这样。
晴宝推开衣帽间的移门，大为惊叹，“哇，好漂亮！你梳妆台怎么空空荡荡的？”
“刚搬来一天就出门，我都没认真收拾过。”沐予从行李箱里拿出瓶瓶罐罐。
这法式衣帽间通柜纯白，搭配复杂繁琐的柱式。梳妆台精致漂亮，任何一个女孩见了都会心动。晴宝拉上浅绿色窗帘，感觉这颜色十分少见。
不对啊，她忽然觉得眼前此景怪熟悉的。
晴宝立刻打开《宝石战线》查看三年前的妮露皮肤。妮露身穿碧绿小礼裙，慵懒靠着梳妆台晒太阳。后面的柜子、绿色窗帘和头顶上的灯……和眼前这个衣帽间简直九成九相似。
“沐沐！你居然没发现吗！！！”
“啊？”
沐予看到皮肤，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异样感冲破她的天灵盖。
是她画的场景，她画的图太多，她都忘了。
她几乎站立不稳，脑子里被他各种好的坏的模样堆满。这房子……难道是为她定制的？等着她回来，特意给她住的？
“林少爷还……蛮深情的哦……”晴宝惊呆了，跑出去把另外两个姐妹也叫进来围观。
沐予心里的动摇加剧，早知道刚才不提冰橙气他了。
这炸裂的一天还未结束，过了一会，一位阿姨推门进来。她自我介绍说姓张，是林少请来照顾她们起居的。
沐予傻住，她甚至想拿起手机把他喊回来，再问个清楚。
“哇，林少太宠了。”湘湘小声。
晴宝翻翻白眼，“废话，这么大的房子当然要请保姆！打扫一遍都要半天！”
她心里的天平也开始倾斜，这男人竟该死的温柔，要不劝和算了。
沐予难以言述，“活了24年，从没被保姆照顾过，开眼了。”
认了吧。
在大城市打工第一年，竟有保姆做饭洗衣扫地，金屋藏娇就藏娇吧。
晚上七点多，沐予和晴宝挨一起躺床上。面前的电视接入网络，放上湘湘的直播。
两个人一边玩手机，一边聊天。
“喏，给你康康。”晴宝翻了好久朋友圈，翻出几张婚礼照片，“余小姐的结婚照，她移民英国了。”
“真豪华。”沐予感叹，那个婚礼场景，好似布置在童话的城堡里，全场都是鲜花和吊顶的星空灯。
余小姐，曾经与林和谦有婚约那位。沐予看照片里的新娘笑得灿烂，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的婚约好儿戏。
像谈生意，谈不拢就散。
这几张婚礼照片，刺痛了沐予的眼睛。她回想当初，很自卑地退出，以为别人才是童话里的王子公主。
她叹气，“她貌似过得很好，那我失去的时间算什么？”
晴宝默默收回手机，安慰沐予，“你很优秀啊！你在日本成长为大画师，各个大厂抢着要你！”
“说到供稿。”沐予顿了顿，“阿谦来得恰到好处，我那时刚好和冰橙闹不愉快。”
晴宝又发现新大陆，“咋啦，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老白还说，冰橙对你念念不忘……？”
事情过去了，沐予心归平静。她拍拍床单和晴宝复述，顺便剖切自己。
“冰橙说，以前你是个佛系小仙女呀～现在怎么见钱眼开？晴宝，佛系=为爱发电？五年前我念他们是小作坊，我也是穷学生，不计较稿费低，还不够佛吗？现在我也算知名画师，我不接受他们的友情价，不接受自己变成廉价劳动力。”
晴宝瞳孔放大，“友情价画图？那能不能给我500w友情费？我收回前面的话，冰橙不配惦记你，抠门鬼！”
沐予高兴好朋友和前任都关心她，爱护她，体谅她。
她翻出手机聊天记录，“冰橙很会pua，他说大学生毕业一年才赚多少，你画几张画就抵别人一年收入，要知足～！”
晴宝刚要开口，沐予马上手指闺蜜，作出凶煞表情，“喋喋不休抱怨那么多，你情绪好差哦～！有时间发牢骚，不如安静画画，提高自己。”
“让他去死！”晴宝最受不了被pua，她的情绪比沐予激动一万倍，“我家沐沐是二游届T0画师，一幅画10w怎么了？不画了！他爱pua，那我们就不画了！”
沐予释怀笑笑，安抚暴走的晴宝，告诉她最后的结局：林和谦反Pua了冰橙，她会和蓝游体面且虚伪的合作下去。
晴宝顿时理解了沐予的心境变化。
沐予早已不悲不怒，直述内心。
“我才不是佛系仙女，我是个有正常**的人。我不仅要房要车，我还要大房子大suv。我是很宅，宅就不可以追求好的物质生活？不该生气，不该有情绪，得憋肚子里？”
“该。”晴宝拍拍沐予肩膀，“沐沐，你已经很佛系了，两年半前你什么都不要，背了一堆骂名远走。对蓝游也一再忍让，换我早不画了！”
“不佛啦。”
沐予坚定起身，绕床慢走至阳台。她推开门，懒懒望着城市夜景。
“房子既然给我住，我就好好住着。”沐予打消另找房子的念头，眉间淡淡哀愁，“以前我被造谣包养，却没享受过包养待遇，现在我要好好体验体验。”
晴宝做了个OK手势，“那你记得捞钱。”
“不过，这12w一个月的房租我该怎么交呢？”沐予凝思。
“啊？说好的包养呢？怎么12w一个月？？”晴宝震惊。
“哎！”沐予回到床边，“说了包养是造谣呀！我又要攒两百万，又要付房租，林和谦不停push我赚钱，太恐怖了！”
晴宝：“……”
出发海底捞前，沐予打了个电话给林和谦。
她想说的话特别多，最后却只开口问了问车钥匙。
“在玄关柜子里，顺便，宝马我已经开走了。”
“……”沐予呼吸一秉，也就是说……只留了痛车给她。
“有没有，其他车？”
“嗯？”林和谦腔调坏坏的，“怎么了木小刀老师，靠二次元吃饭，却有二次元羞耻症？”
“我……”沐予无力反驳。
“开你女儿的痛车，很羞耻？”
沐予血压上升，“平常几十万的车也罢了，宾利诶，别人会凑上来围观，咦，哪来的二次元总裁？”
“围观怎么了。”林和谦简洁发话，不爱听她又当又立，“你爱开不开。”
沐予无话可说，林和谦动不动爱咋咋地，爱咋咋地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她鼓励自己，作成功人士第一步，克服羞耻感。
第二步：克服失败。
进了商场停完车，沐予见四面八方全是黑的白的正常车，心态微微崩坏。
老白，灰色T恤黑裤子，标准程序员打扮。小雪，黄色T恤白短裤，青春靓丽。
都怪这两人，一定要摸痛车，不然沐予打车了。
老白兴致昂扬地摸了摸痛车，竖V和车头的亚莉合影一张，然后发给老婆报备。
沐予非常敬佩老白，快四十的人了，依旧热爱二次元，热爱游戏，热爱游戏行业，他才是不畏惧别人眼光的成功人士。
进阶社牛，进阶社牛……她心里默念。
深夜海底捞，大家畅快开吃。
“为年轻人的新生活启动而干杯！”最年长的老白为大家说开幕词。
“干杯！”大家一起举杯。
“饭搭子们，以后多聚聚，我那帮塑料姐妹每天争奇斗艳的烦死了！”晴宝有时真得很烦豪门世家那些姐妹花。
“多聚多聚～”
沐予朋友不多，她这种死宅二次元，和同学关系浅，反而是这些网友感情深。
锅烧开了，林和谦的消息发过来，问沐予吃了没。
[查岗？]前男友有资格查岗吗？
[你可以不回]
沐予沉寂几秒，敲下肺腑之言。
[哥，你的宝马呢]
[我明天想去山姆]
[我不想开痛车去山姆！！！]
半小时后，他回复：[叫哥哥]
沐予真的好无语，从开车到聊天，羞耻度训练拉满，他有什么毛病？
虽然以前他们的床笫之欢，她都会叫他哥哥…难道他想回味那种感觉？
[哥哥，借一借宝马！]
她打完字发誓。
一定要狠狠赚钱。
起码要买得起一辆宝马。
-
第二天下午，林和谦家的司机津叔开回他的宝马x5。沐予这才知道，边上那辆大G也是他的。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房子按她喜欢的装修，车子买她最爱的大G……好像她不复合都对不起他的深情。
可他为什么那么倔强！说不想复合？
算了，感情误事，先和朋友们逛超市吧。
沐予除了必要的出行，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宅家。她不会做饭，不爱逛街，人生头一次逛山姆。
大超市里，她有种和社会脱节的感觉。东京很繁荣，但她从没逛过大超市，只会一人徒步去便利店。
寒暑假去师父家修行，乡下更冷清，街道很空很长，一眼望到头。
恍然间发现，回国了，周围好热闹。
小雪和湘湘疯狂采购零食，沐予和真夜则找了不少蛋糕原材料，准备备战林和谦生日。
沐予遐思着，做什么蛋糕好呢？或者小饼干，饼干上可以印图案。
湘湘插话问，“他生日几号？”
“6月19。”
“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定制时尚小垃圾送他！”
二次元时尚小垃圾指的是角色立牌、徽章、通行证那些。
沐予羞耻症又犯，想象他碰面同组博士，他包上挂个美少女通行证……哎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替他羞耻，可能他根本不在意！
他骂得对，靠二次元吃饭，却有二次元羞耻症，她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毛病。
山姆买完，沐予给两个新人发任务。
“姐妹们，12w一个月的房租在我头上，我必须干出一番事业。”
她头头是道地转移压力，虽然她觉得不交房租也不会怎样。她要娇娇软软求着林和谦养他，兴许他还很乐意。
“我决定画一张很纯粹的宣传图，黑暗、飘雪、迷离的法师，让玩家一见钟情，下载游戏。”
“真夜，你帮我画背景。”
“湘湘，你能力有限，帮我画画法师的小配件和游戏内的小花小草。”
“收到！”
沐予沉浸式画图后又忘了时间，深夜划开手机才看见林和谦的消息。
[我和AKO大神聊了，她目前是独立游戏制作者，即将毕业。她的游戏确实有想法，你要接触吗？]
独立游戏制作者吗？意思她一个人负责策划、写代码、美术、音乐、文案……好厉害。
[看来你迫不及待想投资新人了！]
[mua]
已读乱回，和她学的？她马上回了他一句[狗男人]
她太忙了，《黑暗之心》的图一画，她瞬间没了新游的想法。
[继续画画，不聊了]她这次难得和他打招呼。
[忙吧，我也忙]
他很忙，不是那个围着她团团转，陪她打八小时电话的校园男神了。
沐予来不及哀叹，趁着没上班，赶紧画稿。《黑暗之心》要画，冰橙那边也欠着三张搞。
三人齐心协力肝了三天多，周五凌晨，沐予把宣传图大图发给林和谦。
她累得不行，好久没画商稿画得腱鞘炎。手指痛痛的，想有人按摩按摩。
[好美]林和谦没睡，简单点评。
沐予用剧痛的手指敲下字：[我腱鞘炎了]
[周末停工，出去走走玩玩]
他的建议不合理，她一个宅女出门去哪玩？
除非——
[不想出门……]沐予换左手敲键盘，明明内心想撒娇，可无法正确表达过去。
林和谦一直很尊重她。
太过尊重，两人就难有进展，彼此原地踏步。有时她盼望他能逼一逼她，稍微强迫强迫。
她想他了，才过去一周工作日。
想念他低声说话，想念他姣好的脸，想念他捧着她脸深吻。
[那你想怎样？提出你的需求。]
理科男，永远喜欢直来直去。
沐予思索片段，觉得自己的无病呻吟毫无意义，她也该直来直去。
[周末，你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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