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何涟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隐约间还带着些水流声。
屏风里热气氤氲，路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探究屏风里的风光。
他把手里的里衣搭在屏风上，朝里头的人说了句：“涟哥儿，衣裳在这里，别洗太久，小心受凉了。”
“知道了。”
听着屏风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何涟又把自己往池子里沉了沉。
温热的池水裹着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现在才知道路青弄这个池子的好处，果然大户人家都会享受。
现在换他也留恋着不肯起来了。
又泡了一会儿，池水渐渐变凉了，何涟心中的忐忑还是没有消减多少。
但再害臊都还是要面对的，他一步跨出浴池，任凭身体上的水流蔓延向下，最后滴落在地上，氤氲出一地水渍。
何涟穿好自己的里衣，刚刚泡过热水的身子还不觉着冷。
路青听见浴房那边的动静，循声问道：“洗好了吗？”
在何涟听来，路青的声音沙哑无比，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不同寻常。
何涟听见过路青这般的嗓音，一般都是在他动情又忍耐克制时出现。
何涟应了声，赤着脚站在原地，没走出去。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路青也察觉到了何涟的羞赧。
他从桌边站了起来，朝着何涟走去。
何涟听见路青走过来的动静，忙出声道：“路青，你、你把蜡烛熄了再过来。”
何涟害臊，觉着熄了灯自己能好些，起码路青看不见他通红的脸，他自己也能自在些。
不然他真怕自己太紧张昏过去了。
路青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折身走到桌前的那一对大红喜烛前，将它们吹灭了。
屋里霎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何涟不禁屏住了呼吸，双手无意识的攥紧自己的里衣。
在黑暗中视觉失去作用，听觉却格外的明锐起来。
何涟能清晰的听见有人在黑暗中靠近了自己，紧闭的窗外面，有些许月光倾泻进来，带来微弱的光亮。
“涟哥儿。”
路青在他身侧站定，用他那沙哑无比的嗓音，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明明也被其他人喊过很多次的名字，但从路青口中说出，总给何涟一种珍之重之的感觉。
让他的一颗心就像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暖暖的，热热的。
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单薄的肩头，透过里衣薄薄的料子专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让何涟忍不住泛起一阵颤栗。
一切看起来都好不真实，诀别多年的人回来了，他们还成了亲，好像这许多年的苦等，在这一刻都像轻烟一般飘渺远去。
何涟没有丝毫的抗拒，顺着路青的力道，倚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跳动的心口。
他知道，路青也与他一般无二，他们是同样青涩且忐忑的，谁也没有占上一点便宜。
何涟双手主动攀上路青的脖颈，他本就比路青矮了一个头，踮起脚尖，一个温软的吻落在路青的下巴上。
路青忍住身上泛起的激动，这是涟哥儿头一回主动亲他。
在今晚的新婚夜里，代表着无声的邀请。
路青双臂收得愈发紧了，低头去嗅闻何涟的脖颈，像是情不自禁的呓语。
一遍又一遍的，不停喊着涟哥儿，涟哥儿。
好像要把何涟嚼碎了，揉碎了，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让他哪儿都去不了。
何涟顺着他的动作昂起头，把自己白嫩脖颈奉献给身前的这个男人。
任他作乱，啃/咬。
在黑暗中，他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脸，何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
是被路青欺负的。
路青没察觉，他终于肯停下作乱的动作，一把抄起何涟，稳稳当当的打横抱着，走回了床边。
“涟哥儿，你怕吗？”
临了到头，这人还在问这种废话。
何涟忍住捶他的冲动，难道他说怕，他就会停下来吗？
见他不吭声，路青把他放到柔软的被褥里，又贴了上来，不肯罢休的追问道：“说啊，怕不怕？”
何涟又羞又恼，这人怎么这样欺负人？
难道要他一个哥儿说不怕，想跟他行/房这种话吗？
何涟一脚踹过去，却被路青手急眼快的擒住了。
他笑得恶劣：“涟哥儿，这回可不算我欺负你了。”
何涟被他说得害臊，脚腕子还被这人抓着，抽也抽不回来。
他气恼道：“你做不做？不做你给我下床——啊！”
何涟话说一半，忍不住一声惊呼，被路青擒住的脚心处，被人冷不丁的添了一下。
黑暗中再次传来路青低哑的声音：“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这样了。”
说着，他又在何涟的脚心处吻了吻，就跟平时他亲吻何涟的手心没什么两样。
可却让何涟更加羞耻。
可更羞/耻的还在后头，他的脚腕子被抓着，顺着路青的力道往下，稳稳当当的踩在了一处地方。
隔着里衣单薄的料子，清晰的将温度和形状传递给何涟。
何涟脸红得要滴血，他又是害臊，又是羞恼，骂他：“你、你混蛋！”
路青属实是孟浪了，何涟被他握着脚腕，稍稍用了些力道，何涟便被往他那儿拖。
何涟挣扎不开，只能被动的被路青拉近。
路青抓住他两只脚腕，让何涟稳稳当当的圈住自己的腰，双手一个使劲，抱着何涟翻了个身。
他躺在被褥里，何涟坐在他身上。
幸好现在熄了烛火，屋子里黑漆漆的，不然何涟真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何涟晶亮的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注视着黑夜里路青的轮廓身影。
路青手搭在他的脖颈处，稍稍用了些力道往下压，两人的唇瓣相贴，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何涟从未经历过这些，路青自从回来以后，与他相处也是多有克制，最越界的行为也只是亲了他的脸颊。
如今这般实实在在的亲吻到还是头一遭。
令人陌生的感觉，心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涟哥儿，能把灯点上吗？”
何涟稍稍直起了点儿身子，问道：“干嘛？”
路青也用手撑着床褥，半坐起身来：“就是想看看你。”
何涟道：“有啥好看的，你又不是没看过。”
路青却道：“那怎么一样，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更何况咱们都两日没见过了。”
面对这人的软磨硬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分别了两日，而是两年。
何涟应允了，路青这才乐呵呵的翻身下床去点亮了桌上的那一对喜烛。
登时昏黑的屋子便亮堂了起来，何涟也被晃了晃眼。
路青重新做回床上，放下帷幔，正正好阻隔了屋里的亮堂，不至于太亮，也不会太黑。
何涟此时披散着头发，一张小脸素白，眉间的哥儿痣和那一双眉眼最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般的风姿绰约的涟哥儿，只有路青瞧见了。
路青心中一股子满足不禁油然而生，猛一下抱住涟哥儿，狠狠往人脸颊上又嘬了一口。
这人总是这般在私底下不正经，何涟都习惯了，被他蹭得脖颈处痒的厉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干嘛呀？是小狗吗？”
何涟笑着去推拒路青蹭过来的脑袋，笑得都没了力气，被路青抱在怀里，哪儿都去不了。
任凭夜里冷风喧嚣，都与屋中二人无关了。
*
第二日何涟都睁不开眼睛，窗户外头的阳光洒落在屋里，直晃人眼睛。
他枕着路青的胳膊，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何涟觉得勒得慌，旁边的路青还压着他头发，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手无意识的去推拒抱着自己的路青。
“别抱着我。”
他烦躁的翻一个身，手脚都是发酸发软的，但是困倦让何涟脑子还不甚清明。
路青也困，昨晚一直闹到后半夜，何涟被他折腾得又哭又挠的。
现在后背还有何涟留下的抓痕呢。
何涟一个翻身，离开了路青的怀抱，也不枕着他的胳膊，睡得还离他远了些。
路青也没醒，本能的又寻了过去，胸膛贴着何涟单薄的脊背，手也不自觉地搂上了何涟的腰身。
二人姿态亲密无间，腿还缠在一起，路青人生的高大，压着何涟动弹不得。
何涟这回是睡不着了，双眼因为昨晚路青的折腾哭得红肿，现在一睁眼就不自觉地流眼泪。
回想起昨晚的那档子事，他真的差点儿没被路青弄死了。
这人缠着他一回又一回，任他怎么哭求都不肯罢休。
偏偏这人还嘴里没一句老实话，硬是缠着何涟让他开口喊相公。
自己才是受累的那一方，路青这没脸没皮的模样，何涟拿他一点儿办法没有。
倒打一耙！
何涟现在一挪动就难受得厉害：“路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路青听见他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便开始亲他的后背。
何涟想踢他一脚，但是真的使不上力气了。
何涟只得在圈住自己的那只手臂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记，路青这才总算是清醒了。
“涟哥儿？”
他的声音也沙哑，见何涟没反应，路青忙坐起身把何涟翻了个面。
然后成功的看见了何涟幽怨瞪着他的一双杏眼。
何涟看着他，幽怨道：“你怎么没把我弄死呢？”
路青听出何涟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他忍住想笑的冲动，知道是自己昨晚折腾涟哥儿折腾得厉害了。
路青忙表忠心道：“冤枉啊，我怎么舍得。”
说着又去亲亲他的额头，何涟现在是一点儿力气没有，想打他也使不上劲儿，只能任路青为所欲为。
被子掀开一点，路青这才清晰的看见了何涟身上的痕迹，斑驳青紫的，都是昨晚他没控制住留下的印子。
路青这才生出些后悔来，昨夜不该那般没有节制的折腾涟哥儿的。
何涟看他只会傻楞楞的看着自己，只能自己撑着坐起身了。
路青忙拉着他，动作放得轻缓，尽量不弄疼何涟。
“还好吗？肚子饿不饿？”
何涟眼睛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看得路青心疼不已，自己昨夜当真是被冲昏头了，竟然能这般狠得下心来欺负他可怜的涟哥儿。
何涟被路青抱着，脑袋靠在他肩头。
何涟忍着害臊道：“感觉那儿有些难受……”
火辣辣的难受得厉害，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哥儿不同于女娘，在那种事情上难免会艰难些，路青又是愣头青，一朝吃到了荤腥，哪里能克制得住。
见何涟难受，路青心口一下便揪起来了，心疼道：“对不起涟哥儿，都是我的错。”
他扶着涟哥儿靠坐在床头，自己利索的翻身下床，三下两下的穿好自己的衣裳，匆忙道：“涟哥儿你等着，我去买药回来，很快的，你等一会儿！”
说着他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在后院牵了马便急哄哄的去镇上买药了。
何涟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路青便跑得没影了。
见他这般紧张自己，何涟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但那儿也是真的难受，只得在床上扒拉了两下，找出昨晚他那件里衣穿在身上。
“嘶……啊！”
衣料摩挲过胸口时，带起些微的刺疼。
何涟掀开衣裳一瞧，胸口都有些肿了起来，还破皮了。
刚刚还有点儿开心的何涟一下便垮下了脸。
“王八蛋，使了多大力气嘬的。”
那儿有些发/肿，穿上衣裳就难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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