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盛开时节,春花烂漫,绿树春风怡然,喜事临门。
杏花村。
盖有青砖大瓦房的时家宅院,处处挂着红绸,门口那一株桂花树,树枝上缀满了红绸带。
时父时母满脸笑容,各穿了一身暗红色棉布衣衫,站在宅院门口的大红花下,迎接上门吃席道喜的宾客。
时小妹像个花蝴蝶,穿着粉嫩的衣衫,手里拎着一个红布包裹的竹篮子,给宾客带过来的小孩发喜糖。
“恭喜恭喜啊,时老哥。镜清这小子今年刚好20,可算是成了家,老哥你也可以松口气,准备准备抱孙儿咯!”
“就是不知道娶的哪家姑娘,宋雨这名字,我倒是第一次听,莫不是隔壁村的吧?”
时父挥了挥手,笑着解释:“不是姑娘,是个哥儿,就咱村逝去的宋老猎户家的独孙儿。”
客人眼睛瞪大,回想起宋老猎户家的情况,震惊极了:“哎哟!时老哥,你这咋想的啊?那就是个绝户的,咋给镜清娶了他啊?”
“一点助力都没有,还大字不识一个,跟镜清都不是一路人呐!日后小两口该如何过日子哦!”
时父面不改色,笑得敞亮:“宋老猎户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早些年他还在世,我们就定好这门亲事了。只等雨哥儿满16岁,便让镜清迎娶进门。”
话音刚落,花蝴蝶时小妹朝时父时母喊道:“阿爹阿娘!我阿兄下学回来了!”
时父顾不得跟老友继续闲聊,连忙出门迎人:“可算是回来了,就等着他拜堂成亲呢!”
时镜清背着书袋,缓步走到桂花树底下,还没进家门,就被时父拦住了。
时镜清看着时父,面容沉冷,心头凝着疑云:“阿爹,怎的了。”
今日是他娶亲之日,阿爹何故在院门前将他拦下。
时父从衣袖里扯出一卷藏起来的红封书册,塞进时镜清手里。
语重心长道:“镜清,这是咱家欠宋老猎户的。人雨哥儿才16岁,比你小了4岁,今儿还是人家生辰日,你待会儿见了雨哥儿,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今夜都必须把房给圆了!”
时镜清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书,不冷不淡的‘嗯’了声。
“我知道了。”
既然娶了人家,那就得扛起责任,莫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愈千金。
时父见他没说不好听的话,脸上笑意更盛,当即让开路来:“快些回房换上喜服,雨哥儿可等你一下午了。”
不久后,换完喜服的时镜清从他的屋子里走出,缓步行至宾客围拢的大堂。
“新郎来咯!”
随着一声高呼,喜庆的唢呐声吹起,不知名乐器敲敲打打,发出喜庆欢乐、催人心紧的声响。
时镜清走进堂屋里,掀了掀眼皮,便见一抹瘦削的大红身影,静立在堂前。
那人瞧着是个身段细瘦的,个头不高,目测才到他胸口,不知性情如何。
这时,站一旁的喜婆婆递上一段红绸给他,红绸另一端,递到了那人手中。
“新婚夫夫拜天地!得天庇佑!”喜婆婆唱念一声,尾调拖得长长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喜婆婆上前几步,收掉新婚夫夫手里的红绸,而后捧起雨哥儿的手,稳稳放到时镜清手里。
“新郎接新夫郎进喜房!”
喜婆婆又是一声唱念。
时镜清虚握住新夫郎的手,感受到新夫郎手心的热与潮,不曾多想,只将人往自己的屋子里带去。
喜婆婆一路跟随,与新夫夫一同来到喜房内。
“喝合卺酒!夫夫同甘共苦,彼此扶持一生!”
喜婆婆笑得满脸褶子,给时镜清和雨哥儿各递上半瓢酒,瓢头还系了一段红绸。
时镜清目光幽深,一直看着面前的雨哥儿。
可惜,直至喝完合卺酒,他瞧见的也只有红盖头底下那一小片白皙下颌。
婚礼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喜婆婆一行人退出喜房,还贴心的将喜房门合上。
时镜清站在床前,宋雨坐在喜床上,龙凤烛烛火摇晃,两人共处一室,静默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时镜清眉心微蹙,无意识的碾磨着拇指和食指指腹,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宋雨。
冷眸中既无欢喜也无不喜。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夫郎,只是从未得见,今日是他与未婚夫郎的大婚日,亦是他和夫郎的初见日。
生活了20年的屋子,突然多了一个名义上的新夫郎,实际上的陌生人,时镜清很不适应。
空气安静了许久,直到床上坐着的那道身影,轻轻颤抖起来。
时镜清才拿起称心如意,挑开了那人头上顶着的大红盖头。
入目,一双紧闭的眼,睫毛纤长不停的颤抖,上头缀着泪珠子。
视线下落,便见倔强挺翘的鼻头,紧紧抿起的唇瓣。
新夫郎脸很白,气血不足的虚弱白,脸颊上有两抹红晕,应该是妆娘给涂的胭脂。
乍眼一看,毫无特色,平平无奇。
时镜清眉目清冷,瞧不出情绪,搁下称心如意,转身离开喜房。
他从镇上学院赶回家,至今未曾进食,想到一会儿的洞房花烛夜,要费力气,便出来寻些吃食,填饱肚子。
喜房外,一众宾客还在喝酒吃菜,气氛很是火热。
时父时母一直将心神分出一部分,放在时镜清的喜房上。
见时镜清冷着脸从喜房里走出,还以为时镜清对宋雨不满意。
登时急得站起身来,三步做两步,走到时镜清身边,压低声音问询。
“镜清,你出来做什么!”
时父一把攥住时镜清手臂,瞪了时镜清一眼。
时母以为时镜清嫌弃宋雨,心下也是气愤得不行:“这可是你和雨哥儿的洞房花烛夜,不好好疼惜雨哥儿,还跑出来掉人家雨哥儿脸面,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时父推了一把时镜清手臂:“就是,赶紧回房洞房去!别耽误了雨哥儿!”
时镜清看了时母一眼,又看向时父,眸底浮起一丝无奈:“阿爹,阿母,我出来吃晚饭。”
说完,自顾自走到最近的一桌席坐下,端碗盛饭舀汤,动作得宜,吃相斯文,细嚼慢咽。
时母见状,快速收敛面上的不悦之色,肘击时父:“去,让镜云端些糕点饭食,送给雨哥儿吃。”
话音落,她重重一叹,恨铁不成钢道:“镜清是个木讷的,只晓得自己个儿吃饱,也不管喜房里的雨哥儿!”
时父也叹了一声:“不知何时能抱上孙儿……”
叹完,他便去寻花蝴蝶女儿,让她装好吃食送去喜房,给雨哥儿用。
时母原地蹲守着,直到时镜清吃完饭,起身往浴房走去,她才快步跟上,一把攥住了时镜清的手臂,低声斥了一句。
“你给老娘过来!”
“阿母。”
时镜清没有顶撞时母,乖乖跟着时母往院子外边走去。
母子俩在一簇长势极好的树莓前站定。
时母不说话,怕惊了莓果树底下的几只鸡。
只指着树莓果,揪住时镜清手臂,让他看。
时镜清抬眼朝那簇树莓看去。
高高的树莓底下,一只公鸡不断啄食树枝条上缀着的树莓果,衔住莓果后,便松口让莓果落地,给身旁矮半个身子的母鸡啄食。
很和谐友爱的一幕。
时镜清转头,看向时母:“阿母意欲何为。”
时母嘴角直抽,心知自家儿子无法领会她的用意。
当即收回手,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只咬牙叮嘱:“那本红册子,看多几页再洞房。香脂膏子都放你俩床头了,记着用上。洞房的时候,动作轻柔些,多摸摸抱抱亲亲雨哥儿。”
说到这儿,时母抬眼看向时镜清,却发现时镜清低头一副沉思状,当下便给了时镜清一记肘击,愤然低喝出声。
“时镜清!你记着没有!”
时镜清神情淡淡,只稍稍偏开身体,与时母错开一些距离。
“嗯,晓得了。阿母,我先去沐浴。”
说完,便走去围房打水沐浴。
可刚打完热水,拎到围房里放好,思绪一晃,便想到新房里的新夫郎。
他脚步微顿,想起阿爹阿母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喜房去。
此时,喜房里,宋雨正在吃时镜云送来的红豆糕,边吃边留意着喜房门口的动静。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宋雨慌忙擦去嘴角粘的红豆糕粉屑,吃了大半的红豆糕,被他随手放回红豆糕碟子里。
在时镜清踏进屋内的那一瞬间,宋雨端庄的坐好了。
只是眼眶红红的,里头水意浓浓,瞧着有些可怜。
时镜清走到床前,声音清冷低沉:“先去沐浴,热水已经打好,在围房里。”
说着,他走上前来,伸手牵住了宋雨的手腕,将人往喜房外带去。
宋雨身子一颤,眼眶愈发红了,乖乖低头跟着时镜清,一路走至围房。
哥儿的肌肤比寻常男子细嫩许多,时镜清握着新夫郎的手腕,只觉着握住了满手的清凉丝滑细腻。
刚把人带到围房,他如同被烫到一般,急急撤回了手。
时镜清转身,看向一直低头的新夫郎,试探着询问:“可要我帮你洗。”
他小时候听过阿爹帮阿娘洗澡,潜意识里,便有着夫君帮夫郎洗澡是夫夫间义务的想法。
但眼前人毕竟是新夫郎,时镜清不好直接上手帮人擦洗,得先询问过,等新夫郎同意了,再帮忙沐浴擦身。
宋雨低垂着脑袋,眼眶愈发红了,纤瘦的身体触电一般,轻颤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回应。
“不、不用……我自己洗就成。”
“嗯。”
看着低头后,不到自己胸口高的新夫郎,时镜清忍不住加了一句:“仔细点,别摔了。”
时镜清说完,便转身离开围房。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眼尾余光瞥见新夫郎身子又颤抖了一下,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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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一万字溜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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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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