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德原本以为两个女孩子一个追一个跑是发生了冲突，之后赫茜表示他的看法实在夸张。
不过就是艾琳诺嚷嚷着要贴着她坐，她不停向外挪艾琳诺又不停蹭上来。
对于赫茜为什么会被带到艾琳诺的书房里去，爱葛尼莎夫人友好地说明了希望两个同龄孩子能玩到一块儿去的意愿。显然，这小小的计策非常成功。
在告别前，艾琳诺又表现出她孔雀一样傲娇端庄的姿态，优雅地拎起裙摆向阿尔法德和赫茜行屈膝礼，并要求赫茜到了霍格沃茨之后来找她玩。
赫茜紧紧抱着阿尔法德的手臂，听从指示乖巧地向前方行了一个屈膝礼，再一直到杜莱莎带他们幻影移形，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她坐回舒适的沙发上，还被阿尔法德塞上一手的姜饼小人——
——她才迟钝地发觉那时具有特殊意味的那个词：霍格沃茨。
阿尔法德向她描摹过，他那时才会像个十二岁的孩子，让她想起她的阿尔只是比她高一点，成熟一点，心和外表并没有很大差距。
她会和阿尔法德一起进入霍格沃茨吗？
阿尔法德正脱下礼服外套，闻言轻轻抱了抱她，然后说：一定会的。
*
伦敦的冬天，冷雾沉沉地包裹着这座城市的人和物。
赫茜一次偶然触碰到寒凉起雾的窗玻璃，被冻得手指瑟缩了一下，然后就被阿尔法德带离了窗边。
阿尔法德回来后，赫茜的生活都被改变了，并且改变得翻天覆地。
沃尔布加和柳克丽霞不会把她的东西从窗户扔下去，不会把她锁在壁橱和酒窖，不会把她的头摁进水盆。
在过去，阿尔法德总不在格里莫12号长住。所以他回来的那几周，就是赫茜被引进天堂的日子。
可现在阿尔法德认真地告诉她，之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在一所平等友善的学校学习，那里的人都快乐又年轻。并且这不是遥不可及的未来，这是承诺是那里将成真的愿望，这就将发生在大半年之后，霍格沃茨开学时。
她怎么能不诚恐惶恐的期待。
阿尔法德还说，她要学习些知识才有能力在那所学校里读书。赫茜乖乖答应了，只要仙女教母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
他的书房，每天赫茜就在那里的椅子上趴着听阿尔法德为她补课。比较能听进去的是魔法史和天文学，而魔咒与变形术一类需要用魔杖的事她就不太行了。
阿尔法德给她念星宿的名字，将字母一笔一划写在她的手心。
几乎所有布莱克族人的名字都从他平稳的嗓音中流出，Cassiopeia，Sirius，Phiheas。在讲到他自己的名字时阿尔法德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声音如常。
“Alphard位于长蛇座，是它的星宿一，被阿拉伯人称为‘蛇的脊梁’，也有人叫它‘九头蛇之心’。”
他隐瞒了这个名字关于“孤独者”的含义，为了不让赫茜多想。
“长蛇座是天空中八十八星宿中面积最大、跨度最广的一个，也是埃及的麻瓜天文学家托勒密所列四十八星座之一。”
赫茜开口：“我在哪里可以去‘看’它？”
一个盲人问这个问题是天真愚蠢的，可阿尔法德没有轻视，他揉一揉赫茜的头发。
“在春季之末，四月份。那是观测它的最佳时机。春天夜幕降临时，你或许可以‘看到’长蛇的头部位于西南方半空，如果顺着蜿蜒的蛇身向东观察，会在东南方低空处找到它的尾巴……”
赫茜抢答：“——而阿尔法德在巨蛇的脊梁！”
莫名的，阿尔法德觉得她既是对星星说的，又是在对他说。
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让我们别着急。Alphard是一颗二等星，所以你才可以用肉眼直接‘观测’它在夜空中橘色的光芒。还记得我之前讲得关于视星等的知识吗？”
“记得。二等星很亮吗？”
阿尔法德唔了一声。
“很遗憾，它并不亮，赫茜。最亮的星星天狼星，它的视星等有-1.44，与之对比，我也只是黯淡的星芒了……”
“但阿尔不是还说，Alphard是长蛇座唯一亮于三等的星吗？”
“……是的。但人们只会注意到天空最亮的星，其余一切不如它的，哪怕没有比它暗多少，也会被衬得失色无光。”
赫茜听到阿尔法德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
阿尔法德将它与最亮的天狼星作比较，是不是也希望他能超越别人，做‘人群中最亮的星’呢？
明明已经十分优秀了。因为身患心脏病，出生起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更加拼命长大，每年在外求医的时间里，还要尽可能地学习管理家族，伊尔玛并不将阿尔法德当作孩童看待。
这样的人也会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
“……毕竟，人不能总与不如自己的人比较，这只能从中获取无用的优越感，还会成为使他骄傲不前的毒药。我自然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出色，成为布莱克家族最优秀的儿子。”
他说了一长段话，嗓音平淡而轻，话语都如无形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柔柔得托起赫茜的灵魂。
阿尔法德注定不可能成为布莱克家族最优秀的儿子、最亮的星辰。
心脏的血无法供泵他生长得愈发旺盛的躯体。赫茜隐秘地在心里想：简直像尘间凡人的躯壳承受不住他的灵魂，所以才赋予这样好的人如此致命的弱点。
她明白，形如污泥的布莱克家和腐朽沉败的历史，不是阿尔法德所志。
阿尔法德是越来越黯淡的星，站在巨蛇的脊梁，却被他的身份悬置于过分孤高的位置，因此一切人和事注定离他远而更远，只有他孤独的在高天之上经历明晦的变迁。
直到明星终于彻底黯淡下去的那日。
赫茜纠结了一下该说什么。
“那至少，我可以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看向天狼星的时候，去看Alphard。”
阿尔法德本人笑了。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那么四月份，我可以带你在霍格沃茨一起看星星。去看Alphard。”
“那里有高高的塔楼和望远镜，天文学教授会喜欢你这样对天空的故事感兴趣的好孩子。”
现在刚过完圣诞节，既年末又是年初，正适合说点什么对未来的寄语。
“那我要和阿尔去看星星。”
“那阿尔答应赫茜。”
“如果阿尔失信了怎么办？”
“阿尔永远、永远不会辜负赫茜的信任。”
“……我是说，如果呢？如果你真的失信了。”
“那么我只好用Alphard星来起誓了。”
阿尔法德少有这样顽皮的表情，他促狭地挤了挤眉。
“阿尔法德·布莱克，用长蛇座的Alphard星发誓，除非它从天空坠落或熄灭，他永远不会辜负赫茜的信任。”
他令人安心的声音，竟让赫茜产生在命运中回响的错觉。
2024.10.5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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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星空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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