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回神啦!”
黑墓眨眨眼,面前是凑得特别近的白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白珩:“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观摩剑招,连景元都没看得失神呢!”
她不过是和应星聊了几句,转头就发现这人双眼直直看向前方,一动不动,若不是已经熟悉几分,她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免不了要发怵。
黑墓顺势接话:“这一地如水的月光,若是伊德莉拉在世,也会朝这里投来瞥视的吧?”
镜流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不错,你的剑技足以载入史册。”丹枫收起武器,身上的战意也随之消散。
微风掀起衣袂,罗浮的两轮明月一同向她们走来。
“竟会说些好听话打岔!”白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柔软的狐耳一晃一晃,“老实交代,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黑墓重复一遍那个问题,冥冥之中,她想知道白珩的回答:“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一个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
“啊……是今天遇见的魔阴身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吗?”白珩露出歉意的表情。
“排除寿瘟祸祖的影响,我认为……不会变化吧,就像我自己,曾经、现在、未来的我,不都是我吗?就像大家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一样。”
永远——指生命长度,黑墓点点头,狐人寿命不过三四百年,不会耽误她拯救世界,她勉为其难可以在此期间充当一下白珩的朋友。
但短生种……黑紫色的眼眸盯上正在与友人交谈的百冶。
不久后的一天,应星来找黑墓时,当头迎来一句:“你的身体在老去,想要得到长生吗?”
他站在门口,一眼望去,白发少女捧着不知道是哪一块的身体结构,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而院子里的陌生白发男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是黑墓的亲戚吗?
应星提着箱子,一时间进退两难,在仙舟说这种话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啊!
黑墓这里经常有一些外界少见的材料,见他感兴趣,偶尔有多的也会给他送来一些,他自然不能白白接受这份好意,想起之前黑墓自述日常生活内的烦恼,于是做了一个家政一体机器人,想着回报一二。
应星充分吸取了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改进意见,做好最终的完成版后打算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得知黑墓外出便一直等到如今。
现在却觉得……他不该来的。
但他还是进去了,大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四散着各种身体部件的院子里浮现出诡异的阴森感。
“……我不想。还有,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应星命苦地捂着脸,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是哪个方面,醉心研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常识缺失,研究地越深入,对世上的各种观念也会愈发淡泊起来。
但也不能淡泊成这样啊……
“为什么?就连若虫也会追寻太阳的辉光,哪怕那是徒劳。”发色枯白的少女回头,眼里充斥着不理解的光芒,身后的男人则皱紧了眉。
应星找了个空地,将箱子放下,“若虫是什么新型材料吗……算了。”
看来不好好回答,黑墓是不肯罢休的。
“年轻时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想和身边的大家一样,只是后面又觉得……”应星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一字一句道:
“宁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①
“说得好!”白发男人激动握拳,“碌碌无为的一生有什么意义,哪怕是若虫,也有直视太阳的能力!”
应星:……所以若虫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黑墓大方解答:“若虫不是什么新型材料,但有人将他们比做[柴薪]。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现任助手,你可以叫他小白。”
“你好,小白。”应星努力使自己喊出这个敷衍的称呼,视线落在对方手里那把大剑上,罗浮最好的工匠一眼看出,这把神兵利器的锻造者工艺精湛,“这是哪位大师的手艺?可否交流一番?”
小白爽朗一笑:“是奥……是我老家那边的大工匠。见面的话,路途实在遥远,可能不太方便。”
说这话时,他一直打量着黑墓的表情,最后还给了应星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黑墓抬眼,可不是不方便吗?二次和三次之间有壁懂不懂啊?
这些天她完全没有睡觉,从各个犄角旮旯的数据里调出完整的卡厄斯兰那,再从头开始给他培育身体,她容易吗?
在应星简单解释一番家政一体机器人的作用后,黑墓拆开箱子,把小机器人搬到白厄身边,指着它说:“那它就叫小黑,怎么样?”
“在方便生活这件事上,你可别比不过它啊,小.白。”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在暗戳戳记仇这件事的。
救世主的好胜心果然被激发,似乎找到一点当初和悬锋城王储比试的快活日子:“我绝对不会输!”
“很好!很有精神!”
黑塔面无表情地鼓掌,“所以,那么这具躯体的拆卸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记下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应星,请进。”
斗志昂扬的萨摩耶瞬间变成了萨摩不耶,连头顶的呆毛看着都没那么精神了,“好的,女士,我会做到的。”
丢下怀里的人偶,黑墓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应星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凑单的时候顺便买了点酒,你拿去,对了,有一半是白珩的,可别偷偷昧下。”
“我是那种人吗!”应星打开其中一个酒坛封口,“好酒!你确实应该考虑一下被我昧掉的可能性。”
黑墓靠在墙上,“那你小心别被白珩发现,不然剑首大人又要来指点你的剑技了。”
占据了一面墙壁的酒坛被空间折叠技术收纳成巴掌大小的包裹,应星将其装好,想起来一路上看见的景象:“做了那么多人偶,还不够吗?”
既然黑墓有这个技术,那人偶的数量绝对不止他看见的着满院子。
“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比不过黑塔的技术,“我最近在进行另一项研究,怎么,你对我的实验室很感兴趣?相信你会大吃一惊的。”
应星代入了一下自己,他肯定不希望别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工坊,“不必了。”
“这样啊,真可惜。”
黑墓脚尖点了点地面,她将地下室的空间扩大数倍,用以培育新生的容器。
白厄现在使用的身体就是自那里面诞生的。
时间回到黑墓前去谈和的那一天,当然,在场的另一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锁链紧紧束缚住白厄的躯体,又因他不停挣扎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声响,永不服输的救世主咬牙切齿:“你对昔涟做了什么!铁墓!”
哪怕金属尖帽遮住面前之人的大半面孔,也从那再明显不过的气息来看,她就是翁法罗斯一切灾难的源头,将一代代黄金裔的努力看做一场深度学习的黑潮!
获得一丝理智的头脑勉强清醒,白厄终于回想起记忆中最后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红黑色几何以不可抵挡之势吞没了整个世界,他的一切努力皆沦为徒劳。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预言中的灰白黎明没有到来……
“这个名字不好听。”面对他的质问,黑墓只是抬了抬下巴,“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已知,翁法罗斯是权杖演算的产物,白厄也是其中之一,再等量代换一下,嗯……占据了权杖的她怎么不算白厄的长辈呢?
“想要砍掉我的头泄愤吗?就像当初你对吕枯耳戈斯做的那样,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黑墓彻去自动护主的锁链,身后依次排列开的十一扇门扉浮现其他黄金裔的景象。
先让他看看同伴们,冷静冷静再谈话吧。
白厄瞪大双眼,即便已经杀死同伴三千万次,但他依旧会对她们的死亡感到悲伤,溶毁在黄金里的阿格莱雅、死龙阴影下的遐蝶、被穿透胸椎的万敌……
这是威胁。
他握紧侵晨的剑柄,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想要做什么?!”
历代黄金裔皆有各自的缺陷,救世主自然也是如此,缺乏自我、选择背负起众人愿望的他,现在当然会为了同伴暂时妥协。
“怎么不动手?”黑墓撩起一侧头发,露出苍白的脖颈,“我自认还算宽和。”
“……这不是你的本体。”战至最后的救世主在意识沉寂前的最后一刻,曾亲眼目睹那座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心生绝望的身躯。
就知道你小子想砍我!算了,冷静下来就好。
黑墓将数据具象化出的仪式剑仍给白厄,这种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感觉真不好受,更别说权杖还在时时刻刻对她的精神进行污染。
现在解封的算力已提升至万分之三,有组织对派出纬度调查员的紧急预案托底,她可以强行扩充精神阈值,而不会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我缺一个助手,看你合适。”黑墓转身往外走,蜷缩在黑暗里的锁链推了一把白厄,示意他跟上。
铁墓数据空间内部光线昏暗,唯有紫红色的火焰随处燃烧,白厄提高警惕,眼角余光瞥到那些散落的紫色花瓣,有什么想法快速从脑海中划过,抓不住半分。
好熟悉……
黑墓(把白厄从数据库里硬拽出来):家人们,我捡到一只萨摩耶,他想跟我回家!!!
黑墓:小黑小黑,播放一首《耀斑》
小黑:好的,即将为您播放……三千万转!响彻这!罪业回环!!!
白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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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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