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室外呢?他不解地望向蓝仰月。
蓝仰月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等一下!!!这身衣服他似曾相识,是之前套在幼年蓝仰月身上的藏蓝袍子!
柯泽低头看自己,果然是类似款式的蓝色袍子,他松了口气,是男装。看来这袍子是工作服。
蓝姨说过,这里没他动手的余地,那他便只管做一个迟钝的看客。
柯泽迅速观察眼前的场景:视野很空旷,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压抑,远处是模糊不清的雾气,近处只有一座三层的白色小洋楼突兀地矗立在眼前,而唯一一条通向房子的路就是脚下的青石窄路。他静静地盯着洋楼圆拱形的窗户出神。
"好戏开场,你看清楚了,这是第一幕。"
蓝仰月单手解开束起的头发,让它完全披散下来,可原本只是及腰的发丝越来越长,直到延伸进了房子内部。
如果他没进过蓝仰月的瞳境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当她是长发公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明知那些黑线就是崖壁上那些会动的黑虫子,还要假装不知道一样表演淡定,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还没想好脸上该做什么表情,黑发就束缚着一个人形破门而出。
"又见面了,蓝小姐。"那人半趴在地上,声音听起来应当是个少年。
"哦?你也来了?"这话当然是对柯泽说的。
柯泽走近两步,这人认识蓝姨不奇怪,竟然还认识他,这人是谁?可他走近了却更困惑了,什么情况,这人竟然没有五官!
做什么要这样吓人,柯泽惧极反怒,当即开了引相诀,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来头在这儿装神弄鬼。
看了还不如不看,柯泽揉揉眼睛,眼前这个人形生物全身透明,唯一一点光亮来源于他的指尖,不是腹部而是指尖?柯泽无语的收了术法,网课果然不靠谱。
"小泽,你们认识?"蓝仰月从身后走近,"看来他知道点什么呢,你不仔细问问清楚吗?"
柯泽当然好奇了,但他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底细,根本不敢靠的更近,而且哪里轮得到他问,蓝姨只会比他更好奇才对,不过样子总还是要做一做的。
"他是谁?"柯泽伸手指向人形生物回头问蓝仰月,可他回头的瞬间却见蓝仰月表情骤变,一头黑发忽然舞动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再转头却见那人形忽然暴起抓住了自己的手,那奇怪的触觉让他浑身一凛,接着就像是断触的木偶一般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倏然瘫软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能看见蓝仰月扑过来对他说着什么,但他意识涣散,实在听不清也看不清,只能甩甩脑袋挣扎着爬起来。
柯泽站稳后马上看了一眼自己被触碰过的那只手,什么痕迹都没有,再看那人形生物,已经被蓝仰月的黑色发丝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呃……倒也罪不至此。
"蓝姨,你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蓝仰月的脸色黑的吓人,柯泽看着越说声音越小,"我没事的,蓝姨。"
"你自然是没事,我在这儿你能出什么事。"蓝仰月冷着脸蹬了一眼柯泽,然后头发一甩把那蚕蛹提到空中吊着。
"林嘉许,你最好能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行为,如果不能的话就死之前说几句漂亮话吧,这样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许会给你个好脸色。"
柯泽看着蓝仰月脸上的狞笑不禁有些无语,好标准的反派发言,不过死亡这种事情还有下次吗,这人难道杀不死?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蓝小姐的脾气还是这样爽快,漂亮话就不必说了,你我相逢自有时,让我和他说两句吧。"
"你想对我说什么?你认识我?"
"自然是识得的,我一见你便觉亲近异常,忍不住想要吃了你呢。"
吃……吃了我?原来刚才那么危险,怪不得蓝姨黑脸了,柯泽吞了吞口水。
"不过现在也没机会了,临行之时还是送你一卦吧,初九,潜龙勿用 。"
这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李须弥当神棍,你当人棍,行,专业对口,何止对口,甚至挂相。
柯泽抬头:"既然送我一卦,不顺便帮我解卦吗?此卦何解?"
"蓝小姐,让你等久了,动手吧,下次再见。"人棍果断地结束了对话。
欸?我被无视了?柯泽无奈的看向蓝仰月,蓝姨总不至于这么容易放过他,一定要再问点什么出来啊。
"下次换个地方,这小楼我看着有些晦气。"
蓝仰月话音刚落,那团悬起的黑色发丝就化作一团巨大的黑雾将那人棍包裹在内,然后眨眼间就吞噬得干干净净,发丝再度收束至腰间。
柯泽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切发生,其实他做过心理建设的,但可能建设的不太够。
他没想到一个素昧平生的怪物见面就想吃了他,死前还给他留下如此简单的卦签。他也没想到之前在蓝姨瞳境里看到的东西竟不都是假的,她怎么会对自己袒露这么多。
他最没想到的是蓝姨竟然在头发里藏虫子!
蓝仰月悠哉游哉的摆弄着自己的黑发,一双巧手上下翻飞几下就挽好了一个结,又用束发的带子仔细绑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觉得有一束目光如有实质,便抬起头问柯泽:"盯着我做什么,憋坏了吧,有问题尽管问就是了。"
柯泽盯着那个扎染的蓝色蝴蝶结一时语塞,他再也不能直视蓝姨的头发了!
但这个不能问,那应该从哪开始问才对呢,柯泽含混不清的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楼,"这是哪里?"
"算是林嘉许的旧居吧,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里。想进去看看吗?"
柯泽听了急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感觉不是很安全。"
"确实算不上安全,那里面死了整整七个人,当年可是轰动一时,那段时间报社大半的版面都在报道这件事,猜猜是谁干的?"
"只能是他了。"柯泽又不是傻子 。
"是他吗?一家八口,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他的姐姐,不过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姐姐就人间蒸发了,任谁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蓝姨你也找不到吗?"柯泽忍不住好奇。
"我?我为什么要找她?跟我有什么关系?"蓝仰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语气。
"找不到她也很正常吧,毕竟那时候还是民国,你真当那些警探有多厉害,全是草包。"
"反正报纸上是这么说的,你信了就是。"蓝仰月忽然俏皮地眨眨眼睛。
……
原来她也是看报纸才知道的前因后果,柯泽无奈的跟着眨了几下眼,"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把他藏在弑仙盟里,听他讲故事啊,每次讲的不精彩我就杀他一次,反正他又不会真的死。本来今天是带你过来找乐子的,谁能想到你倒成了他的乐子。"
"那他为什么没有脸呢?"柯泽真的很在意这一点,他很想知道这个人棍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但又不敢问的太露骨。
"不是人自然就没有脸。走吧,该回去了。"蓝仰月踩着青石路就往回走。
看来问到了点子上。柯泽快走几步抢先拉开门,门内的场景果然变了,连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音乐厅,而他们站在离舞台很近的通道边上。
蓝仰月指了指阶梯尽头的大门,柯泽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默契无声的走到门口。
推开门,门外又是萧条的美院大厅,漆黑的空间里有一些潮湿的灰尘味道,柯泽眯眼嗅了一下,竟然不觉得难闻。
柯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下脑袋 :"对了蓝姨,刚刚送我们来的那个人,他名字就叫灰尘吗?"
"嗯,他的名字是我起的,君臣的臣。"蓝仰月盯着他神色稍显倦怠的脸摇了摇头:"好梦。"
柯泽眼前一个模糊竟然又是直接晕了过去。
清晨,宋慈从床上猛地惊起。吓得身边的短发女孩跟着起身扑棱着手臂乱挥,"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了?怎么啦!"
……
宋慈瞥了一眼身旁,无奈的揉了一把头发,"你怎么睡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不许上我的床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女孩踢开被子光脚跑下床,然后顺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大一口水。
……
宋慈疲惫地看着她的背影,两眼一闭重重地砸回了床上。"自己下楼叫阿姨给你准备早饭,吃饱了就滚。"
"嗯嗯嗯,知道了。"
宋慈听着咚咚咚的下楼声心生烦躁,这么小的人怎么制造出这么大的噪音,好吵。她蒙头钻进被子里,刚刚的噩梦实在吓人,惊的她心悸加冷汗的,可这会儿回忆起来却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做梦呢?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做梦?这件事情比噩梦本身更让她惊慌无措。
她起身从壁龛顶部摸出三枚光滑的铜钱摊在掌心摩挲,可是犹豫再三却还是放回了原处。
"这才刚刚开始,宋慈,不要急。"宋慈手撑着楼梯扶手,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对,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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