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斐尔语气很温和，结果开口就是问洛橙要选谁。
面对约斐尔看似温柔的蓝眼睛，洛橙有点汗流浃背了。
洛橙第一次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修罗场。
虽然在遗弃之地时，天使们似乎也有争宠过。
但是一来，拥有清醒神智的天使们不多，二来是洛泽尔在那里是唯一的老大，在大家围上来前就已经对天使们严格教育并筛选了一遍，所以洛橙一直感觉良好。
哪怕刚刚那么多天使在洛橙面前，洛橙也只是手足无措了一会，而不是像是这样汗流浃背坐起来玩游戏。
现在明明只多了约斐尔一个人，修罗场的氛围却远比方才浓郁无数倍。
洛橙有种直觉，约斐尔问的‘要选谁’范围虽然是概指，但初来神国的洛橙除了约斐尔以外对谁都不熟，熟悉的天使们都在净化池里待着，若是有谁能够从净化池里被提溜出来，估计只有同为圣天使的洛泽尔了。
这句话正解的意思其实是：我和洛泽尔，神主你要选择谁在你身边。
偏偏问话的人还一副善解人意不带任何倾向的温和样子，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洛橙：——、——！！！
洛橙：好、好可怕的约斐尔！
洛橙震惊过后便开始深思。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不能用以往玩游戏的经验来应对《创世界》，毕竟以前那些游戏都很少涉及情感攻略。
打这种初始就是选择四种族的游戏，得更将主动权把握在手里才行。
所以现在，面对二选一这种死亡问题，想要获得安全，那么答案绝不能在两者里选，选谁都很有可能是大雷！
洛橙脑筋急转，几秒之后，他无比镇定地开口——
“随机挑选怎么样？”
约斐尔：……
约斐尔：？
天使脸上的微笑都有些僵住了：“……什么？”
洛橙一本正经：“反正我对大家也不熟嘛，突然让我选我也选不出来，不如来个随机挑选。反正神国那么多天使，还可以每个小时轮一个，每次转头都能看到新鲜面孔，这样不是很有趣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好有道理，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个天才？
约斐尔：…………
约斐尔沉默了大概三秒时间，三秒后，他微笑道：“如果神主信任的话，不如交给我来选择？”
要是三分钟前，洛橙是愿意做这个放手掌柜的。
但是现在，找到玩游戏乐子的洛橙眨眨眼睛，直接拒绝：“我不要，我觉得我的想法非常好！”
随机抽选，雨露均沾。
就试问有谁能够像他一样厉害！
约斐尔：……
约斐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崩坏，艰难道：“也、也不是不行，只是神国至少有数万名天使，一一登记处理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洛橙：“既然如此，那么约斐尔，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去处理呢？”
约斐尔思索的表情一顿，他下意识去望洛橙。
他对上了一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睛。
后知后觉明晓这不过是神主随口一说的恶作剧后，圣天使再一次叹起气来了。
所有微妙的凝郁与探究，全都在此刻如冰雪一样消融化掉。
约斐尔一边叹气，一边跟着露出无奈的笑容：“请别作弄我了，神主大人。”
洛橙：“哈哈哈哈！”
约斐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大笑的神主，眉目里的神色愈发温柔。
【您的眷属当前心情：999】
【（这样也好……。）】
--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折中。
陪伴神主的人选定期更换，但选人范围有限定。
约斐尔大人准备给神主挑选近侍的消息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内城，然后又传遍了整个神国。
平静已久的神国顿时沸腾起来了！
无数天使为了神主身边的近侍身份争得不可开交。
哪怕人选有标准，但所有的天使们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别的同族。
如果不是想给神主一个好印象，这些天使们估计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
但即便如此，安抚好约斐尔、重新躺回床上玩游戏的洛橙还是被游戏屏幕里大家背地里的手段惊了一惊。
上司下属反目。
表情不善的天使冷冷道：“你什么身份也敢和我争？”
明显位格低对方一头的天使不甘示弱：“大人，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能退让，唯独这一点不行！”
面容相似的双子各自冷战。
“我比你先出生，我是你哥，你得让着我！”
“我还比你小呢，让让我怎么了！”
关系和睦的师生试图说服彼此。
“你现在还太年轻了，不够成熟，处理事务的能力也弱，不如多锻炼几年再来服侍神主。”
“我早就成年了，不觉得我能力有哪里不足，而且，说不定神主更喜欢年轻的天使呢？”
除却彼此的嘴战，大家私下的手段更甚。
规划着要如何不经意与洛橙偶遇想要刷印象走捷径的、试图把和自己竞争的大家都药倒的（洛橙：？等下，你们哪里来的药）、面不改色心底却想着整个大意外把竞争对手全干掉的（洛橙：喂！），总之各种小剧场看得洛橙都惊呆了。
把他干哪去了，这还是纯洁善良的天使们吗？
洛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整了个养蛊场。
天使们明争暗斗，手段百出。
别看竞争得这么激烈，结果出得倒是很快。
最终胜利者是一个名叫柏妮塔的女性天使，获得了第一个被约斐尔默许接近洛橙的资格。
她恭敬地朝洛橙行礼，脸上的笑容明亮得不可思议。
柏妮塔：【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侍奉神主啦！】
柏妮塔有着漂亮的金色长发，金色的眼睛如同晨光一样温柔。
但作为能够把那些白切黑又狂热不已的天使们踩下去的胜利者，出现在洛橙眼前的这位天使显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柔善良。
可当她真的来到洛橙身边的时候，她的表现却让洛橙忍不住侧目。
不知道为什么，注视着洛橙的时候，柏妮塔的心情总是很固定，固定得叫洛橙都好奇起来了。
柏妮塔：【……】
是的。一个省略号。
明明心情值和别人一样都是代表格外喜悦幸福的999，心情状态却是一个不明所以的省略号。
所以在游玩神国的时候，洛橙也在分心观察着柏妮塔。
柏妮塔并不知道神主在观察自己，还在努力做到最好。
神国很大，但说实话，好玩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天使们并不需要像人类那样进食，维持他们活动的是能量。所以神国并没有什么可以果腹的事物，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盈满能量的果子和宝石。
果子就算了，看见那些宝石时，洛橙都忍不住要吐槽了。
这不就是在吃石头吗！
至于建筑，好看是好看，看多了也就这样。
虽然天使们的审美很好，可他们的建筑风格却有些千篇一律。
神国的色彩大多在金银二色，更多的就没有了，精美却单调，像是一件繁复美丽的死物，在悦目过后，生不出更多的探究。
神国的植株倒是显得更有趣一些，各种各样从未出现过的品种，让洛橙看得眼花缭乱。
唯一算是趣味的，大概是在游览过程中，总是会从各种奇怪的地方冒出来的天使们吧。
他们也不过来捣乱，或者在洛橙面前寻着存在感，只是单纯地不会打扰到洛橙的距离，眼巴巴的、狂热的看着神主，就像是一群猫瘾犯了的人类隔着屏幕在狂吸网络猫猫。
但大家藏得再好，也抵不住洛橙有小地图和‘作弊器’。
【您的眷属正在偷窥您，需要去教训一下他们吗？】什么的，也太过分了点吧！
用了偷窥两个字就算了，还怂恿洛橙去教训天使。
洛橙就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吧！
他继续观察起柏妮塔。
那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心情状态，终于在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些许变动。
天色只微微黯淡。
神国是没有夜晚的。
天幕总是很明亮，一枚如太阳的天体高高悬挂，但那不是太阳。
它不会东升西起，也没有温暖的日光。
明明燃烧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也不会出现月亮，神国只处在永恒的白昼。
洛橙不知道大家是怎么判断时间的流逝的，因为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逝速度不一样，洛橙只能看游戏自带的时间来判断。
要是按照约斐尔接洛橙回来的时间来看，从他接回洛橙到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正好一天，新的一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柏妮塔的头上慢吞吞地冒出一个忧郁的小气泡。
【……时间过得好快】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吗？】
【明天……还可以见到神主吗？】
洛橙：“诶？”
洛橙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折中后的方案，约斐尔固定的是，每个人轮三天陪洛橙。
这才是第一天，而柏妮塔分明还有两天能跟在洛橙身边。
所以……
洛橙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柏妮塔明明看上去并不像那种会多愁善感的性子，做事也很到位，无论是帮洛橙做着时间规划和事情安排都弄得条条有序。
但是现在看起来，她好像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柏妮塔：【……】
柏妮塔：【……好开心】
【心情-1】
柏妮塔：【好难过】
【心情-99】
柏妮塔：【啊……原来，心脏是可以跳动起来的】
柏妮塔：【在神主身边，好幸福。】
【心情-99】
她紧紧地注视着洛橙，就像是要把洛橙的身影彻底铭记在心底。
柏妮塔：【现在的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洛橙不知道柏妮塔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诶……怎么突然严肃起来了呀？”
游戏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常恶趣味地冒出两个选择。
【恶作剧→】
【微笑→】
两个选项都隐隐冒着不详气息的样子。
洛橙挠挠头，试着选了一下。
选择恶作剧↓
【“对哦，这里就是梦境。”】
【被寻回的神主笑意盈盈的，少年清澈的声音轻飘飘的扬着，连带笑脸模糊在柔和的光芒里，美好得就像是幻梦。】
于是听到这道声音、看到这张笑脸的女性天使，呈现在屏幕里的神情也恍惚了一下。
她的眼眸轻轻垂了下来，面容里悲伤一闪而过之后，浮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种早有所料的释然。
柏妮塔：【…………】
柏妮塔：【原来、真的是梦啊……】
柏妮塔：【……】
柏妮塔：【…………】
【心情 1】
【心情 1 1 1】
洛橙：诶？！
屏幕里，美丽的女性天使虔诚地合起手掌。
柏妮塔：【……太好了】
柏妮塔：【能够梦到神主，太好了……】
柏妮塔：【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的话，神主啊，请不要让我醒来。】
【您的眷属心情 99】
【您的眷属当前心情状态为：（幸福）】
【觉得自己梦见了您，您的眷属心情持续上升了！心情值upupup↑】
在这样奇怪的状态下，洛橙第一次打出了《创世界》的cg——《虚幻梦境》
【比起什么都没有的现实，沉浸在睡梦中，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cg里，明明是在微笑着，天使的眼睛却像是在下雨。
洛橙：！！！
不要这么悲观啊！
选择明显失败了的洛橙恨不能立刻时间倒流。
总、总之先找找有没有时光机！
出门吃了个饭，更新有些迟了qwq
其实，除却约斐尔以外的天使们在橙子面前如此放肆【指吵架和情绪外露】，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所以梦里放肆一点也无所谓
约斐尔明知道也没有特别去提醒的意思
原因后面说w涉及到一点主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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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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