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一个男孩，总在楼下，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偷看她。
不对，不是偷看，那个男孩，看得很放肆，毫不掩饰。
她烦的要死。
但因为她长得好看，洋娃娃一样。
以前也遇到过别的男生，在她楼下晃来晃去。
她都装作没看到，那些人最多来两次，也就散了。
可这个男孩，出现了好几次了。
而且她对这个男孩，没什么印象。
不像是她学校的男生。
个子也高，年龄似乎也大陈思雯几岁。
他哪里来的呢？
这么放肆。
在树荫下，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感觉他很消瘦。
她有一天，晚上洗完了澡，从冰箱里拿出一支雪糕，在三楼阳台上乘凉，一眼又扫到了那个男孩。
又来了！
她心里烦极了。
这男生有毛病吗？总盯着自己家看。
她突然大胆的起身，声音满是愤怒的喊：喂！你！你怎么总看我家？
那个男孩，也是一动不动，没有回应，只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她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对她的抗议毫不在意。
她真生气了。
她眨眼睛，想了想，突然又对下面喊：你还看是吗？你有本事，你别走啊！我现在，就下去找你！你给我等着！别走啊！
那个男孩，还是没有反应。
其实陈思雯也有点怕真的下楼，出去，和那个男生面对面。
对方万一是不良少年呢？
可口号已经喊出去了。
他最好识趣，自己跑走。
可陈思雯喊完话，那个男孩，完全不动。
他真的不怕她。
这下完了。
自己要是不下楼，就会显得怂。
他说不好，就会变本加厉。
自己要是下楼，出事怎么办？
陈思雯心里带着气，还有紧张，站在原地，想了想。
还是生气的情绪占了上风。
管他呢！楼下那么多乘凉的人，都是街坊邻居。
他敢做什么！
陈思雯蹬蹬蹬跑下楼，看到爸爸妈妈在客厅那边看电视，没注意到她。
她换上鞋，推门出去，跑出院子，转头往那个男孩站着的地方看去。
他竟然还在那里！
嚣张啊！
他也在看着陈思雯。
陈思雯心脏跳的有点厉害。
娘的，和他拼了。
看他敢怎么样！
陈思雯想到这里，转头，故意脸上露出愤怒不高兴的表情，往那个男孩那边走去。
她渐渐走近了。
她的近视眼，要很近，才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她先是看清，对方穿着只有那些贵族学校高中，才能穿的，好合身的，整洁得体的，漂亮的校服。
校服上衣他没有穿，随意的搭在肩上。上半身是好修身的白色定制的校服衬衣。
他真的很瘦弱，风吹过来，他的本来就很瘦的衣服和裤子，被风吹动，莫名的好看，显得他的身子好修长，身材真好。
他的头发留着漂亮的刘海，也随风轻轻摆动。
他的五官还是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带着一副眼镜，好像是，让他瘦到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点招人喜欢的书卷气。
招人喜欢？
陈思雯越来越意识到，对面这个男生，是男神级别的帅哥啊。
她的脾气，也一下子，小了好多。
她走得更近，对方的五官也看清了。
他长得好白，大大的眼睛，好漂亮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眉毛，是陈思雯最喜欢的眉形。
他带着点小女生的阴柔，媚态，可他现在脸上陈静如水，眉头微皱，又让陈思雯感觉，好有英气。
她的目光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一种触电的感觉，顶级小帅哥，才能带给她的心慌。
她本来生气的情绪都消失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再看他。
因为，太帅了。
她走到了他面前，站住了。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质问？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让对方看出她现在态度软了，那多丢人。
他会以为他的帅气，征服了自己呢。
她努力用很不高兴的声调问话：诶！你！
她说话的同时，又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脸。
他的眼睛星星点点，好明亮。
他没反应，只是****的，高冷的表情，看着只有初中二年，比他矮小了好多的她。
陈思雯：你总到这里，盯着我家看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他还是没有说话。没有辩解，也没有强词夺理。
陈思雯：你是高中生？
对方继续沉默。
陈思雯：哪个贵族学校的吧？诶！我和你说这么多了！你出于礼貌，是不是也应该说句话！
对方终于说话了，很勉强，很应付：……嗯。
陈思雯：你应付我？……没礼貌……喂！帅哥！你认识我吗？我们见过面吗？
对方这一次，终于好好说话了，但他说的，却是一句反问：你认识我吗？
陈思雯愣了一下。陈思雯肯定没见过他。
长得帅到这个程度的，如果见过，认识，陈思雯估计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没印象。
她眨了眨眼睛，却觉得对方这一句话，似乎目的是在搭讪。
哼。帅了不起啊！
看你的脸忍不住有点被打动，也不等于你就多吸引我！
陈思雯语气故意带了讥讽和冰冷：我去，你这是在搭讪吗？你的套路太老土了吧？
对方却一点也没有被激怒，也没有反驳，似乎，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来是不认识。
之后，他不再看陈思雯，那表情，就好像对陈思雯突然，毫无兴趣了。
不再看她。
他直接就往前走去，走向陈思雯，然后，他绕过陈思雯，从陈思雯身侧，走开了。
这什么啊！没头没尾的。
陈思雯回头，喊：喂！你！你给我站住！站住！
那个男生，站住了。
然后他回头，表情有点不耐烦。
他这次，终于不在树下了。
路灯照射下来的光线，在他头顶投射下来。
他的脸，因为光线和阴影，五官显得更加的立体，曲线好完美。毫无缺陷。
他的眼睛，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倒显得更加明亮。
好美。
他静静地，看着陈思雯，眼角微微抬了一下，似乎在询问她，还有事？
他的表情，带着点放肆，桀骜，还有点不耐烦。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那个****的样子，分明是在问：有事情？能不能快点？
陈思雯心里也不高兴，白了他一眼，说：喂，不要再来了好吗？别等我收拾你。
陈思雯说完，心里暗笑。
自己没想到放狠话，好像还很似模似样的。
有点“社会人”的感觉啊。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勉强说了一个字：再见。
之后他，转身，走了。
那之后几天，陈思雯每次晚上到了那个时间，都会有意无意的，到阳台，去看一眼。
她说不清是盼望着再能见到那个帅哥，还是想看看她对他的恐吓，“不要再来了好吗？别等我收拾你。”是不是起作用了。
但那个男生，没有再出现过。
一次也没有。
他说话不算话啊。
他临别的时候，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再见”啊。
这段小插曲，又过了一段时间，陈思雯就忘掉了。
彻底忘掉了。
可现在，隔了十年，好像是顾少的一个男人，突然又站在陈思雯家楼下那棵更加茂密的大树下。
而且是晚上同样的时间。
陈思雯那段陈旧的记忆，一下子都涌起来了。
很清晰。
异常清晰。
那个像是顾少的男人，从阳台的角度看，似乎，很像当年那个男生呢。
那……不会是当年那个男生，就是顾少？
陈思雯对那个男人喊：顾子维！是你吗？
那个男人不动。
陈思雯犹豫了几秒，又喊：你在那等着！不要走！……
陈思雯喊完，那个男人，还是不动。
陈思雯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甚至在已经有些老化破旧的楼梯上，差点摔倒。
她跑到门口，推门，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冲到院子里，打开院门，她呼吸急促着，转身，往那棵大树方向望去。
可……
那个男人，不见了。
可能是顾少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陈思雯心里有些失落，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又转身，向那棵树下跑去。
到了那棵树下，她再看四周，哪里都看不到那个男人。
她忍不住大声喊：顾子维！是你吗！你死哪去了！你给我出来！
她喊完这句话，才发现，她在心底里，对顾子维那么多种复杂的情绪当中，最强烈，最清晰的情绪。
还是，她喜欢他！
她想要再次见到他。
这个发现，让她震惊，也让她沮丧。
她的喊声停止。
四周一片安静。
只有过路的行人，都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她。
她还不死心，又四周看了一圈。
还是看不到那个男人。
她更加沮丧。
当天晚上，她一夜未睡。
她忍不住回想自己和顾子维之前在一起那半年的点点滴滴。
她发现，如果她不先做一个假设，总是假设顾子维有问题，要pua她。
那么重新审视顾子维对她做的一切，似乎顾子维，对她还不错。
不。不是不错。不只是不错。
顾子维对她，是很好，特别好，无可挑剔。
她，真的错怪了顾子维吗？
顾子维的行为，还是有好多，反常的，自己无法合理解释的地方。
可陈思雯，开始对自己对顾子维的怀疑，产生动摇。
第二天，陈思雯去苏州圣海伦中学校。
苏州最著名的一所私立高中。
陈思雯记得她看到十年前的那个男生，校服胸前的标志，似乎写的英文，就是St. H。
她上网查了一下，那就是圣海伦的标志。
她到那里，询问能不能查一下，十年前，是否有一个学生，叫做顾子维。
对方委婉的拒绝了她。
也对。个人**，怎么可能向她透露。
她不死心，和对方说明自己的理由：我，其实是他的妻子。
对方听了很讶异：你们是夫妻？
陈思雯点头：所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老公的情况。我不是坏人。也没有别的目的。
对方：陈女士，你要是他的爱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本人？
陈思雯：我们，离婚了。
对方：那你来这里查询的目的，是为了取证？打财产官司？
陈思雯摇头：都不是。我只是，对他的过去，有些好奇。我想更了解，他这个人。
对方听完她的说话，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都已经是夫妻了。
还要更了解自己的老公。
对方奇怪的表情，维持了几秒钟，然后她挤出一点礼貌客气应付的笑容：抱歉。陈女士。我们不能给您查询。请您理解一下。
陈思雯只能离开。
她走过教室的时候，下课铃打响。
走廊里跑出来好多学生。
每个人穿的校服，都和陈思雯印象中那个男生穿的校服，样式几乎没有变化。
对。那个男生，穿的就是这样的校服。
如果那个男生是顾子维。
顾子维，就不是刚刚认识她。
而是更早的时候，就认识她。
而且十年前，就对她，很有兴趣。
可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在她身旁跑来跑去的学生们。
她沉默，发呆。
她继续往楼下走。
下楼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楼大厅，有些吵嚷。
学生们同时突然都着急的下楼，往下跑去。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个路过的女生问另一个急急忙忙跑下楼的男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着火了？
男生：那个大明星，amy，突然来咱们学校了！她是咱们学校校友！
女生：哪个amy？
男生：就是那个amy！最红的那一个！
女生：她浪得虚名，徒有其表，一个流量，有什么好追的。
男生：嫉妒！人就是比你长得好看。
男生不理那个女生，跑下楼去。
女生恶狠狠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
但女生还是也随着人流，往下跑去。
陈思雯愣了一下，amy，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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