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斜斜靠在榻上,透过天青色的软烟罗纱窗,影影绰绰的看着院子里的秋色。
只是身体或许还是有些虚弱,她忍不住又轻咳了几声。
咳嗽声刚响,便有一个丫鬟从外头走了进来:“福晋,您大病初愈,不可久坐,可要歇一歇?”
秋宁看向来人,清凌凌的黑眸含着一丝怅惘。
“不用,去倒一盏温水过来,嗓子有些不舒服。”
丫鬟面上有些迟疑,但是到底骨子里刻印的忠诚还是决定按照秋宁所说的做事。
她是个麻利的人,很快就端了一碗温水进来,不仅如此,还端了一碗蜜水。
“福晋,若是嗓子难受,喝碗蜜水润润嗓子吧。”
秋宁见她如此,心中忍不住佩服,不愧是能在努尔哈赤的侧妃跟前伺候的大丫鬟,这个工作的主动性不是她这样的混日子社畜可以相比。
没错,秋宁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某日下班回家,过马路时被一个飙车党撞飞,然后一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成为了如今还在东北创业的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侧妃,孟古哲哲。
对,就是历史上皇太极那个早死的妈。
不过她来了,孟古哲哲便也就没死成,而是大病一场,最近才刚好。
面前的丫鬟便是她的贴身丫鬟,名字叫布尼雅。
“蜜水便罢了,不过既然倒了,你便喝了吧。”她这几天可没少喝蜜水,如今有些腻歪,一点也不想喝。
布尼雅看自家福晋连往常爱喝的蜜水都不喝了,嘴唇绷的更紧了,但是她也没多说,只转手将蜜水放到了一边的炉子上温着。
而她自己则是半蹲在炕边,柔声道:“福晋若是没趣儿,不如奴才给您念念书?”
哟,这还是个高端人才,竟然还识字。
秋宁倒也没拒绝,笑着点头:“那你就念一会儿吧。”
这个时代的贵妇人,能看的书也就那些,不是佛经,就是一些话本子,孟古哲哲作为叶赫部的格格,未出嫁前十分得父亲喜爱,因此得到的教育也算比较好,屋里的书也比普通人丰富,除去佛经之外,一些基本的四书五经以及市井小说都是基本操作。
而如今的布尼雅,给她读的就是十分受后金人喜爱的神书,三国演义。
布尼雅是有些说书的天赋的,一个老掉牙的过五关斩六将,竟也被她讲的十分惊心动魄。
秋宁正听的得趣呢,外头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孟古哲哲的另外一个大丫鬟吉兰。
“福晋,刚刚大妃那边来人传话,说既然您身子好些了,明日就过去给她请安。”吉兰说着这话,面上神色有些愤怒。
秋宁还没回过神,一边给她念书的布尼雅先皱起了眉:“福晋才刚好些,如何能这会儿就过去,大妃也太胡闹了些。”
吉兰一脸怒色的应和:“谁说不是呢,咱们大汗都说了,福晋身子刚好,要好好休息,倒是她却摆起了谱。”
“住口,不许胡说。”秋宁看吉兰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止住了她的后话。
如今的大福晋衮代,本是努尔哈赤堂兄的妻子,努尔哈赤堂兄死后,又嫁给了努尔哈赤为继室。
秋宁多少知道一些历史,知道这位继妃最后好像也没能活到最后,因为她记得努尔哈赤死后的大妃应该是多尔衮的老妈,但是现在努尔哈赤的后宅中,多尔衮的老妈还是侧福晋,多尔衮自己都还没影呢。
因此对一个注定也早死的人,秋宁多少有一些同病相怜的感受。
“大福晋派谁过来传话的?怎么也不进来和我当面说?”秋宁一边思考衮代搞这一出的理由,一边问道。
吉兰还是有些气呼呼的,但是回话却十分老实:“来的是福晋跟前的大丫鬟塔娜,她见我在廊下给您熬药,便直接告诉了我,说完便走了,连给您请个安的意思都没露,心虚得紧。”
听到这话,秋宁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大福晋是个心直口快,管家有道的明艳美人,只是她心眼不怎么大,但凡努尔哈赤往她房里多来几次,都要阴阳怪气几句,并没有刻板印象中端庄大气的正室风范。
但是反倒是她这样直率的性格,倒是十分得努尔哈赤的喜欢,两人关系不错,而她虽然小气,却也并不恶毒,今日突然又来对她发难,应当是有别的原因。
“最近几日,八阿哥那边可有什么事情?”
她这儿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努尔哈赤了,最近努尔哈赤与叶赫部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
虽然原主并不掺和这些,但是为了避嫌,努尔哈赤便也免了和她见面。
如今问题不在她这儿,那就可能在她的便宜儿子,如今只有十一岁的皇太极那儿。
“前儿大汗领着阿哥们狩猎,咱们八阿哥表现出色,拉了重弓,猎了许多东西,得了夸赞,大汗还给八阿哥赏了金子呢。”布尼雅一边说话,心中也是恍然大悟。
“原是因为这个。”吉兰也反应过来了,急急道:“还是大福晋呢,怎的这般小性儿,五阿哥也得了大汗的夸赞呢,还不许咱们八阿哥也得夸赞吗?”
秋宁心中倒是明白衮代心中所想,如今几个阿哥中,最得努尔哈赤看重的,便是大阿哥褚英和二阿哥代善,这二人都是努尔哈赤元妃所出,不管是出于地位还是年龄,都无可置疑的可以获得最多的资源和封赏。
而除去这二人,努尔哈赤的儿子中,地位最尊贵的便是衮代所出的莽古尔泰和孟古哲哲所出的皇太极。
莽古尔泰不必说了,乃是正室所出,年纪大,人也十分勇猛,很得努尔哈赤看重。
而皇太极,原身可是叶赫部的格格,出身高贵,自然子凭母贵,更不必说皇太极在努尔哈赤诸子中,本身也很有能力,因此衮代自然会生出嫉恨之意,生怕她们母子夺去更多资源。
想通这一点,对于衮代的刁难,秋宁便也不担心了,只淡淡道:“既然大福晋让我去请安,我也不好不应,好好准备准备,天儿越发冷了,明早起来可不能着凉。”
秋宁来这个世界已经半个多月了,除了第一天时见了一回努尔哈赤和衮代,还有隔三差五见了便宜儿子皇太极,还真没怎么出过这个屋,明儿能出去走走也不错,总是窝在屋里也不好。
两个丫鬟见她从容淡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沉声应是。
**
第二日一早,秋宁起了个大早,这几日养病,晚起早睡,早就弄乱了她的生物钟,第一次早起,倒是比以往艰难了许多。
但是秋宁还是强撑了起了身,洗漱一番之后,又吃了些点心填了填肚子,便往大福晋住处去了。
秋宁住的院子是个小四合院,正房五间,一个明堂,两个次间,还有两个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原先东厢房是皇太极的住处,但是他如今大了,便搬了出去,现在东厢房成了秋宁的书房,西厢房几个贴身丫鬟住着,还有一排倒座房,住着一些粗使下人。
她的这个小四合院,在整个后宅的东面,前后还有两个院子,住的也都是努尔哈赤的侧福晋和庶福晋,至于大福晋的住处,那自然是后宅中心的正院。
秋宁走了两刻钟才到,她一到门口,便看见大福晋的贴身宫女塔娜站在门口,看见她来了,急忙笑着迎了上来:“福晋总算来了,我们福晋刚刚还念着您呢,说生怕您路上冻着了,今儿还在屋里多添了一个火炉子,您快进去暖和暖和吧。”
秋宁听着这话心里好笑,心说不就是你们非得让我挨着冻过来请安吗?这会儿怎么又怕我冻着了。
但是当然了,这话肯定不能在面上说,她只淡淡一笑,往屋里去了。
福晋的院子明显比秋宁的小四合院豪华许多,是两进的格局,明堂也更加高大宽敞,秋宁估摸着得是自己房间的两倍,不仅如此,屋里摆放的物件也更加豪华,多了许多金器,一进门秋宁都觉得有些晃眼睛。
“给大福晋请安。”秋宁四平八稳的行了一礼。
如今屋里除了大福晋,还坐着三位侧福晋,一位是前两年才入后宅,在后世也算大名鼎鼎的,多尔衮生母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另外两位后世知名度较低,一个伊尔根觉罗氏,因为生下了七阿哥阿巴泰被晋升为侧福晋,一个则是努尔哈赤继母的侄女,也是哈达部国主之女,哈达纳喇氏·阿敏哲哲。
至于剩下的那些小福晋,则是没资格过来请安的。
坐在正位的衮代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行礼的秋宁,这才抬了抬手:“孟古福晋不必多礼,快起来坐吧。”
秋宁这才起身坐下,她的位置乃是左手第一位,也正表明她是侧福晋中资历地位第一人。
“孟古姐姐的面色果真是好多了,您这回大病一场,可是真是吓坏我了,我日日都在祈祷腾格里,盼望姐姐能早日康复呢。”
说话的正是阿巴亥,她如今不过十六岁,正是青春年少,她又长的漂亮,这一番话说出口,越发显得俏皮可人。
秋宁笑着看向她,语气温柔:“妹妹有心了,我如今大病初愈,想来也有妹妹的功劳。”
阿巴亥听着这话,忍不住露出笑来:“是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衮代却有些不舒坦,立刻插话:“到底是病了一场,说不得还存了病气,赶明儿请个萨满法师进来,好祛祛邪气,也好保佑你日后都无病无灾。”
这话说的颇有些阴阳怪气,秋宁浅浅一笑,定定望着衮代,语气柔和:“福晋这话可说错了,咱们这宅子有大汗在,自然是万邪不侵,福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还是孟古哲哲第一次把福晋的话顶了回去,衮代一时还没回过神,一旁的阿巴亥却已经捂着唇笑出了声:“孟古姐姐说的正是呢。”
衮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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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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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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