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恩雅放下那重到让她手麻的相机，指节还有些发白，像是长时间用力后还没回过神来，掌心隐隐作痛，却让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次的特殊舞台堪称经典，每个团体都卯足全力，服装、灯光、动作一个比一个华丽。
而她卡位的位置绝佳，几乎正对着主舞，一连串 close-up 全收，镜头里不只清楚记录了姜如汐最后一段solo神情变化，以及姜如汐转身的腰部线条都刚好对上打光，完美得让她忍不住想尖叫。
“等剪完应该能上热搜吧……”
她喃喃低语，像是已经在心里排好分镜。
一旁其他站姐也陆续开始收拾，一边交换今天各自收获的画面，一边分享谁家小孩刚刚在台上摔了一下、谁笑场、谁太好拍。
“恩雅，拍得如何？”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浸。
她转过头，一位和她差不多高、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女孩走过来，还搭着相机包。
是高中同学，也是她的追星战友，素拉。
两人是那种虽然各追各的，但彼此都能理**流，从来不贬对方爱豆的那种和谐组合。
“拍得很好……”
刘恩雅的语气还有点飘飘然，像在梦里。
“今天视角简直是命中注定，主舞切得刚刚好，姜如汐那几秒我真的快疯了……”
她顿了一下，才注意到素拉已经把器材收了差不多，难得动作这么快。
“妳收拾这么快？”
她好奇地问。
素拉耸耸肩，语气轻松。
“因为我那边视角不好，哥哥们后半段都看不太到了，直接被反光灯挡住，拍起来全都是光斑跟背影，还不如先收起来去等出口。”
说完还拉开包包给她看，里头整整齐齐，像是收工仪式。
刘恩雅看了忍不住笑。
“那妳今天还是有收获吧？也拍到了不少好看的照片吧。”
素拉听见这话，立刻叉腰摆出一副超有自信的表情。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顿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话题。
“不过说真的，妳粉的那位Chaya——真的太漂亮了。”
“咦？”
刘恩雅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抬起头，一脸惊讶。
“她刚刚站舞台正中的时候，有几次眼神往我们区扫过来，虽然我一开始根本没想拍她，但她那张脸以及眼神太吊人……我下意识就拍了一堆。”
“妳？难得耶。”
刘恩雅挑眉。
“对啊，我也觉得超奇怪，毕竟我对女团一向无感的，顶多觉得服装好看而已。”
素拉笑着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被这魅神给迷惑了吧。Chaya那个气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一样……很抓人。”
刘恩雅一听，嘴角立刻翘得停不下来，整张脸都写着「我家宝宝就是最棒」。
她挺直背，语气半炫耀半神秘地说。
“对吧？我就说她不一样。”
素拉瞥了她一眼。
“妳现在这表情超骄傲欸。”
“当然，毕竟我是她的唯粉耶。”
刘恩雅理直气壮地回，“而且我跟妳讲，粉她真的很幸福。她虽然是偶像，但完全没有距离感，超会记人、又会关心粉丝，根本是专业心灵治愈师。”
说完她还翻出手机里一张签名照，得意地展示。
“这是上次她写给我的。看，她还会提醒我吃饭，叫我别熬夜修图。”
素拉一边笑一边摇头。
“妳这完全是恋爱型唯粉欸。”
“错，是尊敬与崇拜，跟恋爱不一样好吗？”
刘恩雅一本正经地纠正，语气却怎么听都像在护食。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素拉，“虽然我只粉她一个人，但如果妳对Solara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自己慢慢探索一下啦～她们团里感情真的超好，宠粉也是真的很用心。”
素拉嘴硬地撇撇嘴。
“我又没说要入坑。”
“但妳刚刚可是说她抓人喔～”
刘恩雅立刻追击，一脸「我记住了」的样子。
“我收回，妳不要这么可怕。”
素拉笑骂。
两人正闹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车到了，快下去。”
素拉收起手机拍拍她。
刘恩雅点点头，眼神却又忍不住飘向现场。
舞台已空，灯光也开始一一暗下，宛如是一场热梦刚刚醒过，空气里还留着干冰的味道。
她忽然想重播刚刚那一段，手指发痒地碰了碰记忆卡，彷佛已经能想像到那支剪完的影片会有多少弹幕刷着「老婆杀疯了」「站姐视角绝了」「姜如汐那个回眸不科学」……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先回去调光、去背、再选配乐。
想到这里，她满足地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计程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回程路上，街灯从窗外一盏盏掠过，车内暖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
刘恩雅刚坐定，就迫不及待地把包包抱上腿，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拿出相机。
像是仪式一样，她先擦了擦镜头盖，再点开最后一段影片的回放画面。
是刚刚的颁奖环节。
Solara站在C区偏左的位置，略微后排，灯光却打得漂亮，背景干净、视角完整，是她今晚最满意的一段「一镜到底」。
画面里，姜如汐就站在舞台中央略偏左的角落。
她像往常一样，站得挺，肩膀放松，嘴角挂着柔和的微笑，时不时与队友小声说笑，神色温顺亲切。
刘恩雅看得入神，眼睛在画面上快速地扫过光影变化、构图比例，已经开始默默构思这段可以截出几个动图。
画面忽然一转。
刘恩雅边看边满意地点头，小声嘟囔。
“角度真的不错……这个可以直接拉长，可能可以做个十秒Loop。”
但下一秒，刘恩雅注意到画面右侧，有一名不熟悉的男团成员。
长相锐利，站在不远处，眼神几乎没从姜如汐身上移开过。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不像粉丝、也不像普通同事，反而有一种……太专注了的违和。
就在他抬脚，像是要往Solara那边靠近时。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生忽然从旁边快步走进，抢在他前面站住了。
站得刚刚好，直接挡住了那人前进的路。
那动作看起来既自然又突兀，甚至有点护着的味道。
刘恩雅眨了眨眼，那男生她不认识，感觉像是哪个刚出道的小团成员，年纪看起来不大，长相挺可爱的，软软嫩嫩的，不过那瞬间却有硬气的气场。
正当她还在思索这个人的身份时，镜头画面稍微晃了一下，出现在画面边角的，是几个陌生的年轻男孩。
他们似乎是自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便不约而同靠近了。
没有明显的招呼动作，却像是早有默契似地走到那少年身边，一下子就把姜如汐那一侧包围成了另一个小圈。
原本还藏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紧绷感，但当她看见那几个男生出现在身旁，神情忽然轻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孩故意在她面前摆出夸张Pose，模仿她刚刚在舞台上那个帅气甩发转身的动作，还自带音效「嘶——啪！」。
旁边另一个立刻学着她唱副歌时举手比心的样子，还对她眨眼，笑得一脸欠揍。
更夸张的是，有个男孩甚至模仿她的Ending Pose。
把头歪到极限、手搭在脸边、眼神湿润地望着镜头，做得煞有其事，还边比边偷偷看她反应。
姜如汐愣了几秒，瞪大眼看着他们这群搞怪行为，最后憋不住，嘴角一歪，笑声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作势挥手让他们滚远点。
而这些画面，毫无疑问地，全被刘恩雅的相机给拍了下来。
她几乎忘了正在播放影片，眼睛盯着荧幕，嘴里低声自言自语。
“唉呦，他们是谁啊，怎么那么可爱。”
坐在旁边的素拉听见，立刻凑了过来。
“欸，哪一段？我看看我看看。”
刘恩雅把相机转了一下方向，让她也看到荧幕。
她眼睛贴近荧幕，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
“喔——这群是防弹少年团啦，新人团啊。虽然去年就出道了，但现在还是新人推广期。”
刘恩雅挑眉。
“防弹？没听过欸。”
“也不奇怪啦，妳平常不是男□□。这三个是忙内line，金泰亨、田正国、樸智旻……”
她指了指画面。
“但其他成员也都在吧？全团凑上来了欸。”
“欸……我记得Solara没跟他们合作过吧？”
“对啊，所以感觉那么熟我才吓到欸，姜如汐居然会笑成这样……”
素拉正说着，画面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男影从画面右侧慢慢走近。
他的步伐不快，脸上带着一种故作亲切的笑意，但眼神却过于刻意地往姜如汐那边瞥去。
素拉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神扫过那段画面后淡淡点头，像是没多在意。
但刘恩雅却瞬间坐直了身体，眉头微皱，视线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欸，这个人……”
是刚刚那个眼神很奇怪的。
她话才刚吐出一半，画面中的男人便刚好走近姜如汐身旁，动作不快，但步伐带着某种自以为熟稔的自信。
在两人距离拉近时，那男人微微侧头，说了句什么。
有点奇怪……
镜头没有收音，所以听不到内容，但从嘴型与表情来看，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客套。
那一瞬间的眼神，太过靠近，也太不正经。
不是正常的礼貌搭话，不是颁奖台上的寒暄祝贺，更不像同事之间的尊重。
而画面里的姜如汐，也在那一刻变了。
表面上，她依然保持着微笑，没有退缩，也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但刘恩雅盯得够细，她清楚地看到，那笑容的弧度不再自然。
下巴抬起来一点，眼神略略偏开，像是在刻意与对方拉开视线。
嘴角紧了、肩膀僵了，那是一种极度克制下的防御。
只有短短一秒，她就收回了异样，转过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崔穗珍的手臂，装作聊天的样子。
但刘恩雅盯着那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画面中，那男人说完话便走开，离开前还似乎想再回头补一句，但Solara的站位让他无法靠近。
几位成员们不着痕迹地略略转向，像是护住了姜如汐那个方向。
……这是巧合吗？
刘恩雅心头微沈，眉心锁得更深，立刻将播放条拉回刚才那几秒，慢速回放几次确认。
然后，她伸手指着荧幕，低声却认真地问。
“素拉，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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