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本该早早开始,金海殿的宫女没有一个来通传自己,却等来了赤城。
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他为何要带走赤阳刀?
赤阳看着逆着光的他走近自己,那一瞬,他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个清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没事就好,只要没事,就好。
“这些时日,你究竟去哪里了?你知道,我和父亲都很担心你。”
赤城的摸样像是变了,本该束起的长发,现在却直直散下,不似以前,脸上一些些发丝挡在他脸庞时都影响他的心情。
眼前的他,只剩下一片寂寥,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冷眼看着坐在床榻上的赤阳,真是讽刺,他就走了几个月,册封大典没有自己都能如约举行。
“真是好弟弟,也真是赤峰的乖儿子。这龙族,有我没我都一样,你又何必替赤峰说些好话?”说罢,身后的赤阳刀被他抽出,赤阳刀在赤阳身上时总是光彩熠熠,可到了赤城这,短短数月,就已经黯淡无光。
“你可知,这赤阳刀帮了我大忙?”
“我不知,我也不知你这些天都去干了什么!”
赤城身上带有狐族气息,像是沾染上的,赤阳见过狐族人,身上总是带有若有若无的香气,对于凡人来说,这是魅惑的象征,但是对于龙族,只有闻到头晕脑胀的份。
“狐族?你和狐族有来往?你不是不知,父亲与狐族早已断绝关系,你这样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赤城见这傻弟弟死到临头还在为他做打算有些可笑,但又有些心酸。
他恨他,恨他夺走本是孤儿却拥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他的到来,让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所拥有的皆是为赤阳所准备的。在这诺大的龙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赤阳又做错了什么?
在被关进炼丹房的三月里,他每日被赤峰折磨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完全被浸泡在炼丹炉里的药水当中,却对外美名其曰的说是闭门思过,谁又会想到,这赤峰从来都是一个心狠之人。
三月里,他时不时望着那被打翻的炉子发呆,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赤阳,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为何他不死在人间?为何他能接受父亲所有的爱?
所以,在整整三个月里,他想到了狐族,也只有狐族才能帮自己照顾忙。
“是,我找了狐族,因为只有狐族才能帮助我。”
赤阳提问,脸色大变,急忙放下手中的剑,“快,快去洗洗,将身上的气息洗净,你和我一起去见父亲。”
“够了!”手中握着的赤阳刀随着甩袖的动作将吉福服划破,他被激怒道:“你别在这给我假惺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父亲,也是你杀的!”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赤阳刀,赤阳刀在进门的前一刻还沾满了赤峰的血,金海殿所有宫人的血。他进门前特意擦净刀上那割过无数族人的鲜血,才进的门探望这什么都不知晓的弟弟,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罪名利用这把父亲为他打造的宝刀,安安稳稳的扣在他头上。
“我说,是你杀了父亲,是你,用赤阳刀斩杀这金海殿所有族人!”
“你杀了他们?”
“准确来说,是你,我利用这赤阳刀就是为了天界怪罪下来时,你就是那唯一的罪魁祸首。”
赤阳被此番话击溃,瘫软在地,颤抖的声音道:“是你...你为何杀了父亲?他待你那般好!”
好?好在从小到大没有把他当做人看,好到被收养时为了确保不会逃走,便叫人在他身上烙下只有龙族罪人才会拥有的印记,好在才刚成年,便安排侍女到房中,只为生下龙族下一代继承人。可到现在,赤阳怎么都不会知道,赤峰为了赤阳的到来,把那罪孽之子活生生用毒药害死?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接受赤阳,赤阳是无辜的,但,越是想要接受赤阳的存在,越是对不起这些年自己的痛苦。
“你就好好待在房中等待天界的处罚吧!”
赤阳刀被赤城留在房中,而赤阳也被他封印在内。
他早就蛊惑了一部分龙族人,准备攻上天界,逼迫神帝降位于自己。
可他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不出两下,原本三万精兵就被天界游亦的神兵打败。
他在被封印在逍遥台之前,一直苦苦哀求放过自己,神帝不语,双手合十,封印龙族的印记就此诞生,只为了封印赤城一人。
被关在房中的赤阳,眼睛哭肿了,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拥有一个像样的家,即使自己要为此担负大任也无所谓,他最想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最想拥有可以拥护他的家人。
他对赤城有愧,但赤城却为此杀了这世上他的最后一个可以承认他的存在的亲人,他恨,恨死着该死的身份,恨死着不公的一切,恨死那日为何不主动拦下责任?
一切都太晚,太迟,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也是赤城对他的到来的报复。
在赤阳眼里,赤峰是和蔼的父亲,是唯一的亲人,可在赤城心中,却是个从未把他当做儿子看的养父,是比魔族还要恐怖的存在。
狐族撺掇赤城攻上天界也为此被降罪,而赤城将永远被封印在逍遥台,永世不得超生,不得入轮回。
赤阳哭了醒,醒了哭,早就没有力气再抵抗。
当神帝派人来接赤阳到天界接受惩罚时,他再也不愿为自己辩驳,赤阳刀就是他的,而最好的证据就是他用赤阳刀杀了刚刚认回的父亲及族人。
他坐在地上,接受神帝的审判,赤阳刀闪烁,早在这之前,赤阳用最后游亦教过他的封存神识的方法,将最后一丝魂魄存在赤阳刀中。
神帝本叫游亦来执行此番对赤阳的处死,游亦不忍,对着他讲了一句话,“如若转世,我会去寻你,再做一次你的老师,护你一世周全,不再让你流落世间。”
“好。”
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神帝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一道道劈下,魂魄也一点点流逝。
赤阳刀被游亦留在逍遥台中,龙族太子,就此陨落。
龙族一日没有族长都具有隐患,而夜渝,被神帝给予这个责任。
再睁眼,赤阳带着前世记忆降生在临江,这一世,他有身份,有亲人,唯独还是缺失了爱,缺失了活在人间的勇气。
赤阳刀的最后一丝神识带着他只能找到这样的家庭,活着没有吃食,死了不知葬在何处。
连父亲都不知道是何人,母亲有一身驯马的本事,却因女子身份只能在富贵人家当驯马女。
赤阳渐渐长大,记忆也慢慢褪去,有些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他叫王剩。
冬日,王剩抱着一推柴火回到他与母亲的房中,只因长相丑陋,还天生金瞳,便不能在外做工,只能在街边,或货船旁搬运货物,好在,有一身力气,母亲总叫他要考取功名,不该在这小村子里蹉跎一生。
可这些年,母亲早已病入膏肓,早就不知道王剩在外被人如何因为长相戳脊梁骨,母亲生他一场,该好生赡养,就算是做苦力,也要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支撑起。
刚推开门,只见母亲倒在血泊中。
“娘!”
没有回应,只有那把刺眼的刀,这把刀他认得,是当年母亲做驯马女时那家主母手下手中的。
如今,那家人还不愿放过他们母子,过了这么多年,那家主母总认为这驯马女想尽一切办法勾引家中主君,还忌惮王剩,心中早渝猜想,这王剩会不会说主君与驯马女的杂种。
这些年,母子二人东躲西藏,只为了能有一席之地,好好活着,被猜忌,被驱赶。
现如今还是被找上门了,母亲的血流干,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气,尸身被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哭这不公的世间,哭母亲悲惨的一生,没有母亲,他也活不下去。
不料,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来人,把他抓住。”
一袭黑衣的护卫乌泱泱的挤进狭小的屋子,女人拍了拍手臂上的灰,一脸嫌弃对着屋子咒骂。
“当真是晦气,我早就觉得你就是老爷的私生子,你们母子以为,逃到这就没有人发现了?天真。”
王剩刚想开口,嘴却被捂住,一阵眩晕倒地。
女人早已安排好一切,打算将人都丢进院子里那口井中,再找好替死鬼。
院中的井是母子二人连夜打造,只为了喝上一口干净的水,现如今,却成了母子二人的葬身之地。
女人用匕首一刀刀刺进他的胸膛,他意识还存在,只是无法再睁眼看着这仇人,他想记住他的模样,来世寻她复仇,眼皮怎么都睁不开,像块石头重重压在上面。
忽然,身体被人抬起,丢进那口井里。
他记不住女人的模样,就算记住,他也没有来世,这是他最后一世,悲惨的一世。
死前最后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做龙族太子的记忆,无论身在何处,他好似都逃不过被冤枉,被诬陷,被驱赶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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