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岛的溶洞里，宙斯将雷霆杖重重顿在石地上，紫金色的电光在岩壁间跳荡。
十二泰坦神的名册摊在由德墨忒尔藤蔓编织的长桌上，名字旁标注着各自的阵营 —— 支持他们的四个名字被赫拉的气流圈出，银辉闪烁；支持克洛诺斯的四个则被波塞冬的水痕覆盖，泛着冷光；剩下的三个中立名字，被赫斯提亚的银线轻轻缠绕。
“俄刻阿诺斯叔叔已承诺提供所有海洋战力。” 宙斯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掩不住眼底的坚毅，“泰西斯阿姨会用泉水削弱泰坦神的神力。”
德墨忒尔指尖拂过 “忒弥斯” 的名字，金色麦芒在纸面跳动：“正义女神愿为我们裁决战场纷争，她的天平和利剑从不出错。”
赫拉将贝壳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的瞬间被她凝成冰珠：“可伊阿珀托斯那边联合了三个泰坦神，他们的力量足以撼动奥林匹斯山根基。”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哈迪斯身上。他倚坐在溶洞最深处的阴影里，玄色长袍与岩壁的暗影融为一体，唯有玄铁剑的剑柄泛着冷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他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映出长桌上跳动的烛火：“夜袭。”
一个简单的词语，却让喧闹的溶洞瞬间安静。赫斯提亚最先领会：“你想利用黑夜？”
“泰坦神惧怕幽暗。” 哈迪斯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溶洞滴水声奇妙地重合，“尤其是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他掌管星辰却畏惧无光之地。”
宙斯眼中亮起电光：“哈迪斯哥哥想亲自带队？”
“我去最合适。” 哈迪斯站起身时，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带出细碎的黑雾，“我的雾能屏蔽他们的感知，剑能斩断他们的神力纽带。”
正义女神忒弥斯恰在此时走进溶洞，她身披缀满星子的白袍，左手持天平，右手握剑，银色的发丝在烛火中泛着月光般的光泽：“正义与你同在，哈迪斯。” 她将一枚刻着天平纹样的徽章放在他掌心，“此乃公正之证，可让中立的山神为你引路。”
三日后的午夜，哈迪斯带领着夜之女神尼克斯的子女潜入泰坦神的营地。他的黑雾如活物般漫过营地外围的青铜栅栏，那些由太阳神将神力铸就的防御工事，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便失去光泽。身后跟着的睡眠之神许普诺斯与死亡之神塔那托斯，前者用睡气让巡逻的泰坦卫兵陷入沉眠，后者则无声收割着试图惊醒同伴的哨兵灵魂。
“左前方三百步，是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的帐篷。” 哈迪斯低声传令，玄铁剑在黑暗中划出无声的弧线，斩断了一根连接着帐篷的神力锁链。那是泰坦神用来传递警报的纽带，此刻断口处渗出金色的液体，像被切断的神之血管。
睡眠之神许普诺斯吹出一口带着罂粟花香的气息：“他的星辰之力在午夜最盛，却也最容易被迷雾吞噬。”
哈迪斯没有应答，只是将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徽章按在帐篷的兽皮门上。徽章亮起的瞬间，帐篷内传来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的闷哼 —— 这位星辰泰坦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却被徽章散发的公正之力暂时禁锢了行动。哈迪斯趁机掀帘而入，黑雾在他身后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剑影。
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正试图召唤星辰，银色的光点在他掌心闪烁，却被涌来的黑雾一一吞噬。当他看清哈迪斯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体内有不属于奥林匹斯的力量……”
“取你性命的力量。” 哈迪斯的剑已刺穿他的肩胛。不同于宙斯雷霆的暴烈，也不同于波塞冬海浪的汹涌，他的剑带着一种极寒的死寂，刺入体内时，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感到自己的星辰神力正在迅速枯萎，像被寒霜冻结的花朵。
哈迪斯知道不能恋战，反手抽出剑，黑雾瞬间包裹住暗与智力之神科俄斯，将他拖入预先准备好的封印法阵。当法阵的光芒亮起时，他听见远处传来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叹息，那些记录着泰坦神荣耀的记忆，正随着科俄斯的被俘而渐渐褪色。
这场夜袭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雾时，哈迪斯已带着被俘的两位泰坦神返回营地。宙斯率领众人在洞口迎接，看到他玄色长袍上沾染的金色血迹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 那是属于神明的血。
“科俄斯与许珀里翁已被封印。” 哈迪斯将染血的徽章还给忒弥斯，后者用天平称量过徽章上的血迹后，颔首道：“未有滥杀，符合正义。”
战争就这样陷入了漫长的胶着。
十年间，奥林匹斯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神血。德墨忒尔的麦穗在战场上疯长，将受伤的盟军护在金色的穗浪里；赫拉的风暴在高空呼啸，撕碎泰坦神的进攻阵型；波塞冬引来的海水漫过平原，却总在触及哈迪斯的黑雾时自动退去 —— 那是他们在腹中囚笼里便形成的默契。
哈迪斯成了泰坦神最畏惧的存在。
他从不出现在白日的战场上，却总在午夜降临，用黑雾编织陷阱，用玄铁剑斩断他们的神力源泉。有次伊阿珀托斯率领百臂巨人反扑，正是哈迪斯潜入地底，引冥河之水浇熄了巨人的火焰，才保住了宙斯的雷霆杖。
“他像暗夜里的镰刀。” 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在记录战况时，笔尖微微颤抖，“比克洛诺斯的镰刀更冷，更准。”
战争的转折点出现在第九年的寒冬。泰坦神中的领袖克罗诺斯亲率大军突袭，瑞亚站在他身侧，银灰色的长袍在风雪中飘动，眼中满是痛苦。
当她的目光与哈迪斯相遇时，微微摇了摇头 —— 这位母亲终究无法直视儿子与丈夫的厮杀。
“擒贼先擒王。” 哈迪斯对宙斯低语，黑雾在他掌心凝成一柄更长的剑，“我去缠住克罗诺斯，你带忒弥斯和俄刻阿诺斯绕后。”
不等宙斯回应，他已化作一道黑影冲向敌军阵中。玄铁剑与克罗诺斯的镰刀在空中碰撞，发出让天地震颤的轰鸣。哈迪斯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带着斩断命运的决绝。克罗诺斯显然没想到这个曾被他吞入腹中的儿子竟有如此实力，渐渐落入下风。
“你体内的力量……” 克罗诺斯的镰刀被黑雾腐蚀，发出刺耳的嘶鸣，“是塔耳塔洛斯的气息！”
“是你亲手将我送入黑暗。” 哈迪斯的剑刺穿了克罗诺斯的臂膀，黑雾顺着伤口蔓延，“现在，该你尝尝滋味了。”
就在此时，宙斯带着援军从侧翼杀出。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天平在空中高悬，所有泰坦神的脚步都变得沉重 —— 他们的不义之举正在被天平称量，神力随之削弱。
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引来的海水化作冰链，将残余的泰坦神牢牢锁住。
克罗诺斯看着溃散的军队，发出绝望的怒吼。他挥动镰刀劈向哈迪斯，却被对方侧身避开，玄铁剑反手刺穿了他的肩胛。
当黑雾开始吞噬这位二代神王的神力时，哈迪斯忽然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恐惧 —— 与当年在腹中囚笼里，自己看向他喉咙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时，哈迪斯站在奥林匹斯山的废墟上，玄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忒弥斯正用天平裁决被俘的泰坦神，许普诺斯为受伤的神明送去安眠，远处传来宙斯与赫拉的争执 —— 他们在讨论如何划分这片刚刚夺回的天地。
赫斯提亚走到他身边，银辉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脸颊：“结束了。”
哈迪斯望着山下被黑雾笼罩的谷地，那里将成为新的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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