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聒噪地黏在AE基地的玻璃窗上，训练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江野额前那几缕明显过长的刘海，还是随着他专注操作时无意识的晃动，时不时扫过眼睫。
路泽坐在他旁边，又一次看到江野在关键时刻，因为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而极其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手指在键盘上有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顿挫。
虽然没影响最终击杀，但路泽的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他看着江野，那张脸依旧是清冷疏离的美人胚子，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能当尺子用。
可这过长的、带着点自然卷弧度的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鬓角，甚至快要触到肩膀，硬生生给那份锐利裹上了一层慵懒又颓靡的滤镜，像一把收入丝绒鞘中的名刀，危险又惑人。
好看是好看，路泽心里承认。
但这玩意儿挡视线啊！万一关键比赛被这么扫一下，零点几秒的误差可能就是团灭！
“野哥，”一局结束，趁着等待匹配的空档，路泽侧过身，手肘撑在江野的椅背上，身体自然地倾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训练后的沙哑，像羽毛搔过耳廓，“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江野正习惯性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上，闻言，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不懂事的小孩似的：“碍着你了？”
“碍着我了。”路泽理直气壮，下巴朝江野的屏幕抬了抬，“刚才那波，你头动那一下，是不是因为头发扫眼睛了？”
“你看错了。”江野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是一贯的冷淡，“没扫着。”
“我眼神好得很。”路泽不退反进，身体又倾近了几分，几乎能闻到江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自己洗发水的清爽气息交织在一起。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拨开江野额前那缕最不听话的发丝，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江野微凉的皮肤。
江野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躲开，但也没看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等待匹配的倒计时，吐出一口烟圈：“爪子拿开。”
路泽非但没拿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指节蹭了蹭江野的额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真挡着了，我看着难受。剪了吧，嗯？” 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旁边的窦豆和纪三七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默默戴上耳机调大了音量。路队这“钓系”功力，全队也就野哥能扛得住——或者说，是野哥懒得跟他计较。
“不剪。”江野言简意赅，身体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点距离，“麻烦。” 他是真的不喜欢去理发店，讨厌陌生人拿着剪刀在脑袋边比划的感觉，也讨厌碎发扎脖子的触感，更讨厌剪完后那几天不自然的生硬感。
路泽看着他抗拒的样子，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太了解江野了，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尤其……扛不住他这套。
“真不去？”路泽收回手，也靠回自己的椅子，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点委屈，“那我今晚只能一个人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了。听说他们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和清酒鹅肝绝了……”
江野抽烟的动作没停，但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路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唉，”路泽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引诱，“本来还想说，剪完头发清爽了，带你去尝尝鲜，庆祝一下新形象呢。看来野哥是没兴趣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江野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那家店位置可难定了，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今晚的吧台位，能看到师傅现场切鱼……”
江野掐灭了手里的烟，动作比平时快了点。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路泽。路泽也看着他，眼神无辜又真诚，还带着点“你不去我真的好遗憾”的失落，但眼底深处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江野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鬼……又在耍心眼。
“几点？”江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路泽嘴角的弧度瞬间扬起，像偷腥成功的猫：“剪完头发就去！我知道一家手艺特好的店，私密性也好，Tony老师话少手快，保证不碎发扎脖子！”
江野：“……” 连他讨厌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半个小时后，江野被路泽半哄半骗地塞进了车里，开往市中心一家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发型工作室。
整个过程果然如路泽所说，安静高效。那位Tony老师显然得了路泽的授意，话少得可怜，动作却干净利落。
江野闭着眼，感受着冰凉的剪刀在发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路泽就坐在旁边的等候区沙发上，捧着杯咖啡，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野身上，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当最后一缕多余的头发被剪掉，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江野。
过长的、带着颓靡感的发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爽利落的短发，额前只留了短短一层碎发，堪堪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鬓角被修剪得干净整齐，后颈的线条完全展露出来，利落又带着点性感的弧度。
原本被长发柔化的脸部线条此刻完全凸显，鼻梁更显挺拔，下颌线愈发分明，配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却天生勾人的桃花眼和略显苍白的皮肤……
整个人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寒玉，剔透、冷冽，锋芒毕露，美得极具攻击性。
路泽手里的咖啡杯顿住了。他预料到剪短会好看，但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那种属于“Valery”的、睥睨众生的锐利感和距离感，仿佛随着这头短发的回归，也彻底归位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攥紧。
“怎么样？”Tony老师满意地放下工具，笑着问。
江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还行。” 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他并不排斥这个新造型。
“何止是还行！”路泽站起身，走到江野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看着镜子里的江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帅炸了，野哥！”
他掏出手机，不由分说地对着镜子里的江野拍了一张：“必须留念！” 照片里，江野微微侧头，眼神冷淡地看向镜头，短发利落，帅得极具冲击力。
当晚的日料确实美味，蓝鳍金枪鱼大腹入口即化，清酒鹅肝香醇浓郁。
江野吃得心情不错，对路泽那点“钓鱼”的小心思也懒得计较了。
然而，好心情在第二天踏入基地训练室时，遭遇了小小的“风暴”。
江野的新造型瞬间引爆了整个基地。窦豆夸张地捂着胸口：“卧槽！野哥！你这……你这是去整容了吗？帅得我眼睛疼！”
纪三七绕着江野转圈：“完了完了，基地颜值天花板又拔高了！还给不给我们活路？”
连一向沉稳的陈宸和白勋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点头表示认可。
这还不算完，当下午江野按照惯例开启直播，调试摄像头时，那张顶着清爽短发、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千万观众面前时，整个直播间直接沸腾了！
弹幕瞬间被刷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卧槽！野神剪头发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颜值吗？！”
“妈妈！我恋爱了！Valery杀我！”
“这脸！这气质！我直接一个原地升天！”
“野花变野王！帅出新高度！”
“路队好福气！（bushi）”
“野路子今天也在为绝美爱情流泪！”
礼物特效更是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刷屏，其中不乏一些带着明显爱慕色彩的女粉丝ID。
江野本人依旧淡定，调试好设备，言简意赅：“开始训练。” 仿佛直播间里山呼海啸的尖叫和表白都与他无关。
但坐在他旁边的路泽，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过的“老公”、“帅晕”、“想嫁”，看着那些明显是女粉丝送出的昂贵礼物特效，再看着江野那张在高清摄像头下帅得毫无死角、因为专注而更添禁欲感的侧脸……
一股酸溜溜的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了上来。
以前江野长发遮着，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还带着点颓废的遮掩。
现在好了，直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释放魅力！招蜂引蝶！
路泽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神沉了下来，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感觉自己珍藏的、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精心打理好的宝贝，突然被放到了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觊觎着。
“路队，你发什么呆？进点了！”耳机里传来窦豆的提醒。
路泽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操作的角色差点撞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腾的醋意，冷声道：“知道了。”
接下来的训练，路泽的操作明显带上了点“生人勿近”的冷硬，打法比平时更激进，更独，好几次明明可以配合江野轻松拿下的击杀，他非要自己上去硬刚，虽然技术过硬都成功了，但那股子“别惹老子”的低气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江野起初没在意，以为路泽只是状态问题。但连续几波路泽都“恰好”挡在他和某个方向之间，或者“不小心”打断了他和窦豆的配合节奏后，江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趁着训练赛结束，大家都在喝水休息的空档。
江野侧过头，看向旁边冷着脸、手指用力敲着键盘的路泽。
“小鬼，”江野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却精准地穿透了路泽刻意制造的冰层，“谁惹你了？脸拉得比驴还长。”
路泽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没抬头，闷声道：“没谁。”
江野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路泽紧绷的下颌线，又瞥了一眼自己直播间里依旧在疯狂刷屏的“帅”、“舔屏”弹幕，心里大概有了谱。
他忽然倾身过去，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路泽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又强势的动作，不仅让路泽瞬间僵住，连旁边偷瞄的窦豆都差点把水喷出来，直播间更是再次被“啊啊啊啊啊！”刷屏。
江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近距离地凝视着路泽有些错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点恶劣调侃的弧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怎么？剪个头发，招来几只小蝴蝶，就醋成这样了？” 他拇指的指腹，轻轻蹭过路泽因为抿紧而显得有些倔强的唇角，动作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逗弄，“路大队长，你这点出息？”
路泽被他捏着下巴，近距离看着江野眼中那点洞悉一切的戏谑和一丝罕见的纵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那点强撑的醋意和冷硬，在江野这近乎“调戏”的动作和话语下，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被抓包的窘迫和一丝隐秘的甜。
“谁…谁醋了！”路泽试图挣脱，声音却有点虚，眼神也飘忽起来，“训练！专心训练！”
江野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终于松开了路泽的下巴，指尖离开时，还故意在他红透的耳垂上轻轻刮了一下。
“行，训练。”江野坐直身体，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下局，辅助跟紧点，别瞎跑。再掉链子……”他顿了顿，侧头给了路泽一个“你懂的”眼神，“日料没了。”
路泽：“……”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看着江野重新专注在游戏上的侧脸，那利落的短发线条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帅气。
心底那点酸泡泡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牢牢“拴住”的踏实感。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重新握紧了鼠标，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专注，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直播间弹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野神是不是摸了路队下巴？！”
“我赌五毛！路队绝对吃醋了！因为野神的新发型太帅招桃花！”
“野神：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啊啊啊野路子互动杀我！这暗戳戳的糖甜死我了！”
“所以……日料是路队哄野神剪头发的报酬吗？[狗头]”
训练室里，键盘声再次密集响起。江野利落的短发下，眼神专注而锐利。
而他身边，那位年下的钓系小狼狗队长，虽然努力板着脸，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已泄露了所有的秘密。
一场因头发引发的“醋海风波”，最终以年上美人的精准“制裁”和无声纵容告终。
番外篇，随机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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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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