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
卸下那浩瀚面具交给恋人，
渺小得，
宛如一支歌，
宛如一永恒之吻。
赫丝佩尔抚过一块块凹凸，缓慢清晰地读下去，不需轻重起伏，诗句自有奇妙的韵律。她捧起诗集，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感到“满足”。她摸过一行行诗句时感到那些盲文的细小啮齿，如排排小动物奔过她的指尖，没入无痕。
“赫丝佩尔，你怎么做到的，我根本看不懂。”艾琳诺好奇地凑过脑袋，上面的蝴蝶结轻轻推挤着赫丝佩尔她的耳朵，特别软。
“阿尔教我的，在我四岁开始。”那年，赫丝佩尔好瘦好小，眼睛却总瞪得很大，如快脱落快摔碎的玻璃珠一般，而阿尔法德，他即将第一次离家去都灵，见一位据说活了很久的炼金巫师看病，他也才六岁，心灵充满惶恐与不安，询问她想与他通信吗？
“你答应了他。”
“当然。”
赫丝佩尔无言一阵。
于是赫丝佩尔开始学习盲文……但是，但是。她从没收到过阿尔法德的来信。可能被伊尔玛拦下了所有。赫丝佩尔的眼神不由飘忽起来，但茫然地落不到哪里的实处。
话说，伊尔玛她，还可能保有那些信吗？
*
有次在霍格沃茨小厨房吃早餐，艾琳诺描述克里斯托弗·艾博是个长得有些书呆子的金发斯莱特林，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就像她的祖父……
他才一年级，鼻梁却架着幅玳瑁眼镜。艾博匆匆从男生寝室走出来，当他经过一只绿色丝绒小沙发，低垂着头的阿尔法德从上面坐起来，拍拍艾博的肩带他走出休息室。
赫丝佩尔灵敏的耳朵听见门开了，门关了，她想转头去望那个方向，但一时被艾琳诺吸引了心神。
“赫丝佩尔，猜猜看？这是哪门课的书？”艾琳诺咯咯笑。
……
艾博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大学者。阿尔法德知道的，伊尔玛曾领他拜访艾博家位于德文郡的庄园，那里绿树成荫，庄园严肃华美的连廊里，他走过看见一位玳瑁眼镜的金色长发巫师，黄昏，太阳燃烧的光透过花窗切割他沉静的脸庞，与闪烁的金色铭牌。
休·鲁伯特·艾博Hugh·Rupert·Abbott，1803-1884，魔咒大师。
如今与阿尔法德同年入学的克里斯托弗，戴着相似的玳瑁眼镜，努力保持镇定地抿紧嘴唇站在他身边。
——如今离上次拜访艾博庄园已过去数年，布莱克彻底收复了这家失落的有古老学术传承的纯血家族。现在这代的艾博，在入学前就受嘱咐站在布莱克这一派。
“布莱克先生，找我什么事？”克里斯托弗已隐隐蓄起与祖辈相似的长发，似乎刻意追求休的模样。
阿尔法德露出友善的笑容：“我的确有些事想找你帮忙，但不是什么大事，艾博，还记得前几天发生的温室事件吗？”
“那当然记得了。”
“你如何看待埃弗里的下场？”阿尔法德状似随口问。
艾博沉默片刻，试探道：“我并不同情她，埃弗里小姐没有选择斯莱特林，或许这并不明智？”他不知道阿尔法德希望他回答什么，显然十分小心。
阿尔法德笑了一下，“是吗？”
两人静默，艾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回些什么。几秒不到，阿尔法德用副温和的口吻打破冷场：“不必紧张，其实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可以帮助布莱克与艾博。怎么样？感兴趣吗？走吧？不要在休息室门口。”
两人并步齐趋，脚步同谈论渐远。
……
阿尔法德诚实地告知了部分艾洛伊斯的消息，他知道艾博家因有一位已故的魔咒大师，在拉文克劳可能还有这位大师遗留的声望，那克里斯托弗作为牢牢握在手中的友方，很适合去探听温室作恶的拉文克劳是谁。
他暗中揣测，艾洛伊斯之前出于某种原因不愿将这几人告知学校，一定有特别的理由，但如今赫丝佩尔既已问到，那阿尔法德就必须将背后主谋揪出来。
艾博一口应下，他说过几天告诉阿尔法德结果。他们分别前甚至开了几句非常克制有礼的玩笑。按理这应当是再好不过的一场交流，结束后，阿尔法德抽身返回休息室。
路上他登上楼梯，经过一个无人转角，迎面走来一个斯莱特林学长。阿尔法德与他擦肩而过，见到这个人使他察觉到的，首先是他出众的英俊外貌，他的黑发和蛇般的绿眼，他身上优等生的气质。
之前没有在斯莱特林见过这样的学长。他是几年级的？哪个家族的人？阿尔法德已经习惯这样，就如走兽新到一块陌生土地就要反反复复排查自己身边的环境，身边的族群，一旦斯莱特林出现他认识之外的人，便会下意识在心中盘算。
两人在空荡的走廊相遇，经过彼此，不带一丝停顿地向反方向走去，又在身距相差两步之刻同时停下，回头。
——那确实是温润良善的绿眼睛，真不知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想到蛇。
同时回头未免有些巧合，也实在尴尬。陌生的斯莱特林抢先开口，“抱歉，是我撞到了你的肩……对了，你是新生吧？”
阿尔法德彬彬有礼地说没关系，在他报上名字的那一刻，他看见对面的人立刻眯起了眼睛。眼前人忍不住走近几步。“哦？布莱克？我听说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称你们为最神秘且深不可测的纯血家族。”
“……”阿尔法德礼貌地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他的发言虚夸的意味太明显了，但这人并不像从前任何一个试图凑上布莱克家跟前的冒犯之徒。他仅仅像见到从未见过的同院新生，然后走上前来，用一个优秀前辈充满鼓励与满意的眼神，然后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眯眼笑起来很莫测的学长说：“布莱克，我想，你之后肯定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届时可以来找我。”
学长平缓地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这看起来分明只是一个出身高贵，成绩优异的正常纯血在试图结交一位布莱克，假如他真的如他的外表看起来一般足够有能力，阿尔法德肯定会向他报以橄榄枝。
这应该没什么特别的。
阿尔法德客套地应下，学长露出一个完美笑容：“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
他说：“我的名字是汤姆·里德尔。”
那个男人他真的好难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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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章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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