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的脚步飞快,他右手的指尖,夹着一张透明的卡牌,「警视」二字下方的倒计时已然变成了「∞」。
在他回到地面时,安室透与萩原研二也追了上来。
两人的呼吸有些不齐。
他看也没看,推开左侧的墙壁上的隐藏门。
安室透留意到了羂索手上多出的卡片,短暂思考两秒,跟上了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
在安静的暗道中,哪怕压低过音量,夏布利的询问声依旧传入他的耳中:“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安室透一直觉得对方的嗓音很熟悉,他翻阅了进入组织后遇见的人,可没一个能对的上脸,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
他竖起耳朵偷听。
“看到了?”
羂索挑了下眉,在虚空中一握,一团黑乎乎、像是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怪物眨巴着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眼前震惊的萩原研二。
“咒、咒灵吗?”
模拟中,萩原研二被几人科普过「咒术」这一概念,这段离奇的记忆就算经过五年的洗涤,照样清晰。
见对方点头,他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羂索当时在车上说得究竟是何意思了。
这……
萩原研二琢磨着,万一等下碰上咒灵,该用什么借口才能保住自家好友三观的同时,让对方和他一同离开。
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第二扇地下室的铁门被羂索推开,霎时,三人兀地僵在门前。
一股浓郁到令人喘不上气的咒力冲破「牢笼」,向着他们扑来,把几人死死的禁锢,四肢仿佛被灌注了铅,动弹不得。
安室透灰紫色的瞳孔缩到了最小,疯狂颤动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不停的用力、用力——
他的背上,仿佛有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要把他按到地底。
站在后方的他,透过两人肩膀间的缝隙,看到了地下室内的景象。
人鱼!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人鱼!
和彩色玻璃平凑出一模一样的人鱼正趴在一个不知生死的人身上啃食,鱼鳍形状的耳朵捕捉到响动,它抬起了头,朝着他们咧开了血淋淋的嘴角。
那张恐怖的面容上,满满的都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人鱼张大长满尖锐獠牙的嘴,尖锐到要刺穿耳膜的叫声从它的嗓子里倾泻而出,带着诡异的音调。
生理和心里的双重刺激下,安室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动起来,动起来,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都不要站在原地,这和等死没区别!
可是,身体的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别说逃跑,就连动一下手指这种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只得眼睁睁看着,看着一切。
萩原研二亦是初次面对这种怪物,哪怕羂索和夏油杰给他描述过,他对咒灵间的区别和等级也未有实感。
眼下,猝不及防的直面,这种冲击,这种震撼,是听间所不可比拟的。
怎么办,怎么办……
他头脑风暴,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这时,一道银白的亮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似有看不见的气流被切了开。
下一刻,诡异的压制感,消失了……
空气恢复流动,氧气进入他们的肺部,原本压缩到极致的肺重新胀大,收缩。
他们不约而同的干咳,大口呼吸着。
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声给他们带来了极大安全感——活过来了。
短短几秒,对两人来说,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百倍。
他们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救命恩人」。
只见,羂索右手反握着一把长约一米五的黑色仪刀,灰色的布条把刀柄和他的手绑在了一起。
他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脸上的肌肉细微抽搐着,看起来格外的瘆人:“带上地上那张卡牌走,我要是没回去,你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五条秋,听懂了吗?”
萩原研二绷着脸点了点头,低头找了下,看见了被羂索丢到安室透脚下的卡片。
安室透自然听到了,这种情形怎么看都不是他能处理的,很果断的弯腰把卡牌捡起,对着夏布利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往外跑去。
堪堪跑到暗道的一半,那只咒灵就这样突然地从墙壁中窜了出来,挡在他们跟前,咒灵被一片蓝色鱼鳍黏在一起的手朝着他们挥来。
在准一级咒灵的气息下,安室透和萩原研二两人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僵硬,极佳的反应力也随之降下。
萩原研二咬着牙,扯住安室透的手臂,使劲把人往后方甩,自己则迅速后退,
可惜,他的动作再快也比不上咒灵。
凝视着在眼中无限放大的黑色指甲,萩原研二把脑袋往后一扬,指甲擦着面中划过。
覆盖在他脸上的面具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中,幸运的是,他躲得很及时,指甲没割开他的脸,落下个破相的结果。
身形不稳的他,仰面往后倒去。
安室透甚至没来得及思考状况,身体便条件反射的往前冲了几步,在夏布利到底前把人接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咒灵的攻势一刻不歇。
看到裂开的面具,安室透怔了一瞬。
随即,萩原研二翻身抱住他,两人重重砸到地上,滚了几圈。
前者的后脑面具被咒灵抓破,没了束缚的黑色半长发从头的耳侧滑落。
“你在发什么愣。”
萩原研二没察觉到异样,立马松开安室透,挡在后者前方半蹲着,换了个戒备姿势。
注视着前方的身影,莫名的,和安室透脑海中的某个人重叠,他晃了下头,现在可不是发散思绪的时候。
真是要命。
他扯了下嘴角,爬了起来,伸手按住右边的肋骨,那处有着明显的疼痛感。
望着再一次摆动着尾巴向着他们「游」来的人鱼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手|枪。
“没用的,只能跑。”
萩原研二余光扫到,出言否定,“我想办法吸引它,你带着卡牌跑!”
没工夫上演电影中的煽情桥段,安室透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就在他们寻找突破口时,一条裂缝凭空出现在他们和人鱼中间,一只手臂从里面伸了出,一掌按在咒灵的面上,把这只怪物硬生生的给拖了进去。
裂缝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安室&萩原:“?”
他们错愕的四目相对。
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那是……?”
安室透茫然地起身,四处张望着,一分钟前还追着他们的夺命人鱼,现下连影儿都见不到。
“夏油吧……”
萩原研二复杂地说。
安室透沉默了下,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我知道。”
忽然。
他右手边的墙壁荡开层层波纹,人鱼咒灵的半个身子从里面钻出。
咒灵那张惊悚的面容上,是惊恐的神色,它双手扒在地上,奋力地往外爬。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闪身到了最远端。
墙壁内,又穿出了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上咒灵脊背,力道之大,直接将咒灵的踩成了弧形,清脆的骨裂声回荡。
咒灵没有眼球的两个眼洞瞪大,它惨叫着,一声盖过一声。
一柄利刃从天而降,刀尖径直插入它的头顶,贯穿嘴巴,再从下巴刺出,将它整个定在了地上。
“拙劣的仿制品。”
羂索弯着腰从墙内走出,“还以为有多厉害,徒有其表虚张声势的东西。”
他不加掩饰地嘲讽:“死了这么多人,凝聚出的咒灵连一级都没达到,看来真是被吓破胆了。”
他对没了动静的咒灵抬起手,咒灵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成为了他手中的一颗圆形的咒灵玉,他拔出刀,同时眼都不带眨的吞下咒灵玉,这才看向呆滞的两人。
“告诉他了?”
羂索在问萩原研二。
后者小幅度地摇头,防止面具掉落:“没来得及。”
他走上前,对三观炸裂的安室透摊开手心:“卡牌,还我。”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把卡牌交给他们,是靠羂索自己实验出了一个规则。
卡牌作为实体物件,要是在卡牌人物存在时被丢了,会如何?
最终的结果是,卡牌和人物可以分开,可一旦卡牌超出距离限制,不论此时的人物在哪儿,都会回到卡牌找中,直至下次的召唤。
羂索当时以为这是个鸡肋的规则,但在他脱离距离和时间的双重限制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他把卡牌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在利用自身受到致命伤也会变回卡牌的规则——
当然,除非是必要情况,毕竟,卡牌还是放在身上安心些,电影院的日子着实是太难熬了!
收回卡牌,羂索转身便要离开。
“这个卡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室透叫住了他,事到如今,他觉得没有各种阴谋论的必要。
失去三级咒灵,但收获准一级的羂索心情不错,也乐得回答:“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他回身,勾唇:“zero。”
心脏骤停——
安室透大脑一片空白,他如若信号接收不良的老旧电视机,断断续续的「莎莎」声在他脑海中响着。
直至,「咚」,心脏沉闷的跳了下,他当机从宕机的状态中脱离,张了张嘴,正欲解释,就听羂索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盘星教」的零号卡牌,警视,也就是,我。”
对方浅笑着,笑中泛着捉弄人的兴味,“你都瞧见了,我也没瞒着你的必要,让夏布利告诉你吧。”
说罢,羂索不再停留。
他得安排接下来几天的扫尾,这可是个好地方,不能浪费。
首先,就是要把这些被绑架的麻烦给清理了,FBI是个很好的选择。
安室透看了看笑得尴尬的夏布利,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眯起了眼,细细端详。
面具中央的裂口往两侧延申了许多,露出了下方泛黄的肤色——亚洲人。
这头半长发……
还有那耳熟的音色……
安室透心底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世界上都存在鬼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萩原研二:“……”不会吧,不会就这样掉马了吧,我的计划可是一个都没实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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